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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高地阔 【传呼机 ...

  •   【传呼机却不响】

      第二赛段抽签决定队伍,虽然说的是为了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但有实在合不来的也可以在正式录制前私下交换。
      抽到她时我有种如愿以偿的感觉,脑子里的两个字就这样出现在了卡片上,迎面而来的却是担心。
      虽然这段时候我们发了很多小猫有关的消息,关系也比之前熟悉了很多,但她有关系很好的搭档,要是提出想要交换的话我应该怎么体面的接受呢。
      她找我搭话,万幸,我没从中听出想要换搭档的意思。
      和她聊天我总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我借口去茶水间逃出工作室。
      万幸还有工作。
      创排平等地挤压着每一个人的精神,□□和心灵,无暇顾及除了剧情,台词还有动作之外更多的东西。
      写到晚上九点的时候,房间里只剩我和她,键盘声透过我没放音乐的耳机传过来。
      前两天看了她的大纲后就一直在和她讨论她的本子,往进添东西,有天她偶然看到我也在写本子,所以建议我写我自己的看看大概。
      我听着她的键盘声有些分心,余光忍不住看她,思考着怎样和她搭句话。
      其实时间很紧张,按理来说当务之急应该是想想办法把她那个本子理顺理好。
      “要不要出去走走。”她推开面前的电脑,我吓了一跳正想答应,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之前的搭档从玻璃门缝中探头进来,找她出去溜达一下散散心。
      她看向我,我一阵疲惫,突然感觉没什么力气应对,双手攥起来转了转做了个假哭的动作。
      “你们去吧,我这里得再想想。”
      那天我想什么了?如果我是想和她成为好朋友的话,她还是会有很多好朋友的,如果我只是当个混子靠她写本靠她教我怎么演,那我和她组队又有什么意义。
      我敲着键盘,打出一串乱码。

      门口传来塑料袋的响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进来分给我和几个因为有别的事情还没走的工作人员。
      然后她跟我说,别死磕了,休息一下。
      太在意观众的感受会丢失自我,但不在意观众做出来的作品又是空中楼阁。
      喜剧甚至于人生我总是会走入死胡同,直到有一个人劝我原路返回才能走出去,告诉我即使这样前面的一切也不是白费。
      那晚我啃着她削好的苹果,我们一点点把我的想法往下顺,终于在手机没电关机之前完成了大纲过后第一版。
      温柔的力量,我分神的时候脑子突然冒出这个志玲姐姐的这句话,她真的很耐心,我任何稚嫩的不成型的想法在她那里都得到了肯定和鼓励,我感觉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借着喝水蹭了蹭脸颊才发现是我的幻觉。
      有一瞬间我完全理解了死侍,恨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文件名字后面后面敲上一个1后,我看着桌面的那个叫做大纲的文件,几个小时前,我本来都打算让它去回收站躺躺了。
      开开心心,我收拾好包看着还是寻找中的打车软件,在公司门口和她告别,刚走一步,她拽着我卫衣的帽子轻轻把我往回带。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好啊当然好啊,我控制着不要高兴的太明显,嘴上还是推辞,问她不麻烦吧,她也笑了说反正也顺路。

      从这天开始情况有了转机。

      我开始每天都会听到她说“我也准备回了”,她每天都会送我回去,我也会对她说“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们互相分享刷到的餐厅,工作结束早的话我们会一起去吃晚饭,周末有时候也约着一起玩,话题也比一开始多了好多好多。
      我不再和她像一开始相处时的客气,偶尔耍赖或者骂她几句也是常有的事情。她还是那么爱带吃的给大家,不过我不再假装忙碌等她递给我,而是会犯贱地喊她大导演再悄悄自己从她包里摸。
      工作,我甚至第一次喜欢工作,觉得工作也不错,很开心。

      【天高地阔】
      我们组队差不多两个月的某一天,她突然说租的房子出现问题了,问我能不能和我合租。
      当时我们的关系甚至还没有好到可以向别人介绍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以说我们关系好,说她是我的好搭档,说她是我的上班搭子,但我不了解她,不清楚她的生活习惯,不清楚她的家庭,不了解她除了工作上班以外的社交圈。
      所以同时我太好奇她了。
      就这样这个其实不管对于我们两个谁来说都有点怪的提议居然正式实行了。
      其实我刚毕业时一直很想和朋友合租,因为偶尔靠在沙发上看剧的时候会发出几声想被接住的吐槽,偶尔买菜做饭吃的时候想要做很多菜围着桌子吃,偶尔一个人打单机游戏时会感到很挫败,偶尔周末准备出门时想朋友在旁边一起化妆聊天。
      总有电话和消息追不上的小小孤单。
      但我同时又清楚自己,我是一个有了稳定生活且体会过独居好处的人了,朋友来借住两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我有固定的打扫房间的时间,固定的家里东西的摆放,甚至是什么天气习惯做什么事情,一个大活人会随时出现在我的客厅,厨房,卫生间,合租并不是只有我想的那些开心的事情。
      我做足了准备,无论如何都要多忍耐一点,不能因为合租毁掉我们的友情。
      周末和她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家,她的东西很少,几个行李箱放在后备箱。
      录了她的指纹,去超市买了一堆她缺的生活用品,买了菜做了她的欢迎大餐,晚上躺在床上还觉得像朋友来我家做客的流程。
      直到什么时候才有实感,是下班后她第一次和我一起从停车场走进电梯里,我跟着她,看她刷卡按电梯,看她开门,她拍我头问我笑什么,我才发现我嘴角就没下来过。

      合租的矛盾有吗,好像没有,她不抽烟爱干净而且基本很安静,可以当做完美好舍友的标准了。
      什么时候我猛然惊觉她已经如此自然地完全融入了我的生活?当我自然地靠近她,闻到她身上传来和我一样的洗衣液味,在公司里聊天时所有人都默认我们空闲时间的安排是共享的,空闲时间我也会优先选择和她靠在一起投影看一整部电影。

      半夜去冰箱找吃的,打开卧室门,她躺在沙发上,电视的白光笼罩着她,身上盖着我最喜欢的那条毯子,姜饼睡在毯子的末端,我突然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戳中,酸软得一塌糊涂。
      一个人很好,一个人很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但两个人时也很好。
      于是家里有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身边有了另一个人的体温,生活中有了另一个人。

      【我管不住我自己】
      觉得工作不错果然是我脑子有问题,工作就是永无宁日,是刑罚折磨,是世界给我的下马威。
      有灵感的时候键盘敲得飞起感觉自己简直是天才,才华横溢,一字一句的往里加。
      没灵感的时候感觉一下子回到高考的时候了,觉得自己和垃圾一样,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干什么都行就是逃避写本这件事,但是干什么心里又都挂着这个事,持续的焦虑着。
      我总是不喜欢自己的本子不通过,但这种事情在前期又很常有,很多时候写到一半写不下去,就一直死磕着。
      好几次只是坐在创排间都有强烈的想要逃离的愿望,天花板上的灯亮着,面前的白板上一团乱麻,一坐下就有种条件反射一样的焦躁感。
      她很努力安抚我,我也只能装作没事跟她开玩笑,假装只是有点心烦而已。
      我的眼泪没地方落。我总是耻于表现自己的痛苦,觉得眼泪,脆弱,全部过于矫情,不够坚强,但情绪又实在难以控制,只敢在开玩笑中混着讲,把悲伤的情绪强行转化成愤怒去发泄。
      这种情况下写不出好东西,我的无数个想法被推翻,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周剩下的日子。
      周末晚上她提议一起看电影,很煽情,其实我的泪点没有那么低,但我控制不住流眼泪,房间里很暗,除了投影没有别的光,她回头看我,我以为她看不到我的眼泪,于是坦然地和她对视。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能想象到的冰凉。
      我完全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不是我的安全距离,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和朋友的安全距离。
      “怎么这么爱哭。”
      她从桌子上抽纸给我擦脸上的泪痕,又很自然地转回去接着看电影。
      我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抱枕里,再也看不进去剧情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思绪繁杂,当天晚上我就做噩梦了,光怪陆离的梦境,巨大的爆炸,坍塌,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脸上突然泛起痒意,感觉像是有细细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扫在脸上,令人提心吊胆的恐惧过后却是熟悉的香味。
      我于是又放心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我突然觉察到不对,睁开眼睛,只有一片漆黑,分辨不清刚刚的感受是梦境还是现实。

      【pt2】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经典的问题还是降临在我的脑内了。
      一起工作的大家年龄其实都偏年轻,关系也都很好,一群毕业没几年的小女孩日常亲亲热热的贴贴抱抱都是常有的事,我把自己的感情混杂其中,模糊界限。
      但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没等这个问题想出来,我就发现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此,而应该是,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
      ??谁见到刚刚来找山岚姐的人了?大家在茶水间闲聊时候不知道谁说的应该是个男大。
      立刻有刚刚在现场的人补充道年纪看起来确实很小。
      “聊什么呢。”她一来大家就傻笑着四散而开,但眼里还闪着八卦的光。
      “男朋友哦~”pd妹妹打趣着开她玩笑。
      我拿着杯子晃到另一边,背对着不想看她的回答。
      “亲戚家的弟弟。”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猜测现在回过头,可以正遇上她盯着我的眼睛。“来这边上大学。”
      我应该松一口气,然后像之前一样生活,继续因为她而心跳加速加速,继续怀着卑劣的情绪地接受她的善意,继续胆怯地不敢进又不舍得退。可我突然不想这样了。
      我讨厌我的胆小。
      情绪上头我甚至恨她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错觉,可她只是很善良,她对不优秀的搭档帮助,安慰有什么问题,她对合租的舍友包容,照顾又有什么问题,这些都只能证明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是讨厌她的前提必须是她也有一点喜欢我。
      而我不想再像动画片里的角色,从一株花上撕下一片一片写着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花瓣。
      我有意在公司躲着她,新的赛段我们都有了别的搭档,这很容易做到,不找她,不讲话,少讲话,没有任何原因的冷处理,我懒得去想我在她眼中会是什么样的神经病。
      她察觉到的很快,
      我的手腕又开始痛,一路痛到手上的骨头,我握不住收音麦克风,她好像察觉了什么,在下一个问题时自然地接了过去。
      老一套问题,组队的趣事,初印象,创作时最喜欢的部分,一开始接受采访我还会紧张,现在似乎已经完全不会了,其实还是会的吧,我看到我的手指在轻轻的抽动。
      她还穿着采访的衣服,冲过来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问我哪里不舒服。
      我这是老毛病了,之前以为是风湿之类的病,但后来发现不是,医院也查不出原因,没什么规律,只是偶尔折腾我一次。
      我说不出什么病症,就像和她的关系也说不出症结所在,只能敷衍说不太舒服。
      “到底怎么了?”

      周末她带我去看中医,针灸疗法,细细长长的针扎透我的手腕,我不敢看只能转过头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细看却发现是她眼中的泪。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我总觉得这句话空,我觉得假,但当她真的比我先落泪的时候,我在想她是不是可以心疼我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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