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委屈 原来，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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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放我走，就真的把门打开让我走，没有一点不舍
他，真的喜欢我？算了，我为什么要想这些？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情，又不是我要求他喜欢我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委屈，他要是喜欢我，就不要让我走
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让我来这里啊
为什么要这样搞我
好莫名其妙的情绪，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哭了
眼泪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流出眼眶，擦都擦不完，好像流不完一样，一直在往下滴，我讨厌这些
我讨厌这些啊，还不如现在就让我和风一样飘走，在风里，风会替我擦眼泪
这样我就不用自己一个人擦眼泪了
周围的人又多了起来，一个个的好奇的视线沾在我身上，很难受
我好像被蛇缠住一样，身体紧绷的不像话，不想动，可我要擦眼泪，在很多人面前流泪，会尴尬
身边的脚步声巨大，一步一步走的很缓慢，是谁？我不知道
我只想逃走，这里很可怕，好多人在看我，我害怕
“哥哥，和我回家好不好？”
什么声音，好耳熟
僵硬的把头转向后面，我看到了付择珂的脸，付择珂啊，不是别人
“回家，回家，不要在这里，求你，不要让我出来了”
泪水再次决堤，我的心理防线也被恐惧取代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我只知道很多人的视线让我难以接受
我不想在外面，我讨厌这些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浑身不自在的是我，被别人打量的也是我，那我为什么要哭啊？
“付择珂，我，我要回去，不在这里，好不好？”
我不敢看任何人，我只能看地面，看看颜色单一，平平无奇的地面，也像是在看我自己
“哥哥，我带你回去，那你就不要出来了，好吗？”
他，回答我了？好像是，不太确定，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耳朵里
“好”
这应该也算得到了一个承诺，至少我得到了承诺就不会再心慌
放在身上的视线仍然在，也依然让我很难受
后悔的要死，要是我没有出来，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要是我没有出来，可能我现在还是在那个屋里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乱跑，我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那个屋子里
这样就不会发病了是吗？
又想哭了，为什么眼泪这么多？擦都擦不完了，还要流吗？
我很迫切的想抓住什么东西，以缓解我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我是在渴望被爱吗？
不见得，本来就没多少人爱我，为什么要渴望被爱？
爱是对我最大的诅咒，也是对任何人最不公平的诅咒
我应该不被这个爱束缚，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世界无论什么事都在告诉我，如果没有人爱你，那你就是一个废物
我不觉得应该是这样，没有人爱我，那我爱我自己就好了
为什么就把人这样简单粗暴的定义为废物？
这公平吗？或者说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更别提被爱，才是这个世界公平的前提
我讨厌被人爱，我讨厌有爱的地方
有爱的地方会衬得我像一个没有爱，和狰狞的疯子一样渴求爱
这个世界对于爱的前提和定义有很多种，可我唯独没有一种是彻彻底底属于我自己的
我爱我自己，那是一种罪过，因为爱自己是自恋，不爱自己是自我贬低，那我应该怎么办？
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让他说爱我吗？这很可笑
即便是任何脸皮厚的人，也不至于这样
爱使人下贱，爱使人毫无底线，爱让人从深渊堕落到另一个深渊
我在渴求爱的同时，也在把我自己推向另一个深渊
那为什么要有爱呢？
爱，是我在孤儿院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们说是因为我漂亮，在和我玩
爱，是付衍企图对我图谋不轨的时候，和我说是在缅怀亡妻
爱，就是一个使人堕落的东西
我在渴求爱吗？那还不如让我在海风里死亡呢
我在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在想，我只是感觉我的思维被抽空，灵魂也随着风，飘向了远处，只剩下孤零零的躯体在这个世间存活
没有家人，没有爱 ，没有渴求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这个具体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存在于这个卑鄙无耻的世界里
拼命伪装的像个正常人，但我远远超过了正常人对于正常的定义
我可以清醒的堕落，也可以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灵魂在与自己的躯体进行风一样的融合
很奇怪，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脑海中的任何想法都足以把我自己压垮
我的语言已经从原本的清晰变成了现在毫无逻辑的诉说
我在和谁说，和我自己吗？还是在和那位创造着聊天？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拼命的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里
逃走就好了，可我逃不走
无论是任何人，善意恶意的目光，都足以让我寸步难行
我讨厌有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讨厌有目光在我身上汇集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症状了，胡思乱想的症状，对于世界充满好奇的症状，也可以这样形容，清醒无比的症状
好吧，随意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了
”哥哥，你不能割自己”
谁的声音？在劝我？
我好像已经抬起眼睛了，为什么看不到面前的人？
“你，是谁？”
世界仿佛又按下了暂停键，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要在我拼命想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时候按停这个暂停键呢？
这是什么新奇的恶作剧吗？
他们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你是谁？如果我们认识，那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我们不认识，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沉默，鬼一样的沉默
我的周围好像就有鬼，我看到了，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狰狞的，温和的，癫狂的，吃傻的，呆愣的，都是鬼
还有……我的妈妈！
“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关我？为什么还要关我？我错了，放过我，我不想挨打”
我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哭，泪水比我更加了解我现在的情绪
悲伤的情绪，在泪水中演绎了
为什么我的妈妈会来这？为什么会来？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一直都很听话，我没有做错什么！
凭什么要关我！凭什么！
我要出去，可外面有人，很多人狰狞的视线会落在我的身上，在我身上汇聚，然后把我烧出一个洞来，这个洞会在我心脏的位置演绎
疼痛会，那也是我的五脏六腑，会把我烧化
我要出去，我不要出去，我到底要不要出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脑子好像浆糊一样，要是真的脑子是浆糊，那我估计就不用愁吃喝了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我没有注意，直接一头怼到人家肩膀上，给我疼的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自己好像要遭殃了一样
接着我就看见那个人转过头给我手锁上了？
“你，干什么啊！”
我去，为什么要锁我的手啊？为什么？
脑海里一段记忆始终被推送到我的眼前
年幼的我被关在幽暗的禁闭室里，外面是母亲震耳欲聋的吼声：“你能不能听话一点？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好好回报？你就是个废物，我生你有什么必要？”
话语和针扎一样刺进那个原本就不怎么健康的心脏里
刺痛感让神经线条始终保持在兴奋的状态，疼，致命一样
上前年有我在面对母亲的发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遍遍跪下道歉，认错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一定考好，一定会的，放我出去好不好？”
很卑微，像个狗
记忆突然重合，是我刚才在外面求他的画面，也很像狗
我做不到人人喜欢，但我做到了人人讨厌，我的思维带领我脱离这个世界的禁锢，转而跳进另一个世界更深层的禁锢
“付择珂，你能保证你锁住我，就可以让我不再被别人看吗？”
我能听清我的声音了！很重的哭腔，我又哭了吗？应该是的吧，我感受到脸上有好多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我已经熬过来了，不用再担心会被人无缘无故锁在禁闭室里打骂了
为什么要哭啊？
我不了解我到底处于什么状态，哪怕我之前的思维再怎么奔腾，也抵挡不了我现在很想死去的梦想
“哥哥，你乖乖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不要想着伤害自己了，好吗？”
他的声音好轻，轻到我有点模糊的意识到他喜欢我
“付择珂，你真的能保证一个双向患者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保持清醒吗？”
泪水一刻不停的往下滴滴在我的伤口上，与血迹混染，血腥的美
是我造成的，我在伤害自己，哪怕我之前想过要在海边浑身无伤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现在背叛了我以前的梦想，但没有背叛我至今的理念
我会死，死亡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是我奔向自由的日子呀
我可以不用再担心任何人看我，不用再担心我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也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再无缘无故的伤害自己
我可以变成一朵桂花，随风飘向任何一个地方，在那里落下，看着人们，从我的身边或者上方跨过
我自己不自由，但我死去的灵魂可以飘向自由
“哥哥，我会帮你，你要治疗，你要吃药，你需要放弃你以往的观念，你本来就很自由”
他这样说会让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一样，这样很恶心的
“我不需要背弃我以往的观念，也不需要放弃，我会带着这个观念，奔向我的自由，属于我的自由，完完整整的自由”
我说的话太多了，但远远没有我心里想宣泄出来的想法多
压抑太久，或许我早就忘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记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加重我的痛苦而已
“哥哥，你能不能为了我，活一次？”
我好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卑微到极点的哀求，像梦一样离奇
“付择珂，你喜欢我，可我是个病人呀，我不想治疗，也不想吃药，因为这个病会带我奔向自由，你不能阻拦我”
“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所以我即便渴望爱，我也不会真正的想得到爱 ，你能理解吗？”
眼睛是一个人判断对方是否真正听进去的途径
就像现在，我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癫狂，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是想一辈子困住我，改变我吗？
好蠢的想法
“付择珂，我留下是因为我现在的状态，支持不住我出去社交，这个你能理解吗？”
我看见他点头，又看见他摇头，矛盾体，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哥哥，你为什么不能好好治疗，好好吃药呢？为什么非要求死呢？我爱你，我知道你会把我的爱当做一种禁锢，但我不会，我只要看着你，我就可以平复我烦躁的心情”
“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我能感知到你和我，是天生一对，同样的悲观主义者，会互相救赎的，哥哥，你能尝试相信我一次吗？”
他说的太过于真诚，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他爱我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但他的爱不能成为我的负担，他的爱不能让我放弃追求自由的选择
“付择珂，我可以留下，但你不能干涉我，我会在这里生活，可我不会永远困在这里，我始终会在海边死亡的，现在告诉你会让你很难受，可我必须要说”
我以往说的话都没有这次说的话多，很崩溃的选择，很崩溃的状态，我的思维混乱的不成样子
我的情绪一会高涨，一会低谷，像过山车的轨道，凹凸不平
血迹顺着手腕滴到了地板上，混合着泪水渲染成了一朵朵血色小花，漂亮的无与伦比
“付择珂，我们可以停止这个话题吗？我想吃我的海盐蛋糕了”
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会使我更累，还不如早点结束，我不记得我买了多少个海盐蛋糕，但我想一定很多，因为我从来不会买少
少的吃不过瘾，我每次买东西都要买很多很多，存起来，够我吃一段时间
这一段时间里我可以待在自己的空间里吃东西，喝水，玩游戏，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尽情的思考，自己到底要什么
当然这会使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孤独，可我不在乎，我可以和我自己说话，我也可以和没有人的空间说话，那是属于我的地方，没有人会指责我，没有人会谴责我
他们管不了我，就想利用世界的规则来禁锢我
好废物的想法，他们想这样做，那就随他们去，我既然能让他们管不了我，那我肯定可以破开这个世界的规则
列举一份属于我的规则，这是让我感到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好，我给你拿”
他好像也很累，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思维不互通，交流起来确实很累
没关系，我会尽量减少和他谈话的
我看不得别人因为我的原因难受，就像我看不得我自己在另一个空间，遭受疼痛一样
海盐蛋糕和以前的味道没什么不一样，好吃的
吃甜食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可能会让我的病情加重一点点
病情加重又没有关系，至少可以促进我在海边死亡的这个目标啦
不过今天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我原来是有情绪波动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规规矩矩的负责破开这个世界的规则，规规矩矩的在这个世界生存
很神经吧，但这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