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雨水 雨水和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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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被放到我面前，完完整整，不带一丝瑕疵，和我刚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可我就是觉得，变了
很奇怪的心理，我想吃，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吃，这个蛋糕和我第一次买的时候，差别很大
或许是心理作用，我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染上了一层悲伤
早知道这个病会给我带来这样的影响，我就好好休息休息了
很累很累，身体像被碾压一样，痛觉被屏蔽，只剩下无尽的累
该怎么叙述这个感觉？
可以这样说，就像你负重运动三个小时，躺在床上就能感受到那种致命的累
可能有点夸张，我现在的思维供不起我思考这么多
“付择珂，我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我看见他眼里的光灭了，只剩下他与生俱来的死寂
要不是我，他或许会有更好的未来，可他偏偏，搭上了我
“哥哥，你想睡觉吗？”
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是怕我精神过度紧绷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吗？
那算他有心，可我现在很清醒
“不想，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这个要求或许很无理，至少我和我的妈妈提这个要求，她不会答应
“可以，只要是哥哥提出来的，我都可以”
意想不到的答案一次次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开始怀疑我自己，是否真的值得被爱
“你看外面的天气，好像要下雨了，下雨，是不是就像一个个雨滴在灭亡？因为一场雨耗尽雨滴的生命”
很神奇的一个问题，我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但心里的另一个阴暗面在告诉我，这个问题可以揭露这个世界最真实的答案
“是的，下雨就是在损耗雨滴的生命，看下雨是在损耗我们的情绪生命”
他的回答和我想的有一点点偏差，可又十分相似
“那为什么我会喜欢下雨的氛围？是因为我在渴望死亡吗？”
如果是因为这，那我可能会爱上下雨天，死亡的气息和我整个人的气息，很搭配
“雨滴在死亡，你看着雨滴，就像是你的情绪也在死亡，这并不是因为你渴望死亡，你并不渴望死亡，你只是在寻求爱”
我在寻求爱吗？我不觉得我自己在寻求爱，孤独会杀死人，爱也是，所以我为什么要追求爱？
“你从哪里确定我不渴望死亡？”
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光亮，可又被浓厚的疑问压住
“你怎么能确定你真的渴望死亡？”
怎么还带反问的？
“付择珂，这个世界离了我，并不会有什么差别，但对我来说是奔向自由，你懂吗？”
我明白了，他眼里的疑问从何而来？他在好奇我的思维
“我不太懂，可能自由对于你来说是另一个世界才能拥有的事情，可是在这个世界也能拥有”
果然思维是同频，但不共振，我的思维就是异于常人
“自由的定义，取决于我想干什么，并不是取决于世界的原因，知道吗？”
对眼睛的观察，一向是我最接近他心理活动的方式
只是这次，看眼睛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方法，因为我并没有看出他眼睛里有什么异常的情绪
“哥哥，我不明白自由到底是什么，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永远都渴望死亡”
他很疑惑，我问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单纯的桂花味，而是被疑问笼罩的墨香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哄哄他？
这样做应该是对的
所以我抬手，把他的脸捧起来，捏捏脸
“你可以不用想这些，你还小，虽然你是比我小1岁，但我就是觉得你还小，你可以追随自己的梦想去做，去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好，知道吗？”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很清晰，像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清澈见底的河水估计都没有他的眼底，更让我感到安心
“哥哥，你会陪我很久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会不会陪他很久，但我知道，我不会活太久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对你的承诺更像是对你的诅咒，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是在陪你，就可以了”
我需要睡眠，但我不想睡，也不敢睡，记忆会像海浪一样把我卷在里面，海水会涌入我的口鼻，让我窒息
窒息的感觉会从上至下，直直涌入到我的心里，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供我感受痛苦了
压抑情绪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无论是什么病，都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惜我现在才知道这个道理
没关系我会把它写下来，直至我死亡之后
我应该减少说死亡这个词语的频率，万一我亲爱的弟弟知道了，他又要闹了
“你想睡觉吗？”
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我，空洞的眼睛，脸上透露着茫然和无措
嗯，很像现在的我
“哥哥，我睡醒，你会不会消失？”
什么鬼问题？我怎么会消失？
“你为什么认定我会消失？我消失也要和你说，不要担心了”
我应该上网查查怎样安慰人，或者搜一下安慰人的词语，语句有多少，这样我就可以安慰付择珂
“我很害怕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他已经很卑微的在求我，可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
“睡吧”
逃避回答对我们两个都好，他不会因为我的回答难过，也不会因为我的回答释然
我不会因为他的反应难受，也不会因为他的反应而感到手足无措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那个蛋糕还在我眼前，依然很完整，也很漂亮，很符合蛋糕精致的样子
收起来吧，下次再吃
伸手把盒子端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还在抖，抖的很厉害
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好好休息休息？
不想这些，不想这些，想太多会加重我的烦恼
放完蛋糕我就直接在客厅坐下了
安静的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气，要下雨，那就快点下雨，让我看看，雨后会是怎么样
我的祈求好像真的有用，雨水一滴滴的砸在玻璃上，透彻的美
越来越大的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也越发明显，交响乐或许都没有雨水这样空灵
如果雨水能滴到我的心里，那心里的杂草可能就会越来越茂盛，因为有雨水的浇灌
什么时候我才能变得开朗一点？不再那么悲观主义也好
我不想再每天浑浑噩噩的活着，也不想在规划自己死亡的路线时，担心他们在我死后会怎么样
说来也可笑，我都没有担心过我自己，而是在担心别人，甚至于要死，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难过
好讨厌我的性格，懦弱的要死
外面太过于荒凉，所以透彻的雨水并没有打在绿植上，而是砸在柏油路上
下雨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我至今没有发现下雨的坏处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下一场雨，雨滴会死，可某种程度上，雨滴也是重新活了呀
下雨还是没有坏处
好无聊，特别是听着雨声无聊，现在的场景很治愈，也很安静，适合睡觉
可我闭上眼睛就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了
睁着眼睛睡觉的可能性有多大？呃，应该没多大
雨天仿佛就是给人思考的时间
伴随着雨声思考，将会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沈离，你真的会离开我吗？”
我是在问谁？不知道，这个问题会有答案的，莫名其妙的笃定就这么给我递出了这个想法
“我不会离开，你会担心有人因为你的答案伤心，那我就一遍遍坚定的回答你，我不会离开你”
看，我就说会有答案
“你说，我为什么要叫沈离？这个名字，一听就有难过的感觉”
这个问题其实可有可无，但我想问他，也是在问我自己
“你觉得，离别会让你很难接受吗？”
离别吗，我经历了好多，应该不会
“我经历了很多离别，所以我不认为我会难以接受”
另一个纬度的我在沉默，只不过时间很短
“你看，你不觉得离别很难让你接受，所以你叫沈离，经历离别”
挺有道理的，是因为我叫沈离，才不会很难接受离别？
应该是这样
“你现在知道你名字的含义，会怎么想？”
措不及防的问题抛向我，呃，我想想在说
我应该怎么想？震惊？我只是有点别的反应
“我实在想不出如何应付，我什么也不想，我还挺庆幸我的名字预示了我以后的结局，要不然我可能会因为每个人的离别而痛苦”
另一个我好像没想到我的回答这么具有攻击性吧
不过这就是我内心所想的，我经历了太多离别，如果不是我名字给我的寄托，那我可能真的会淹没在每个人的离别里
“你知道吗？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灵魂契合了”
沉默不再是逃避，而是思考怎样回答才能更好
“我们同为一体，哪怕灵魂契合，思维也不同频共振，我们是两个独特的灵魂，契合就说明我们更好的了解到了彼此”
我怎么莫名其妙又想哭了？
泪水随着窗外的雨声从我脸颊滑落，冰冷的泪水，承载了我无尽的痛苦
雨水和泪水没什么不同
雨水是天空在哭泣，泪水是我在哭泣
雨珠越来越大，滴在我心里，就会压垮我的心理防线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始终执着于死亡？
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爱，我不配让别人为我付出，不配拥有合理的对待，不配有一个真正的家，所以我始终认为我应该死亡
死在海里也好，死在海边也好，沾上海风的气息就好
我的要求太简陋了，可没人能实现，他们都在阻拦，他们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对我说：“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任何机会”可是我要是真的能活下去，还用得着他们说吗？
恍惚间我看到雨中有一个人，直挺挺的站着，在看我？
其他情绪迅速被恐惧挤压脱离，身体的反应告诉我，他是来找我的
不会是付衍吧？他现在不应该在牢里吗？那排除他这个选项，莫林啸
我靠，不会真是他吧？
他来找我干什么？履行那个婚约？可婚约他不是退了吗？
这是神经病吧？他来找我准备好事儿
一见到他，我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整个身体就好像应激一样
“付择珂！外面有人！”
我的声音应该够大，他要听不见，我可能要考虑考虑给他治耳朵
好在他听见了，并且出来问我怎么了
“付择珂，外面有人在看我”
这人喜欢我，但我不确定他对我的喜欢究竟是处于什么原因
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刚才又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我操！我怎么说刚才记忆层次出现一段空白呢，呵呵，这俩货都不是啥好人
“哥哥，你先进房间里，不要出来”
呃，他是想保护我？不是，我不比他强多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他
烦躁的情绪，强行占领的心理至高端，睡一会吧，希望醒来这些麻烦事都给我滚
终于要睡着的时候，外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给我整醒了
“谁他大爷的，在人家公寓面前吵！”
我这次声音挺大，说出来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气的要死，好不容易能睡一会，结果又给我整个这，他们两个人是觉得自己的嘴还能要，所以说迫不及待的想给我找麻烦吗？
这我要是能忍，那就算我好脾气
一脚把房间门给踹开，我就出门看是谁在叫
眼前的景象确实把我吓了一跳，他们两个互相在雨里扭打，付择珂鼻子在库库冒血，头上也有点伤
莫林啸手臂明显错位，大腿也在冒血，他们打的是多狠啊，不知道随意伤人犯法吗？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傻子吗？不知道这样犯法！我现在一通电话你们都得进去！”
这两个人被我一吼，顿时收手，茫然无措的看我
看个屁，睁俩眼是让你们看清局势现象，不是让你们看我
“再看我给你们两个眼睛抠下来！滚进来！”
麻烦的要死
外面雨这么大，要是给我淋感冒了怎么办？我什么时候生过这么小的病，这不得给我难受死
我是先进屋的，一进屋我就坐在沙发那里，看他们两个畏畏缩缩的走过来
一个个头低的堪比鹌鹑
“抬头啊，谁让你低头的，刚才不打的很神气吗？不是觉得自己可牛逼了吗？打啊，打死算了，故意杀人罪你俩都判死刑，莫林啸，我现在不知道你年龄，我先不指名道姓骂你，但是，付择珂，你他大爷今年18！不是他大爷的58！你跟人耍什么横啊？真觉得自己年轻就了不起，就可牛逼了是吗？你脑子在哪里？抬头看我！”
好气好气好气，心脏砰砰乱跳，就这样迟早要给我气死我，甚至都来不及到海边死
“哥哥，我错了，我下次不跟他打了”
呵呵，他这是示弱吗？他只是怕我再骂他，把我自己气狠了
”还想有下次，再有下次，我他大爷把你挂在树上吊着打！你可以看看是你皮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他还小，脸皮比较薄，适当训训就可以，但是旁边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我就不用心慈手软
“莫林啸，你和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孩打架，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你是怎么有脸还跟人家打的？你真觉得他年龄小，就好欺负吗？他是我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你打他？有几条命啊？”
口头说说，当然不过瘾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个死寂的公寓里回荡
莫林啸顶着猪头脸瞪我，呵呵，还敢瞪我？没扇够是吧？
“再等我就拿卧室里的刀出来给你眼睛挖了，你可以试试”
“还有你这张脸都被扇成猪头了，你还跟我哼个屁啊！真当自己全世界无敌了是吗？真当所有人都要让着你是吗？你哪来这么大脸啊莫林啸？”
这两个人一个是初犯，一个是没脸没皮的再犯，我怎么摊上这两个煞笔了？气的脑子疼
“跪下！”
呃，他们两个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啊？这是我妈小时候经常让我道歉用的方式，用在他俩身上应该也很合适，不管了
“耳朵聋了是吗？跪下！”
啧，虽然跪了，但是，速度这么慢干什么？是在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吗？
“你们两个就在这儿跪着吧，打架，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浑身是血，我真怕你们脏了这个地板，先跪着，我去拿皮带”
我记得我妈那时候不仅让我跪，还拿皮带抽我后背，他俩第一次整这事，我抽个30下，不多吧
我挨打都是40下起步，30下应该不多
成功安慰好自己，我就到卧室里找到了一个皮带，虽然不知道这个皮带抽人疼不疼，但我感觉如果我使劲点，应该会疼
拿着皮带出去，我就听见他们两个在互相骂脏话？莫林啸我管不着，付择珂怎么也说脏话？我平时骂人有脏话吗？没有，他跟谁学的？
“付择珂！谁教你说脏话的？”
火气蹭蹭往头上冒，我感觉我要被他俩气死在这里，一个两个都没脸没皮的，是怎么回事儿？
付衍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可我教育他的比较多，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不可能吧
“是……是莫林啸教的，你刚走他就开始骂我，然后我听着他骂的词就回骂过去”
呵呵，真是两个王八凑一对，两条耗子来相对
“莫林啸，我今天不抽死你，算我仁慈！”
“啪”的一下，莫林啸的衣裳烂了一半，仅限于后背
几十遍抽下去，没有看见一点血，太棒了，我的抽人技术依然在线
付择珂估计是看快要到他了，开始和我求饶：”哥，我下次不犯，你别打我行不行？我这是第一次啊，哥，你要给我点机会吧”
说的好有道理，可惜对象用错了
“那我不抽你”眼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为释然，我语速非常缓慢的补充了后面的话：“改扇你”
本来有更好的方法，非不用，非要选最难的一种，他脑子一定是有病
巴掌抬起要落到他脸上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好嘛，现在这一巴掌又落到莫林啸脸上了
“你找死吗？滚回去！你有地方住吗？没有地方的话，你到3楼去，反正不要在这里”
我还是太善良，既然免费给他提供了一个住宿
“哥，让他走！这里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只有你和我能住，其他人都不行”
他这话好有道理，他的房子就属于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凭什么让莫林啸住？
视线转到莫林啸身上，我想看看他怎么说
“我给钱还不行”
这张嘴真是没法要了，这么臭的话都能说出来，还是让他滚出去吧
“你的话，好像我的房子可以随随便便让你给钱就住一样，滚出去，不然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倒打一耙，我还是非常熟悉的
最终。莫林啸愤恨的走了
”付择珂，现在你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打架”
先不打他，本来也没打算打他，他现在还小，第一次做错事很正常
“哥，我本来出去想和他好好协商，让他走，谁知道他一拳干到我脸上了，还说你是个贱货，勾引完人就跑，然后然后我就没忍住跟他打起来了，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人还敢这么说我？有点后悔刚才没给他抽死了
“那我不打，你下次记得和我说，我揍死他”
我看见他眼里的光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哥，那你能不能在这里多住几天？”
呃，如果是有人伺候，并且不用我动手，也不用见到外面的人的话，我非常乐意
“我在这里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
亲眼看着他点头，并且笃定的和我保证不会让我干一点活，我心动了
“那我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你家有抑制剂吗？我假性易感期刚过，然后我怕我这几天易感期就来”
我看着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抬头看我的眼睛
“有，但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你用”
呃，我的性格和他的性格应该也会遗传一点，我就爱把这个东西整多一点，他说的这个不多，应该是指对他来说不多，对我来说挺多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算了，管这么干什么
“没事，应该够用，我去睡觉了，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