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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接风洗尘 许大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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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文华殿热闹非凡,倒显得其它宫殿冷清不少,一路走向无梁宫,虽遇上的太监宫女不多,但当值的侍卫却随处可见,可知何少清这回是真的怕极了出事。
刚拐入遵义门,便瞅见何少清带着几位大内高手聚在一起,正商量些什么。下人们在廊下跪了一地。
许燕平问:“何大人,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一听见是他,何少清立刻转过了身,如寻到救命稻草一般长舒一口气,“许大人,您还是来了!太好了!”
有个手下迫不及待地说:“许大人,无梁宫发现了鬼!”
许燕平立刻蹙起眉头。
这显然是不信。何少清扬扬手,唤来了几个下人,那几个小宫女和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但到底是宫里见过世面了,尽管被吓破了胆还是说得很清楚。
皇上去文华殿赴宴后,留守的宫人正尽职尽责地值夜,忽然有个小太监听到一声呼喊,分不太清男女,声音凄厉,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并没当回事。然而接下来,又是接连几声,这次不仅是他,连另外正在收拾龙床的宫女也听见了。
他们起初以为是有人在无梁宫外玩闹,然而他们走出宫殿,却寻不到那个声音,只有在殿内,偶尔能听见一声突兀的尖叫。
何少清被侍卫寻来的时侯,起初也并不相信什么奇怪的声音,结果就在他正正当他步入御书房,突如其来的“啊!”的一声,差点吓得他魂飞破散。
“真如同见了鬼一般!侍卫快翻遍了整座宫殿,根本没有什么人!但偏偏会有有那个声音!”他告诉许燕平。
听完后,许燕平打量了四周一圈,整座宫殿在夜色下显得既安静又祥和,断定道:“不可能。”
何少清信誓旦旦地说:“许大人您进去瞧瞧吧,外面听不见。您现在还未听见那个声音而已,下官之前也是这样觉得!”
说完,他又觉得许燕平神色不佳,此时许燕平背着双手凝视着宫殿,沉默着,显然是觉得这点没头没脑的事情也要如此大动干戈。
二人同朝为官,何少清多少知晓许燕平的脾性,又立刻拱手道:“是下官叨扰大人了……请许大人恕罪,还是……”
“来都来了,杨兴,”许燕平不耐烦地吩咐道,“跟我进去看一眼,其余所有人都留在外面,分散在御道四周,若仍有什么惨叫,别急着喊什么鬼神,先分清楚那声音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是……是,是,大人!”众人立刻按照他的吩咐,分散在殿外四处。
许燕平带着杨兴,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内,左侧是书房,右侧则是内室。许燕平直奔右侧,杨兴则拐去了书房,走前他悄悄留了句:“主公,我等您消息再拿。”
“嗯。”
内室一尘不染,淡黄色的帷幔并未收起,许燕平人如其名,步履如飞燕般矫捷灵敏,凡被他踏过的地方,连一丝轻微的动静都不会发出。直奔龙床边,按照月皎先前所说,他伸出手,在色泽温润的床沿板上来回摸索。
忽然,指尖按过的地方,他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不同,似乎摸到了什么疤痕?但定睛一看,是绝对看不出任何不同的。他毫不犹豫地往下一按,忽然脚下一空,地板忽然往下一收,整个人猛地坠落下来!
所幸他手疾眼快,四肢同时往四周一撑,才没有继续下坠。这时,他仰头一看,地面距离自己估计半个身位,往下则弯弯曲曲的,一片暗黑,什么也瞧不清楚。他仔细嗅了嗅,仍有些残血的铁腥味,但绝无尸体腐臭的味道。
看来这是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乔剑几人,还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如今没有什么时间让他继续探查,他屏气凝神,双腿用力地一蹬,便跃出了暗道。又按住那个手感略微不同的木板,龙床前,这个长宽约二尺的暗道便又被重新合上。
迅速地转过身,连轻飘飘的帷幔都未曾被惊动过半分。
走出了内室,他才漫不经心地拍打着手心,那曾在暗道里留下了些许灰层。
“杨兴。”
这么快!刚找到东西的杨兴立刻蹲了下来,将凳下的小东西抠入手心:“来了,主公。”
“走。”
“是!”
在何少清看来,从这主仆二人进去,到又重新出来,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一句是他转身问下属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一句是他自顾自说了句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许燕平就杀气腾腾地迈了出来。
“是刑司审讯的声音,一群废物!连这点声音都分不出来吗?”
愣愣地,何少清张大了嘴,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就算真见着了鬼,也比把这尊真阎王请来要好。
他立马躬身谢罪:“是,是……许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草率了!请许大人挪步回席,是下官叨扰大人了,下官立马派人去刑司。”
只字未回,许燕平带着人,沉着脸便走了。
两人走后,有位手下摸了摸自己耳朵,轻声说:“……好像能听到一点了?好像,是刑司那边传来的。”他手弱弱地,往西北角一指。
何少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如今真是草木皆兵。还他妈地在无梁宫里找鬼,真是丢死人了。
“今日的事情,谁也不准对外说,否则便是不要自己的脑袋了,可曾知道?!”
“明白,何大人!”
这悲催至极的何大人当然不会知道,甘州卫在战场上发现了一个龙真人用的好东西,一块圆润光滑的石头,极小,但只要在放上几颗,便能彻底模糊声音的位置,尤其是那种来自远方的高声尖叫,而且更巧妙的是,还能放大。
宴席开始前,许燕平先去无梁宫请了安,说了一些最新的世子府的消息,顺便将那几颗传音石扣在了自己坐的凳子下方。
至于今夜,许燕平早就猜到宫里会有审讯。十一年前,平西王回来的那一晚,宫里设宴接风,内廷刑司也像模像样地审讯了一整夜,那哀嚎的哭声久久未断绝,皇上有时候总是幼稚得出奇,彷佛这样,便能向自己那二哥展示一下他皇帝的威权。
也只有那样凄惨的尖叫声,才能穿越深宫,被那几颗传音石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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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如今,西北的战神已然不是老夫了,皇上,我已然老了,如今甘州卫的将士们,提起战神,只会想到我身边的这人。”
席至正酣时,平西王一脸欣慰地向皇上引荐林星远,“星远,再过来拜见皇上,这还是你第一次有机遇面圣!”
星远便昂首迈入宴席正中,跪地叩首,恭敬行礼道:“微臣林星远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景繁荣盛世万代!”
“好!”
皇上早对她感兴趣良久,阔步从御座走下,面色和蔼可亲,他亲自走到堂下,扶起了星远,“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周城大小苦战数年,打的龙真人再不敢来犯周城一带,爱卿的功绩,桩桩件件,都刻在朕的心中,刻在大景朝的青史之中。”
他又看了眼平西王,王爷斜靠在椅边,笑着自饮了一杯,满脸骄傲:“二哥后继有人,爱卿可知朕的心中有多欣慰!”
星远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皇上谬赞了,都是王爷厚爱,一路栽培,才让微臣能够为国尽自己的一些微薄之力。”
“很好,不仅武略惊人,竟然还谦卑有礼,二哥挑的人,果然个个都好。”
“多谢皇上赞誉!”星远再次跪地,诚恳地扣恩。皇上今日性质颇佳,不仅大手一挥,赏了她京城良宅一座、黄金百两,随行的十八位勇士,也个个收获颇丰。原本按礼制,平西王这一趟回京谢恩,只能待几日而已,但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开口让他们一行人至少留一个月。
一个月……月皎当然兴奋至极,然而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这是皇上笃定平西王对皇位无争夺之心了,上一次平西王回来时,他可只待了两天,皇上便以西北军防要紧为由将人赶出了京。
未料这一次,是平西王主动称:“让这些孩子们在京城玩玩吧,他们在甘州和周城风吹日晒了多年,还从未看过皇都的繁华,至于老夫,要先回去了。如今星远不在甘州,万一龙真趁机来犯,老夫在,总规要好一些。”
星远急说:“不,王爷,让属下们先回甘州吧,我替您守着甘州卫,您好多年才回京一趟……
平西王摆摆手,“这个便不必多说了,老夫放心不下甘州卫。”
他话音刚落,太后就急忙忙地哭喊道:“儿,那你就放心得下哀家吗?你这么多年都未曾回来过,多陪陪哀家吧!”
她是真的急了,坐在皇帝身边,连看都未曾看皇帝一样,只哭得泪流满面,泪痕冲刷了脸上厚厚的脂粉,显得有几分失态。
皇上收起一贯的笑容,轻声道:“母后,甘州卫的将士们远道而来,如此哭哭滴滴地作甚,有什么话,私下与二哥说。”
他声音温和,也不见得有多么不悦,但原本热闹的席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不少人放下了自己的酒杯,悄悄地抬头张望。
平西王则侧身回座,默默地自饮了一杯,什么也未曾说。既未回应皇上,也未多看母亲一眼。
荣妃娘娘坐在皇上另一侧,位置要略小一些,此时笑着解围道:“皇上,您方才赐林营长的府邸,便在世子府的旁边,臣妾斗胆想替内务府求个恩典,礼部终究事多忙碌些,不如这桩喜事,就由内务府来操办吧。”
皇上点了点头:“内务府要更细致,很好,那便依爱妃的。”
星远自然是再次叩地谢恩;余光扫到的地方,太后仍在默默地垂泪,王爷一言不发,席上三五人又开始互相敬酒,喧闹渐起,这一桩事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起身回座的时候,恰逢许燕平从席尾的侧门踱步而入,他与仍坐在二公主身侧闲聊的肃世玄对视一眼,二人淡淡颌首,并未寒暄。
在高台之上的月皎也静静地收回了余光。
太后始终心情不佳,虽未再痛哭流涕,但后半脸也板着张脸,连带着她的两个儿子也不再多话,席很快便草草散了。
散席之时,太后原本想让平西王今夜宿在慈宁宫,平西王摇摇头便拒绝了,说于宫规不合,眼瞅着太后又要哭,皇上轻咳了几声,说宫里早就收拾出了文音阁的几间客房,今夜夜已深,请王爷带着随行人士一同下榻即可。
说完,他便转身而去。
既然如此,这恩旨便是圣命,余下人便不能不从。
文音阁距离文华殿不远,搀扶着略有醉意的平西王跨入高槛时,王爷满是怀念地仰头望着四周。
“星远,老夫以前,经常在文音阁和兄弟姐妹们玩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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