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接近许燕平 夫人,月皎 ...

  •   京城内很快便有流言四起,说五皇子和吏部尚书家的儿子洪骁然在闹市为争夺一路过的民女而大打出手。

      民间最爱这样的天家传闻,等到小丫头灵秀鼻尖冒着汗地跑回院里,同月皎蛐蛐时,八卦的结局已经变成了——五皇子被砍掉了一条胳膊,洪骁然断了一条腿!

      “是吗,”月皎佯装好奇,“那可真是挺疼的。”

      那天的互殴,洪骁然占尽上风,连番打倒四人后,他仍觉得不够,拎着拳头正要冲向罪魁祸首时,博古斋的掌柜的急忙拉住了他,让他手下留情,并扯着嗓子告诉他那可是五皇子!

      而五皇子在方才,也被掌柜的告知了洪骁然的身份。

      二人明牌之后,四目相对,皆有些尴尬。

      博古斋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五皇子轻咳了一声,举着扇子挡住半边脸,走到洪骁然的旁边,“一个字,都不许提,知道吗?”

      洪骁然连连摆手,拳头上尚有温热的血迹,“放心,这我可不敢说。”

      殴打皇子那可是大不敬之罪,他可不想被古板的父亲强压着去后宫请罪。

      所以,现在,京城内谣言四起的时侯,洪大人在听到这事的第一时间,就赶回家狠狠抽了一顿洪骁然,然后,马不停蹄的,便压着他这逆儿去向皇子请罪,他着急得很,知道一定要在第二日早朝前将这件事解决,否则那群可恶的言官发作起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父亲,”坐在马车里,洪骁然无奈,“我当时又不知道他是皇子!而且,是五皇子有错在先,我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那你可就吼错了,早跟你母亲说过,不该让你回来京城,你就该在宣州待着。”

      “哎好吧好吧,总说这话,那我过几日便回,”洪骁然又转念一想,“父亲,那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侍女,你帮我去跟许燕平说一声吧?”

      洪清明一言不发,只忍不住阖上眼睛,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后,他朝外面的人叮嘱了声,“回头去太医院里请位擅长照顾娘娘龙胎的太医去府里。”

      “是的,老爷。”

      “好端端的,要请太医作什么?”洪骁然奇道。

      洪清明瞪了他一眼,“你废了,老子要同你母亲再生一个。”

      “……”

      灵秀那张小嘴一叭叭起来,后院上至张婉如月皎,下至扫地擦桌的小厮,都围了过来,听她生动地描述在五皇子府发生的事情——

      鉴于荣妃娘娘是皇后的死敌,所以东宫盯此事盯得很紧,消息来源是东宫,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

      据说荣妃娘娘见到五皇子伤势后,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月皎:五皇子哪里受伤了?)洪清明又极其溺爱这个独子,压着儿子负荆请罪只不过是形势所逼,于是荣妃娘娘想要命人杖打洪骁然时,他冲了上去,不顾君臣之分,和荣妃娘娘吵了起来,议论谁是谁分。

      围观者,就连张婉如,都听得又惊又叹——竟如此不成体统?

      月皎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她看似盯着灵秀手舞足蹈地讲述,实际上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
      若想利用谣言,那么必须得有充足的控制能力。否则后面谣言纷飞,极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谣言,实在不可控得很。

      昨夜,发生在五皇子府的真相其实是,荣妃娘娘怒斥五皇子胡闹,洪清明责怪儿子莽撞,二人皆惭愧不已,双双认为是自己教子无方,最后二人达成一致,不过是小孩子打闹,不是什么大事,此事到此为止,千万,千万别再起任何波澜。

      给月皎这个消息的,是五皇子府里一个采买食材的侍女,绝对比东宫的消息来得准确。

      八卦的人除了议论皇子府的事情外,还一直在争论,那个路过的女子究竟是何来路,究竟何等美貌?

      月皎在一旁听着,更觉得自己快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起初,她在茶楼散播此事,特意强调了“民女”和“闹市”二词,为了就是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如今事情一闹大,当时的路人也参与进来,也有一些真相渐渐流出。

      秀灵激动地说,“好像说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他们当时都在买画,听说那书画坊贵气得很,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我姑爷家的舅舅家的一个儿子,在那个地方跑腿,说是一个肤白美貌女子,年纪不大,人群中显眼得很呢!”

      张婉如听着听着,突然出声道:“好了,大家也别都在聚着了,干活去吧,这别人府里的事,听听就行,最重要的是,还是过好的自己的日子。”

      夫人一发话,下人们立刻散开,干活的干活,出门办事的出门,院子的石桌上,只剩下张婉如和月皎正对坐着。

      月皎轻轻地扯着张婉如的衣袖,撒娇道,“你猜到啦?那个倒霉女子,确实是我,我也不想瞒你……只是……”

      “只是什么?”张婉如冷着脸,“我知道你有些坏心眼,我可领教过的。只是我原以为,这些日子大家同甘共苦,我凡事都护你,也从不将你视作我的下人,你也总该对我有些真心。”

      “有的呀,”月皎急忙辩白道,“我对你真心相待,绝无二心!”

      张婉如性情仍还是耿直,“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从你嘴里出来的话吧?”

      她带着气劲,甩着袖子便走了。月皎倒是也没追,但她不自觉地又绞起双手——她绝不能,失去了张婉如的信任。

      否则在许府的日子,将要比现在难过许多。

      而能让今时今日的张婉如重新满意她的,也只有一件事。

      月皎却有些犹豫不定。要想方设法让许燕平回府与张婉如亲近,难度简直不亚于登天。

      她如果要费心费力做这件事,中间冒的险也着实太多了。

      不如让张婉如厌弃她,将她逐出许府?她还有更多的时间精力去经商。

      不行,当下商贩难做,若没有一个官家靠身,店面做大了也是任人宰割的命。

      看来,还是得走第一条路。月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当时的她还不明白,张婉如要的只是她“真心相待”,她却误以为她必须展现她的用处。她的真心,也实在太难托付了些。

      “婉如,”她站在门外,透着菱心木纹格条,依稀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位沉默的女子,她没有像往前一样叫夫人,只低声道,“我会助你,得到你想到的,只盼望你不要与我生分。”

      月皎向来想做什么便立即去做。

      刚生起念头,接下来的几日便将后院的花一点点地移送到前院,这样她便可借机在前院浇水弄花。

      她知道十五那日,杨兴会特意回来告诉老夫人,指挥使有事不能回府。

      果然到了十五那天,杨兴便带着手下来了,远远地,两个人便互相瞧见了,笑着点点头后,杨兴先去了院里,等到听到几声突兀的哭泣声后,杨兴又一脸松快地走了出来。

      推开院门,他顺手接过水壶,也学着月皎的模样在盛开的朵朵海棠上点着水,二人熟稔地轻声交谈起来。

      “前些天似乎没见过这些花?”

      “从后院挑些好的移栽过来的,还有些玉兰开得也很好。老夫人又哭啦?”

      “哎,自然。月月如此,夫人的眼泪也是说掉就掉。”

      月皎笑道,“指挥使大人也是挺有意思,不来便不来呗,还每次都得差你回来回话。”

      “可不是嘛。”

      月皎仔细望着杨兴:“怎么,看你神色,像是疲倦的很?”

      杨兴抿抿唇,悄悄地说,“大人这两日脾气不太好。”

      “哦,大人是遇到什么,”她立马止住话头,像是自觉说错了话,“……你晚上让伺候的人炖点酸枣汤和柏子仁,睡眠会更好些。城东有一家药坊的药材最新鲜,都是特供许府的,我等会让人给你拿一点过去。”

      她从前也是这样细致,每次杨兴来都让他顺手带点东西回去,长此以往,杨兴也不觉得奇怪,只真心地道谢:“那就有劳你了。”

      月皎笑道:“你刚说指挥使大人心情不好,不如也顺道给大人带些……”

      杨兴即刻打断道:“哎不用,大人从来不用这些。”

      “哦,为何?”月皎一看杨兴顿住的手,便明白了,“是我多言。校尉大人,那等会我就差人送去,我先回后院,恐怕夫人该用药了。”

      “用药,”杨兴眉梢微动,“夫人病了?”

      月皎轻轻地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不是,校尉大人。我也老实与您说吧,夫人最近伤心得很,总是闷闷不乐,今日特意去开的安神调养的药。”

      “夫人,”杨兴想难道是终于受不了指挥使的冷落了吗,他慢慢地问,“为何伤心呢?”

      月皎却眨眨眼,轻轻地摇摇头,随后笑着便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盯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杨兴低声告诉身边人,去查一下夫人近日的书信记录。

      不一会儿,他刚回到镇抚司坐下,就有下人回禀——夫人晨起给山海关寄去了一封信,言辞难得严厉,叮嘱父亲不要再干涉过多。

      “哦,难得呀,夫人总算清醒了点。”

      杨兴想了想,此事还不用告诉指挥使,他只会嫌弃浪费时间。

      月皎刚回到后院,张婉如便急匆匆地走上前来,问情况如何?

      月皎却朗声把秀灵喊了过来,吩咐秀灵去给镇抚司杨兴校尉去送点东西。

      能去镇抚司,那可比府里当差要有趣多了,秀灵笑着就赶忙去了。

      张婉如有些不懂:“为何你不自己亲自去?岂不是能打探更多?”

      “太刻意了。”月皎言简意赅地说,“今早才刚刚送那封信走,不要操之过急,以免杨兴怀疑我们居心不良。”

      张婉如:“那接下来,我刚怎么办呢?又要等到下个月十五吗?”

      “不会,这个月底是太子大婚周年,为了冲一冲去年的晦气,皇后娘娘早就准备好了一场宴席。近日五皇子那事一出,她又得意得很,必定会请指挥使和你共同出席。”

      “你哪来的消息,我怎么还没收到邀约呢?”

      “我是下人的耳朵,有时候比你们做主子的要灵巧。”月皎说,“国库空虚的事情越闹越大了。”

      “什么?国库又空虚了吗?”

      “……对。迫于形势,所以皇后娘娘才隐而不宣,但她爱子心切,自大婚之后,太子的气运一日比一日差,玄机真人给出的化解之法,她不会不从。”

      “什么?玄机真人又是谁?”

      望着那双疑惑中带着朴实的双眼,月皎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

      “婉如,放弃吧。你在指挥使府当了快一年的主母,怎么能耳不聪目不明到如此地步?你不可能玩得过许燕平的,不如就安心当着你的冷宫夫人。”

      “可是父亲那边……”

      “今早可不就寄去了一封诀别信呢?”

      “那是你诓我写下的,我怎么能够与父亲诀别?!”

      “为何不能?父亲若是待女儿不好,女儿为何要事事顺从父亲?”

      “可是父亲明明待我最好!”

      眼瞅着张婉如的眼中都快落下泪来,月皎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咽了下去——他能狠心送你入指挥使府,就绝非一个好父亲!

      月皎赶紧偏过了头,“嗯,我去瞧下药煮的如何,你继续练,要再虚弱些,记得不要被人发现。”

      “好。”张婉如也有些尴尬,低着头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痕,她假意对手中的茶杯感起兴趣来。

      .

      镇抚司。

      杨兴正在诏狱提审犯人呢,突然被叫去了内室书房。

      一进去,许燕平垂首坐于书桌后,静静地问他,“今日府里去过了?”

      “是的,主公。”

      “府里如何?”

      杨兴满头雾水,府里如何?府里还能如何?

      他只能如实地回道:“老大人的腿走起路来还是有点难受,老夫人身体康健,就是听闻您不回去,哭得有些难受。夫人听说最近心情不好,锦衣卫查到……”

      许燕平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这是不想听的意思,杨兴立马止住了话头。他略抬起头,只见他的主公正垂着眼睛翻看着手里的书,面色平静、只是眉心似乎总有一股烦躁挥之不去。

      这是什么意思?主公何时主动问过府里情况?

      杨兴试探地开口,“今日我出前院的时侯,碰到了月皎姑娘,”翻书的手略微顿住,又很快重新翻向下一页,杨兴的眼睛稳稳地落在那修长干净的指尖上头,“她说后院近日的玉兰和海棠开得都特别好,主公是否要回去,一赏春光?”

      杨兴等了很久,才等到下一页被轻轻地翻过。

      也等了很久,才等到许燕平淡淡的一句:“那就,回去看看吧。”

      午后几个时辰,张婉如和月皎都藏在屋子里,一个教,一个练。月皎给张婉如重新想了条路数——一个与父亲断绝关系,在复杂的后院中力不从心、逐渐消瘦的可怜女子。

      所以张婉如一直在练习如何让人一眼看见便教人心疼。

      月皎说,天下的男子都喜欢柔弱的女子,女子一旦弱了,男人便觉得自己强了,所以第一步,就是装柔弱。

      第二步,便是在灰暗日子里自强不息、不折不挠,做一个柔里带钢的女子。

      第二步是吸引许燕平的关键,但现在还为时尚早,而且张婉如一直卡在第一步——

      柔弱二字,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习了一下午,四肢依旧僵硬,月皎铁着心说,“饿个三五日吧,吃不饱人总会虚弱。”

      “三五日?”张婉如瞪大了眼,嚷嚷道,“这可不成!我不演这套了!我要演你原来那套!那个比较简单!”

      “那个才不简单呢,”月皎好笑道,“而且你现在想装成钦慕许燕平的人,未免也太晚了些……”

      “哪里晚了?”

      二人正争论不休,突然有人在门外高喊道:“夫人,夫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是秀灵那个小丫头的声音,呼天喊地的。

      “什么事,”月皎赶紧扶起坐在地上耍赖的张婉如,才拉开屋门,皱眉问,“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呼小叫的?”

      秀灵又急又喜,冲着两个人行了个礼,头发丝都乱了,“夫人,月皎姑娘,指挥使回府啦!现在正在后院的花园呢!”

      “什,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