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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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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正月初三。
帝颁圣旨，盛怀安封检校左散骑常侍。
圣旨换了字句，意思没变，更有兵丁将其贴在了城门告示板上。
“这……盛大人日后怕是不好过了。”
“我朝驸马没官儿的还给官儿呢，何况盛大人。且这不都是三品，算平调吧。”
“吾记得，检校左散骑常侍还能无召入宫见驾呢。”
“检校是加衔，左散骑常侍是虚职。两盒口脂换了刑部职权。”
一个着朝服的小公子双手抱胸给这告示来了个一锤定音。
“这位大人是说盛大人失了圣宠？”
“……”
“……”
告示下的百姓们议论的主角丝毫不知，只着一身染了淤泥的白衣，顶着自额头到下巴上的青紫坐在镇海水仙花丛上。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在这儿。
华严寺的塔尖儿？这是城外？
抬头看了看日头，巳时左右。
往常这时，他都在校场教导陛下骑马射箭呢。
跳下花丛，拢了拢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城内走去。
正有几个乞儿打城门进，盛怀安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正好坠在末尾。
兵丁们嫌弃的看了看这一队乞儿，连问都没问就把人放了进去。
“实职变了虚衔，盛大人这老婆取得不值。”
听见姓氏抬头刚好看见告示。
他？检校左散骑常侍？
什么时候，
娶妻了？
装似不经意的上前两步对着那人拱手：
“这位小哥儿，敢问这位盛大人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
“襄阳县主。太上皇亲赐。”
话说完了，人也走了，盛怀安愣了好久才找回腿脚往前面去，
没走两步就和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小丫头圆圆的脸蛋，梳着两个小啾啾，看个子大概也就十三四岁。
正蹲在地上一手捡起来一个包子拍着。
他撞掉的？
“抱歉。”
话没说完见，
小丫头皱着眉头，想要把包子塞进嘴巴里。
慌忙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能吃了。”
“能。”
手感熟悉，
声音熟悉，人……好像也见过，但他怎么就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脏了，不能吃了。”
“你的手也很脏。”女孩儿把包子拢进袖子。
“扔掉。”
盛怀安在身上翻找，想要寻几个铜板去换这两个包子，然一无所获。
“给你。”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理解错了，掰了半个递给他。
“什么？”
“还挑荤素？”小女孩儿脸色一变冲上来推了他一把，转头跑进了旁边的医馆。
盛怀安追了几步，又猛地折返回去。
青石砖上爬满了一圈圈的黑色蜂窝圈。
一握就掉渣的盛府后门被盛怀安那么一推就碰瓷似的落了地。
“不愧是你府上，门都会开口要钱。”
“御赐之物烧成这样？你怎么在我府上。”
“你府上厨子做的饭好吃。”
盛怀安抬眼看了看他，“把你知道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说话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端来小厮递来的清粥小菜又补上一句，“还有那个……所谓的老婆的一切。”
那人拿了卷画像往桌上一铺。
“你媳妇儿，个子不高，人却是很好看，这个应该也是她的。”
说着，另一只手递上来一个会亮的戒圈。
盛怀安三五口把粥解决，小菜直接端盘吃净，
“……”
盛怀安放下盘，看着桌子上的画像，
这姑娘，和刚才城门上吃脏包子的那个长的好像，
他方才想把包子抢过来就跑，
可那是……邱氏医馆，他进不得。
“听你说的还挺聪明的。”
“顾侯有眼无珠啊。”
“跟顾侯什么关系。”
“我说了那么大一堆。”
“……倒是做了件好事儿。能在乱斗中找到筹码的不在少数，可能让筹码一直有用的，不多。”
“还有呢，……”
“这会儿，又像个美则美矣，脑子不好的了。”
“要真是个这样的，怕是早叫你杀了。”
“我不会的，贺奇还在京里吧？
去寻个理由请进府来。”
“仅仅是贺奇，不足以让你放过她的。”脚步声及说话声越来越远。
盛怀安拿起来戒圈仔细端详，端详了几下，眼珠子悄咪咪的转移到了画像上，
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清晰，梳着个妇人髻，穿着一身侯爵正妻该穿的翟衣，
凭添了三分贵气，他第一次觉得那检校左散骑常侍的官位有些恶心。
男子食指，中指上有薄薄的茧，拇指细细划过女子柳叶眉。
“侯爷，外头都传开了，盛怀安调任检校左散骑常侍。”
顾侯府奴仆抬头见他们家侯爷正细细的看着他们家……前夫人的画像忙低下头去。
“夫人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奴仆嘴上恭敬，悄咪咪的翻了翻白眼，腹诽着你不从来都只呼贺氏吗？
顾侯另从抽屉里抽出一卷轴，
繁华简单落了个满满当当，
方向感强的一定看得出，这是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带着茧子的食指划过城门至盛府的每一处，
邱氏医馆赫然在列。
“城郊，城中的医馆都找过了？”
“除了，除了那一家以外。小的们都搜查过了，就连一些个收留鳏寡乞儿之处也找过了。”
“找仔细了？”
“您放心，所到之处小的们连蛋黄都摇散了。”
“去，请侧夫人梳妆，就说，访亲。”
“是。”奴仆欢快应下，脚底生风往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