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百合游戏里当祖安女配》未见闻

21、平行世界·二 沈棠第二天

　　沈棠第二天又去了便利店。不是特意去的，就是家里没吃的了，对，没吃的了。她站在货架前，拿起一个吞拿鱼饭团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一个鸡肉的，又放回去。和昨天一模一样。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病，买个饭团都要纠结半天。
　　最后她拿了两个，吞拿鱼和鸡肉，走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阿姨看了她一眼说今天买两个？沈棠说嗯，饿。阿姨笑了笑没说话。沈棠接过袋子走出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没人。她站在那儿等了两秒，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饭团，吞拿鱼的，和昨天一样，味道也一样，说不上好吃，说不上难吃，就是饭团的味道。
　　她一边嚼一边往小区走。走了几步，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姐姐？”
　　沈棠回头。温知站在便利店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那盒牛奶。和昨天一样的校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牛奶。沈棠愣了一下，嘴里的饭团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子，有点狼狈。温知看着她鼓鼓的脸，弯了弯嘴角。沈棠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差点噎着。
　　“好巧。”温知说。
　　沈棠想说“不巧，我特意在这个时间来的”，但没说出口。“嗯，好巧。”她说。温知走过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往小区的方向走。沈棠低头看了一眼温知手里的牛奶，还是那盒，和昨天一样的牌子。
　　“你每天都喝这个？”沈棠问。温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牛奶说嗯，习惯了。沈棠说好喝吗。温知想了想说还行。沈棠说还行是什么意思。温知说就是不难喝，但也没有特别好喝。沈棠笑了，说那你怎么不换一个。温知想了想说因为习惯了，换一个怕不好喝。
　　沈棠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小姑娘，连换牛奶都要想半天。
　　“姐姐今天买了什么？”温知问。沈棠举起手里的袋子。“饭团。吞拿鱼和鸡肉。”“昨天也是吞拿鱼。”“嗯，因为不难吃，但也没有特别好吃。”温知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沈棠说笑什么。温知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跟我有点像。
　　沈棠愣了一下。哪里像？“买东西都会纠结很久，选来选去最后选跟上次一样的。”温知说。沈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确实是这样。便利店那么多饭团，她每次都拿吞拿鱼，不是因为多好吃，是因为吃惯了，不想换。就像温知喝牛奶，不是因为多好喝，是因为习惯了，怕换一个不好喝。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沈棠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她的影子又高又瘦，温知的影子矮一截，并排走在一起，像一大一小两个逗号。沈棠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她说不上来哪里好看，就是觉得舒服。
　　“姐姐。”温知喊。“嗯。”“姐姐每天都这个时间来？”
　　沈棠想了想。昨天是这个时间，前天也是，再往前她记不清了。以前她都是晚上来，因为白天不想出门。但这几天她突然就下午来了，具体几点，她也说不准。就是睡醒了，躺着躺着觉得该出门了，就来了。至于为什么是下午不是晚上，她没想过。
　　“最近是。”沈棠说。温知点点头，没再问。

　　走到路口，温知停下来。“我到了。”还是昨天那栋楼，淡黄色的墙，掉了皮的漆。沈棠看了一眼二楼阳台，晾着几件校服，深蓝色的，和温知身上穿的一样。
　　“好。”沈棠说，“那我走了。”
　　温知点点头。“姐姐再见。”
　　沈棠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温知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和昨天一样。沈棠的心跳又快了。她冲温知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了。走远了，她才敢停下来，心跳还是很快。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把手放下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吧，人家是个高中生。
　　沈棠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想：高中生怎么了？又走了几步又想：人家才十七，你二十六，差九岁，你下得去手？又走了几步又想：下什么手？人家叫你一声姐姐，你就想这些？沈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单身太久了。对，单身太久，内分泌失调，一定是这样。
　　她回到家，把饭团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坐在床上擦头发，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杯奶茶，昵称是一个句号，验证消息写着：姐姐，我是温知。
　　沈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她怎么加到我微信的？她想了想，大概是便利店阿姨给的。那阿姨跟她住一个小区，上次她买饭团的时候随口聊了几句，说门口那个小姑娘挺乖的，阿姨说那是老李家的租客，高三了，一个人住。她当时没多想，就说了句“哦”。现在看来，阿姨不只是随口聊聊。
　　沈棠看着那个好友申请，拇指悬在“通过”上面，停了一会儿。她在想：通过之后说什么？说“你好”？太正式。说“你怎么加到我微信的”？太像质问。说“姐姐”后面加个表情？太刻意。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对方没有马上发消息。沈棠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温知发来一条消息：“姐姐，今天谢谢你。”
　　沈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谢什么？谢她陪她走了一段路？谢她说了一句“好巧”？她不知道，但她回了一个字：“嗯。”发完她觉得太冷淡了，又发了一条：“不客气。”发完还是觉得冷淡，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比了个心。
　　发完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温知回了一个笑脸。沈棠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饭团咬了一口。吞拿鱼的，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比昨天好吃一点。

　　晚上沈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温知站在路口看着她的样子。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装着星星。沈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完了，她可能不是内分泌失调。她是真的对这个小孩有点感觉。但她又想起来，温知才十七岁。十七岁，高三，一个人住，每天喝同样的牛奶。她应该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去看更大的世界，而不是陪一个二十六岁的失业女青年在便利店门口偶遇。
　　沈棠把被子拉过头顶，闭紧眼睛。明天不去了。对，不去了。让人家好好读书，不要打扰人家。她这样告诉自己。

　　第二天，沈棠在家里躺了一天。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她数了一遍又一遍，裂缝有七个分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这个。手机放在枕头边，震了好几次。她拿起来看，温知发消息问她：“姐姐今天来吗？”沈棠打了两个字：“不来了。”又删掉，打了“今天有事”，又删掉，打了“身体不舒服”，也删掉。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裂缝有七个分叉，她记住了。
　　下午五点半，沈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路。夕阳照在马路上，橘红色的，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走过。她看着那条路，想着温知会不会从那里经过。然后她看见一个深蓝色的身影背着书包从远处走过来。温知。她走得很慢，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往里看了一眼。她站在那儿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沈棠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难过，是心疼。她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么，但她知道温知刚才往便利店看的那一眼，让她很想冲下去。
　　她没有冲下去。她站在窗前，看着温知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她走回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打开温知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来。”
　　温知回得很快：“好。”
　　沈棠看着那个“好”字，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孩回消息的方式跟她这个人一样——安安静静的，不追问，不催促，就说一个“好”。像她站在路口等沈棠走远了才转身，不追上来，不喊住她，就那么看着。沈棠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株植物，不声不响地长在那里，等你回头看。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马路上。沈棠想，明天去。不管了，去。不是偶遇，是特意去的。她就是想去见那个小孩，想听她叫“姐姐”，想跟她一起走那段路。什么年龄差，什么高三，什么不要打扰——她不想管了。她活了二十六年，没做过几件让自己高兴的事。这次她想做一件。
　　沈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路灯，嘴角弯着，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