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哭也没用，其实有用 小鸟，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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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紧接着，人群中发出一声短暂的吼声。
他轻轻拉下挡在眼前的手，检查官枪还举在半空中，正前方一名女人抽搐的身体被身侧的男人抱住。
鲜血从女人的额头正中央流出，红白的液体飞溅到男人苍白的脸颊上。
枪声像是落幕的夕阳，一旦发生就无法挽留，可那些刺眼的红，却如同夕阳的余韵落在了男人脸上。
男人双眼通红，身体抖得厉害，下一秒，白咕第一次听到了人类撕心裂肺的哭声。
哭声从男人的口中发出，他紧紧搂着女人的身体，喃喃道，“我……我们有东西可以换控制素，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
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跪在地上，人群很自然地后退几步，躲开在地上流淌的血液。
白咕听到沈恒的声音，语气和初见时一样，冰冷不带感情。
他对着身侧的士兵说：“尽快处理尸体，不要让更多的人处在精神污染里。”
“好的！”士兵低声回答，朝着人群走去。
贝利维博士轻咳：“别看了，5号隔离城污染度太高。脑袋疼。”
手腕上的链条被轻拽，沈恒居高临下，问：“你在想什么？”
白咕摇头，他没在那个女人身上看到明显的异变痕迹：“没，没……”
男人被士兵拉到一旁，白咕听不清士兵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女人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走，而男人被几个士兵带到物品领取处。
人群重新聚拢，男人也被人群挡住，但哭声并没有被挡住。白咕能听到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他听着男人的哭声，愣在原地。
“用另一只手把耳朵捂住。”沈恒侧过脸，右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耳朵上，“过了检查，再胡思乱想。”
白咕乖乖捂住耳朵，他确实在想，她在想福北海大概也会哭，他要怎么安慰对方。
进入基因检查的实验室，白昼灯将房间照得没有任何死角，房间里摆满了玻璃器皿。博士打开电动门，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将实验室分割成两半，另一半实验室里摆着不停发出嗡鸣的机械。
贝利维博士把沈恒手腕上的镣铐打开，指着操作台对面的椅子，说：“上校采个血，没问题就不扫核磁。小朋友来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没等白咕反应过来，“咔哒”一声，博士已经采完沈恒的指尖血，丢进仪器空出手，把栓他的手铐扣在操作台边。
“胳膊。”说着博士从抽屉拿出采血袋，”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诚实回答就可以，不用紧张。”
白咕卷起袖子，胳膊传来刺痛，鲜红的液体从透明管流进袋子。他盯着袋子里的血随着采血袋在仪器上轻轻晃动，悄悄出了口气，没有变回石头。
“上校说你撞到脑袋，很多事情记不清。”
贝利维博士扫了眼仪器吐出的报告，铺平，指着上面的数值。
报告上写着：
植物性基因未测出
动物性基因100%
DNA测出非人类受体靶点偏高
<49（合格）
白咕一脸迷茫地对着报告发呆，除了合格两个字外，其他的根本看不明白。
博士对上他呆傻的笑容，耐心解释：“这份报告其实写很简单，结论：沈上校是人类。抽血的基因检测，并不能拿到全面的报告。但我们为了节约时间得出结论，只需要看特异性病毒和细胞受体的感染程度，就能判断出基因污染的指数。至于里面的核磁仪，是分辨具体的污染方向和内脏有没有异变，个人感觉你基因应该是植物类占大头，很稳定。”
银色的针头从血管拔出，血袋鼓鼓囊囊的晃动，博士从血袋取出一小管，放进仪器。
“留个样本，我需要给内城写报告。”博士笑眯眯地把血袋存进保存台，推开铅质大门，“去台子上躺好，看你乖不给你上绑带，一会别乱动。”
“上绑带。”沈恒突然开口，“符合流程”。
博士无奈地对着他耸了下肩，让路：“请便。”
白咕走进核磁室，没犹豫直接爬上了平摆的台面。三条弹性绑带，扣过胸口，固定手脚。他不打算和沈恒说话，他很紧张。
沈恒垂下眼：“祝你好运。”话音刚落，没等他回答直接走了出去。
他视线被限制，听到门发出合拢的咔哒声，眼前只剩下灰白的圆弧。
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开始了。”
圆筒状仪器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平台微微抖动。除了嗡鸣声外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他想起自己在城墙上的时候，内城磁场也在一刻不停的发出声响，只不过内城除了嗡鸣外还有人声，很多人声。
那些声音对着他诉说，可他从未在意过人类的话语，更没有聆听过任何一个人类的愿望。可现在白咕觉得人类的声音很动听，他想要再听听人类的愿望。
白咕感觉身体中残存的磁力拉动，在血管中胡乱的流窜，很痒。
他无法判断现在过了多久，但他很擅长发呆。看着一动不动的圆筒，微弱的光线从玻璃外投射在天花板的角落，阴影如同飘在天边的云朵，缓缓移动，从房间的右上角移到中央。
博士的声音响起：“上校，要不要去看我们新的药剂测试。”
白咕的注意力被交谈拉回，他听到沈恒说：“琳尼小姐说你在和样本交流，活体实验？”
“是啊，最近变异的人数越来越多。我们得想办法，总不能让你们控制所把所有人都杀了。”博士笑了，“人迟早被你们杀光。”
沈恒：“希望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博士顿了很久才开口：“希望如此，毕竟上校你也逃不了啊。”
天花板上的光斑移到房间左上角，白咕思考了一下如果沈恒只杀人，会不会放过自己。
他是块石头，一块因为爆炸沾染人类血肉，莫名其妙变成人的石头。
他认为自己可以被放过，但又没有找到具体能说出口的理由，只能再一次放空大脑。
嗡鸣变小，平台停止震动。
“行了，上校。小朋友的结果没问题，去把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沈恒走进房间，打开锁扣，伸手把他扶起来：“去看报告，记在脑子里不能再忘记。”
他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打印机正在印刷检查结果，博士把血检报告摆上桌面。
白咕凑上去，报告上画着红圈：
植物性基因2%
动物性基因98%
DNA测出非人类受体靶点偏高
<49（合格）
博士指着报告，语气带着惊诧：“基因变异程度蛮高的，完全看不出来啊。不过现在血检报告来说，小朋友可以走了。”
沈恒划过红圈，道：“你认为他后续基因变异程度会上升吗？”
博士：“有植物的话，概率不高。”
几秒的沉默后，白咕反应过来沈恒话里的意思。还是想杀他，他默默叹气，往距离沈恒远的位置挪了一小步。
沈恒的声音很平：“等核磁报告。”
博士摊手，拉来椅子让白咕坐着等，还往他手里放了一块糖：“休息一会，核磁报告比较复杂我慢慢看。”
白咕乖乖接过糖，他余光看到沈恒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敢躲，只好趴在桌上，挡住脸装睡，思考自己身上的植物基因是什么。
他趴了一会，门突然被敲响。
“进。”博士问，“有什么事，琳尼小姐？”
沈恒在琳尼进门时，拍了拍白咕的肩膀：“别装睡了，坐好。”
……白咕默默坐直，转身看向来人。
女人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手中拿着深黑色的文件夹，“上校您刚才通知我，有公民遗物需要见面转交。人我们找到了，但情况有点特殊。”
沈恒侧过身：“你说。”
琳尼：“我这边查到，福北海先生登记的妹妹福北海女士在一天前自愿签订协议，成为了贝利维博士的样本。这是签订前的录像和同意书。”
说着，琳尼把文件夹递给沈恒。
沈恒接过，扫了几眼：“文件涉及机密内容，审核过视频吗？”
琳尼：“视频没有涉密。”
沈恒“嗯”了一声，抽出纸质文件，把文件夹连带着屏幕放到他手中。
照片被订书器订在文件夹的左上角，照片里少女短发齐肩笑得灿烂。右侧的显示屏亮起，他小心翼翼点开视频。
屏幕很清晰，照片里的人出现，只不过少女没了笑容，头发挡住大半张脸。
她的半张脸上覆盖着透明薄膜，薄膜随着她的呼吸上下鼓动，棕色的发丝挡不住薄膜下液体的流动。
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哥，我被选上参加从内城博士的研究。”福北海的声音带着潮潮的泣声，“我不用控制素，你们多换点……备着……咳咳……我很高兴能碰到你们。谢谢，谢谢你们成为我的家人，我……会好的，你们也要活下去，谢谢……谢谢你们。”
屏幕变黑，白咕捏着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还活着吗？”
房间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嗡鸣声，他的问题像是落进水潭，就连波动都没有产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良久，白咕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沈恒，他知道自己只能从沈恒那得到答案。
他看到了沈恒松开了皱着眉，恢复面无表情和面对福北海死亡时一样。
很明显，福北海基因变异程度超过了49%，他清楚再沈恒眼中她的死活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可他还是想听到结果，拽过角落的背包，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不知道素材有什么用，能换多少东西，但福南洋说过这些能让福北海活下去。
“我不要补偿，这些素材也交给您，能告诉我福北海的尸体在哪吗？我……”白咕拽住沈恒的衣角，“您说过，福南洋为保护隔离城做出了贡献，我只是去看看。”
沈恒：“五号隔离城变异的人会被集中焚烧，没有尸体。”
白咕松开手，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低下头，想要把照片上的人记住。
他用手心蹭过眼睛，擦了又擦，还是看不清照片上的少女，沉闷的悲痛在心口散开。
沈恒没动，蹙眉：“哭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
“哎，先别哭。”博士白了一眼沈恒，无奈道，“没说她死了，就是情况不太好。”
他怔住了，猛地看向博士。
博士轻咳：“情况特殊，我不瞒着你，但听到的不可以泄露。”
百咕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会保守秘密的。”
博士，问：“上校，可以吗？”
沈恒沉默了几秒：“琳尼小姐麻烦打印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违背协议会以涉密罪被监禁关押。”
说完，他把抽走的资料被放回白咕手中。
白咕接过资料，熟悉的名字出现在纸面上。
福北海的感染后的照片出现在眼前，图片比视频更清晰。
原本以为的薄膜，实际上边缘被划分出许多菱形，像极了他在丹和福南洋身上看到的鳞片。
只不过福北海脸颊上的鳞片很小，呈现半透明的质地，新生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白咕怔住了，短短几秒，他想起福南洋进入五号隔离区的原因。
在福南洋口中是因为福北海出了意外，基因污染值偏高，他们才在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坚持进入了五号隔离城。
可报告上，福北海脖子出现鳞片的时间却是昨夜。
丹和福南洋的感染程度，比留在隔离城附近的福北海更高。
并且他们很清楚自己被污染，只不过选择了隐瞒。他们把福北海留在了5号隔离城，自己进入隔离区收集素材，试图在失去理智前，收集更多的素材让福北海活下去。
白咕意识到他被骗了，福南洋根本没想过活着离开，见面，索耶尔的贪婪，都是早有算计。他们走不出去，需要找一个心善的倒霉蛋。
而他就是那个心善的倒霉蛋，作为倒霉蛋的他也把东西带进了隔离城。
如果福北海没有参加实验，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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