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鸟，拜托你件事 咕咕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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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男人的脸从地下缓慢探出，光秃的头顶上密布反光的灰色鳞片，细长的脖子一颤一颤像是海带在泥土中扭动。
男人没有人类的身体，脖子连接两块能透光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鳞片在肉色的身体上生长。原本紧闭的嘴朝着两侧裂开，牙齿变成尖状，凑到索耶尔的身后。
舌尖从口腔中探出，裂成两半，发出了清晰的人声：“嘶，索耶尔……我回来。我找不到福南洋，你告……诉我他在哪。”
“丹，你…破坏我的好事。”他喉咙犹如漏洞的风箱，发出“嗬嗬”声，双手还死死的掐在白咕肩头，“老实点，我……”
滚烫的血液从索耶尔的话，不停从他的脖子喷溅，白咕只能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动，让鸟厌烦，他抓起胸口的碎石塞进了索耶尔长大的嘴。
碎石混着石粉被索耶尔吸进喉管，“咳”，口水胡乱的往出呛。
索耶尔的嘴张张合合，黑灰浑浊的瞳孔一翻，扭头看了眼丹，满脸惊恐地松开掐住白咕的手，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白咕用尽全力踢向他的腹部，霍耶尔被踹得朝一侧歪倒，脖子上的血肉失踪只里留下空荡荡的洞。
在拉开距离的间隙，白咕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已经不再流血，血肉边缘变回灰白的石块。
丹的脸高高扬起在半空中俯视着两人，白咕再次听到了鳞片磨擦过泥土的声音。
恐惧感再次加剧，终于他搞清楚了让自己恐惧的东西来自地下，迫切想要离开地面。
可胸口的蛇尾带着倒钩，卡在他的血肉中，让他无法移动。白咕思考了几秒，猛地向左侧滚，“嘶啦”一声，他的胸口被生生撕开。
他恢复了自由，鲜红的肺叶在滚出他胸口的瞬间变成石块。
白咕捂住自己的嘴，食管被划出口子涌上血液。捂住嘴里的血，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周围没有石块，再吐没东西让他补残缺的身体。
——虽然没用，也不补全，但有点总比没有强。
丹抬起尾尖，插进索耶尔的身体，向上挑起。
白咕认为丹的记忆已经消失，毕竟人类不会把自己的嘴角撕开只为了吃另一个人。
丹的嘴裂开，分成四瓣，牙齿挂住索尔斯侧腰，一点点移动。
“咔”一声脆响，索耶尔头碰到了他的脚踝，以诡异的角度被折叠成两半。
地面的震动加剧，瞬间，土壤下陷，腥臭的泥土上涌。
他整个人被吸入地下，在坠落的前一秒，白咕抓住了匕首，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和重物倒塌的声音。
身体被泥土吸着向下，手腕粗细的绳子，缠上了他的腰，蛮横的将他往地底拉。
白咕摸了摸腰上的绳子，长着鳞片冰冷又柔软。他试图扯开，没有作用，反倒绳子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
细微的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白咕意识到不是绳子，是导致丹变异的蛇。
环境太黑，他看不清楚也不敢乱动。
几分钟后，从土壤中透出幽暗的光线，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腰上的绳子突然加重力道，土壤贴在皮肤上的潮湿感消失，失重感猛地袭来。
他在空中划出笔直的线，“哐当”砸进坚硬的岩壁上，白咕睁开眼睛，金色的星星在眼前晃动。
疼，真的有点疼。
白咕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因为撞击裂开，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人类。
如果他是人，大概会在泥土中窒息，失血晕厥或者在撞击脊柱断裂，变成瘫子。
他除了胸口填满泥，后背裂开痛得难以呼吸外，问题不大。
白咕睁着眼睛，看着星星变淡最终消失。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放轻呼吸，缓了缓才抬手扣进胸口，试图用刀剜出压实的土。
原本松软的腐殖土卡在胸膛的缺口中，看不见，只能凭手感盲扣。
松动的泥，向下坠落，白咕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缠住，猜测自己被蛇甩飞，脚缠住什么东西倒挂在石壁上。
裂开的后背开始吸收被植物根茎裹挟的石头。
白咕不想把混杂血液的土壤留在身体中，也不想吞噬索耶尔的记忆。加快手里的速度，刀锋连带愈合的碎石一起切下，血液涌出连带泥土，随重力滑落。
最终，伤口愈合，白咕感觉自己脑子里没有新的记忆，松了口气。
抬腿，用尽全力，引体向上，弯腰用匕首割断缠脚上的藤蔓。
根茎断裂，失重感再次袭来。他感觉自己像片落叶，在空中短暂的飘了几秒，拍在地上。
后背再次裂开，一点点疼。
白咕撑着脑子靠在石壁边，等着身体上的疼痛随着时间消失。
没等疼痛消散，白咕听到枪声再次响起，但他没力气动，只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碗口粗细的蛇类在石缝中穿梭，密密麻麻的卵出现在眼前。
白咕看着由石头构建出的巢才反应改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恐惧，蛇类为了繁衍，为了保护自己的卵。
它们在柔软的腐殖土中埋下石头，等植物根系固定住石块，再将地下清空，构建出了坚硬、难以入侵的巢穴。
所有能移动的石头都会被运到地下，成为巢穴的一部分。
蛇找不到更多的石头，就连能发出荧光的矿物也挖了干净，直到他突然闯入5号隔离城。哪怕他会动，在蛇的眼中也只是一块石头，一块能够用来筑巢的石块。
这个念头一出现，白咕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抬头看到石壁上的人形凹陷，爬行在墙璧上的蛇发现石块脱落，探出分叉的舌尖，朝着他缓缓挪动过。
爬行声在巨大的巢穴中回荡，白咕瞳孔猛地瑟缩，他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大喊。
“沈恒！找的东西在这！这有蛇！”白咕脑子里没有更好的方法，他只能猜测沈恒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巢穴。
如果猜错了，这些蠕动的家伙会把他摔成小块，塞进石壁的缝隙。
一秒
两秒
三秒
头顶的枪声没有再响，只剩下蛇鳞片挤压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灰白的蛇，在暗绿色矿石的照耀下泛着荧光，数不清的蛇朝着他移动，白咕心中一凉。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缓缓向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坚硬的石头，他无路可退。
“咚…咚……咚……”不属于他的心跳声传进耳朵，阴冷的腥臭越来越近，白咕突然感觉一双手扯住他的胳膊。
与蛇类不同的，温热的触感从胳膊开始蔓延。没等他反应，那双有力的胳膊直接将他推向身后，塞进狭窄的缝隙。
福南洋低沉的声音响起：“闭眼！”
白咕按照他的话，闭上眼。
下一秒，“砰”耀眼的白光在他站着的位置炸开，瞬间，蛇四散开紧紧缠住还未孵化的卵。
福南洋朝着远处又扔了颗钠弹，火光和爆炸声响起，他用力拉过石块，堵住缝隙。
半密闭的空间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声，白咕靠着石璧睁开眼睛。幽暗的绿光钻进缝隙，让他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福南洋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发抖，盯着白咕没说话。
“谢谢。”白咕咽下口水，轻声说，“我碰到你要找的同伴。丹，他变异……索耶尔死掉了。”
虽然他不喜欢索耶尔，可福南洋刚刚救了他，白咕还记福南洋和索耶尔说要找丹。
“嗯，能和我讲讲吗。”福南洋撑着膝盖，在黑暗中勉强的扯了下唇角，缓了缓语气，“我们冒险者，经常…遇到意外，很容易就会死。但，我想知道丹变成什么样，能告诉我吗？”
白咕点头，把索耶尔的举动和丹变成蛇从地下钻出，丹开口找福南洋统统讲了出来。
说完，白咕抿了下唇：“对不起，不应该有蛇的。”
他感到有点抱歉，如果没遇到自己，大概不会有蛇出现。
福南洋摇了摇头，声音变得很轻：“刚进五号隔离区，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是我想要再多采集一点素材换贡献值。丹他昨天就失踪了，怪不上你。”
“索耶尔活该，与他合作只是因为进五号隔离区需要三个人，是我小妹出了事才叫他的。他一直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只是羡慕你跟了沈恒。”
福南洋从口袋取出一个小铁瓶，“他欺负你……对吧，跟你道歉，最后一个钠瓶，给你了。”
“是沈先生让我跟他走的，不是我跟他。”
白咕捏着巴掌大小的玻璃瓶，他觉得福南洋误会了什么，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闭上嘴。
福南洋咳嗽了几声，哆嗦着手从口袋摸出一根压断的烟，粗糙的手捋了捋，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看向白咕。
昏暗的洞穴，青年安静的缩在角落仿佛能和石头融为一体，墨绿的光竟没有沾染半分他黑白的瞳孔，太干净了。
在末世中，太干净的人总是活不长，他侧过身看眼自己的手臂，笑了，反正比他活的长。
“白咕？拜托你一件事吧。”
白咕很感谢福南洋帮自己，扬起脸：“您说。”
福南洋嘴边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白咕看着他的脸在烟雾中变得模糊，直到猩红几乎要染上唇，才吐到角落，用靴子碾灭。
他取下自己背上的包，放在地上，从中翻出一块包裹。
扯下脖子挂着的项链，塞进背包，朝着白咕挑了挑眉，笑得极为苦涩，“帮我把这个包带给五号隔离城外的一个叫做福北海的女孩，告诉她，哥回不去了，拿这些换控制素打了进城，好好活着，别跟人组队冒险了。”
“福北海？”白咕扬起脸，迟疑了几秒，“她怎么了？”
“没事。”福南洋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基因污染值偏高，不过有这些素材换贡献值，就不会有事了，拜托你。”
白咕接过背包，他感觉福南洋的语气很熟悉，试探着说：“您亲自给她会更好的……”
“我也想回去呀……小心点，沈恒不是好人。”说完，福南洋极轻地补了一句，小到白咕几乎没听清。
“有人护着总是不错的，我小妹以后没人护着了。”
福南洋看着白咕背好包，摸了摸口袋，没找到烟。
他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单手用力按在白咕肩膀上，点点头：“一会你试试能不能往上爬，五号隔离城入口距离这不远，努努力活着回去。”
白咕无法理解人类忽然情感的变化，紧紧皱着眉，试图理解福南洋的话。
话音刚落，福南洋推开堵住缝隙的石块，握着白咕的腕骨牵小孩似得游了出去。
白咕被他牵着感觉到手腕冰冷的触感，低下头才看清，福南洋的腿已经闭合，与丹相似的鳞片爬上了他的身体。
钠瓶反应结束，盘在卵上的蛇似乎已经将福南洋看作同伴，白咕则是福南洋带来筑巢的石头。
没有蛇再朝他靠近，两人顺利的走到巢穴侧面的最高处。
福南洋松开手，在白咕脑袋上摸了一把，声音带着不舍的温柔：“小妹，哥走了啊。”
说完这句，他咬下黑色的包裹的拉环，火星从中冒出，炸药包被抛到巢穴的中央时炸开。
植物根系被点燃，失去根系固定的石头开始滚落，坠向没有孵化的卵。
蛇类发出嘶吼声，疯狂地朝着两人扑来，福南洋抓住白咕的肩膀，将他朝着炸开的洞穴顶端丢。
在有光的情况下，鸟类的视力很好，白咕在半空中能清晰的看到福南洋被蛇群撕咬。他没管撕咬自己的蛇群，尾巴紧缩，蓄力跃起用身体挡住扑向白咕的蛇。
白咕抱住脑袋，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被人按住。
沈恒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带着寒意：“等着，别乱动。”
白咕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沈恒的背影，他站在洞穴边，举起枪对着蛇窟。
他意识到沈恒要做什么，没听话，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喊道：“沈先生，付南洋他的记忆还在，还是人。”
枪声响起，沈恒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蛇群的嘶吼中轻轻传出：“他不是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鸟，拜托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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