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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是最大的 ...

  •   白咕抱紧怀里的筐,他咽了咽才开口:“教堂玻璃碎了,塞缪尔被教堂的玻璃划伤。医院的工作人员不够,让我帮忙守了一晚上。”

      闻言,沈恒侧过头,视线向下扫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没睡觉,今天还能在运输塔门口站一天。”

      他老实点头:“是。”

      沈恒闭了下眼睛:“体力不错,心态也不错。”

      “谢谢,您还好吧。”白咕声音很轻,“今天下雨,您在雨里站了很久。”

      沈恒单手撑着运输塔的扶手,靠着金属的墙壁:“想听实话?”

      白咕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犹豫了半天,“大概吧。”

      运输塔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恒笔直的腰往下弯了半寸,歪着头,盯着面前脏兮兮的人。

      雨水里混着泥,巴掌大小的脸被淋地又脏又惨,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

      身上的手术服太大,随着他走路晃悠,纤细的胳膊上一大块青紫。唯一干净地只剩眼睛,他的眼睛很亮,没有见过死人的惶恐,也没有缺少休息过后的疲惫。

      不正常。

      白咕被他盯地后背发毛:“假的也……”

      “不好。”沈恒打断他的回答,呼吸有些重,“说实话,非常差。”

      白咕声音更小了:“哦。”

      “1号隔离城总共两万三千四百六十九人,从城内逃出来的我不清楚,但今天走进6号隔离城的幸存者在只有104人。污染方式也是第一次遇到,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察觉的机会就被污染。”

      “哦。”白咕低着头,他猜不到沈恒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的原因。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沈恒抱着胳膊,靠在运输塔上:“我只是感觉不好,又没拿枪对着你,你明明不害怕,装什么?”

      白咕:“……”

      “怕的。”他鼓起勇气替自己证明,说完看向沈恒,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沈恒单手挡住脸,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你真的不像人类,可我又觉得你没问题。检查也证明你没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咕被他第一句吓住,道歉:“对不起。”

      “你看,连道歉都是假的。”沈恒皱着眉,“你不怕死吗?还是说你不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运输塔里回荡。

      白咕还是有点瑟缩,检察官可以把他的脑袋打出窟窿,而且没有人会替他提出异议。

      他思考了一下,假如被装进裹尸袋丢进炉子大概也不会死,只是很痛,还需要躲过所有人从炉子里爬出来。6号隔离城的炉子尸体都烧不完,他很难找机会爬出来。

      “怕的。”白咕抬起头,见沈恒神情冰冷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瘪了瘪嘴。

      白咕觉得人类太复杂了,沈恒更复杂,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满意,故意故意针对他一样。

      他又想起了还是石头的日子。
      石头就算被质问,也不用回答,没有人会想让一块石头回应问题。

      沈恒还在看他,审视的目光一刻都不停歇,白咕不喜欢他的目光,努力学着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思维。

      “上校,没有生物会不惧怕死亡,就连石头都会恐惧碎裂。”

      “嗯。” 沈恒道,“你现在倒不像撒谎,挺真诚。”

      白咕觉得对方只是想找他麻烦,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转过头不再看他。

      运输塔在城墙顶端停下,贝利维博士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如果所有隔离城都完蛋了,内城也得完蛋!”贝利维大喊,“别拉我! 我说了,不回内城,内城不允许活体样本实验,回去做什么?等研究从天上掉下来,还是等死?”

      门打开,白咕看到博士衣服乱糟糟地头发被搓到起立,余光看到沈恒。
      对着一旁的研究员摆手,“去告诉研究中心,我和沈上校一起回内城,他会负责我的安全。”

      沈恒开口:“博士,你的变异程度上升了,你现在需要注射控制素。”

      气氛顿时变冷,白咕下意识转过头,他看到沈恒的手放在腰间,指尖距离枪不到5厘米。

      贝利维在口袋里摸了摸,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我没随身带,最后一只昨天晚上我用完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都摸过自己的口袋。城墙上大多是士兵,他们的控制素由军部按时按量发放每个人都不会拥有多余的。

      “博士。”白咕把口袋的控制素拿出来,“给你。”

      贝利维博士拧开注射器,用力按在自己的小臂上。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接触污染源,变异程度怎么会增加。”打完控制素,博士擦掉额头上的汗,“大概是太累了,太累了。”

      沈恒点头,手离开腰上的枪:“注意休息,实验还需要你的付出。”

      “小白你怎么在这?”贝利维手按在胸口上给自己顺了顺气,视线在沈恒和他身上来回扫了扫,“谢谢你啊,你控制素哪来的,塞缪尔给的?”

      “琳尼小姐让我来帮忙,我不知道沈上校会在城门口。”他抬起手,试图为自己辩解,“控制素是刚刚检查官给我的,我用不上。”

      “喔?”贝利维抓了抓头发,朝着沈恒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把自己的份额给小朋友了。”

      白咕:“……”

      “这次一号隔离城是怎么回事?”贝利维轻咳一声,“我听说你们只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小部分幸存者,其余的人全都死了,弄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吗?”

      “检查只能看到蛞蝓融合了壁虎的基因,在驱逐仪失效的间隙顺着通风口跑到城市循环器里,整个打碎了,粘液被顺着管道风干,净化网在30分钟内被污染。至于出现地鸟类,不清楚是从哪来的,但影响不到6号隔离城。我已经通报所有城管处每10分钟消杀管道,确保不会有污染源进入。”沈恒说。

      “所以,这次你没预料到?”

      白咕看着沈恒摇头,他身上那点在运输塔里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算灭城,有一百多位幸存者,虫潮提前了,博士,我也不是无所不知的。”

      “唉,还挺严谨。”贝利维低声念叨。

      博士反应过来,惊叹道“空气污染,那岂不是所有受伤的居民全击毙,天啊。我们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他像是在问自己,也在问眼前冷冰冰的人。

      沈恒语气不变:“我们都在努力。”

      说完他从白咕眼前伸手,在他怀里拿走一小块牌子。

      绿色的塑料牌,在他手心里转了圈,沈恒把牌子收进自己的口袋。

      白咕伸手去够,手举到半空默默地收了回来:“沈上校,我要还给琳尼小姐,这些是用来给幸存者做标记,分配住处的工具。”

      “我知道,但我难道不是幸存者吗?”沈恒淡淡道。

      白咕:“您有地方住了,而且不需要牌子您就能进城。”

      贝利维博士闻言探头过来:“小白,你把牌子翻过来做什么?”

      “记住死掉的人。”白咕眨了眨眼睛。

      “……”博士叹了口气,“世界上人那么多,每天都有人死,你记不住的。”

      白咕没反驳被贝利维博士的话,只在心里回答,如果自己也不记得,就真的没有人能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他朝着博士笑笑:“连尸体都没有,被忘记也只是早晚的事,至少他们不会在今天就被忘个干净。我记忆力还不错,能记一段时间。”

      明天、后天,白咕想等他回到城墙上也会记得这些死掉的人,就算他无法带来和平,但他可以代替死亡的人期待和平的到来。

      距离他离开3号隔离城已经不知道多久了,白咕一次次的想起明阳的脸。明阳总是再说想要活下去,想好好的生活。

      他一直不解怪物横行的世界有什么可眷恋的,然而就在今天,目睹多人的不舍和死亡后,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能理解了。
      比起恐怖的世界,人类被感情支配,他们逆着自己的认知,抛弃理智顺着情绪做出对应的行为,也不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好孩子。”贝利维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摸。

      白咕注意到沈恒审视的视线,博士摸他脑袋的时候移开。

      “博士,我想问您一件事。”白咕说。

      贝利维挑眉:“你说。”

      白咕认真开口:“如果基因变异超过百分之50,人还保持着理智,也要被杀死吗?”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沈恒,沈恒也给过他答案,他说那不是人类,必须杀死。

      “你知道为什么是50这个数字吗?”

      博士声音很轻,见他摇头,才道,“因为超过五十意识会开始消失,或许理智能维持几分钟,但后果我们无法承担。曾经有先驱者,用自己实验主动将变异值提高,他们都是顶尖的学者拥有最强的自控力。
      可没有一人的理智能超过5分钟,在五分钟后他们都没有抵抗过本能的驱使。为了求生表面和人类无异,装作正常,拼尽全力的想要从实验室逃走,甚至欺骗、杀死了并肩的好友。”

      “他们逃走了?”白咕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啊,他们变成了非人的存在却拥有极高的智商。有两位刚开始失去了意识,产生了癫痫的症状,可他们的所有症状在五分钟后消失了。

      沟通清晰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能参与研究。控制素在那三天有了质的飞跃,也就是现在的版本,在1分钟内有一定概率降低提高的变异度,并且5分钟内稳定保持基因的变异度不背影响。
      这是我们第一次研究出能降低变异度的药剂,所有人都非常兴奋。在我们以为变异可以被意志控制时,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你知道亚洲京南基地吗?”

      博士摇了摇空空的药剂瓶,深吸一口气,“京南基地就是在那场灾难中毁掉的,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可灾难无声无息地到来。
      变异的啮齿动物躲过所有的布防和消杀,从地下和钻进主城区,把实验室的电路咬断。是那种一节一节的啃断,就连修都做不到,当天一位学者在监控失效后失踪。
      另一位大摇大摆得走出基地,他控制着怪物爬上地面,攻击发电厂,再后来电网和驱逐仪失效,所有的主城区里的人全部被啮齿类吃干净。

      而这一切的发生仅仅只过了两天,自此我们判断基因污染超过一半,就不再是人类。会随着变异的方向,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沈恒站在一侧,淡淡道:“人的意志无法战胜本能,至少在5分钟后无法战胜本能。”

      “那如果。”白咕认真想了想,“是您呢?”

      “不能。”沈恒满不在意的回答,“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咕不懂他为什么说得像亲身经历,撇了撇嘴:“ 没有了。”
      或许是他不满地表情太明显。

      “你有意见?”
      白咕:“没有。”

      “呵。”沈恒发出了一声轻笑,“是不敢还是没有?”
      白咕在心里瞪了他一眼,面上不变:“没有。”

      他的回答被喊声盖过,他们才注意到城墙下的人群耸动,密密麻麻的挤在帐篷边,人群的交谈声不停。

      混杂着低低的啜泣声,白咕看到了帐篷边举着牌子的人。

      “反对检查官屠杀同胞。”
      “公开检察官检查报告!”
      “解释三号隔离城幸存者!”

      “他们不需要休息吗?”白咕眯着眼睛,他再一次看到了朱利安的身影。

      他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还三号隔离城幸存者一个公平。”

      比起字,白咕感觉旁边的人头更碍眼睛。

      画像很丑,眼睛有半张脸大,脸又小又尖,像鬼,看不出是他。

      “谁知道呢?”贝利维顺着他转头的方向,“年轻吧,你不也熬了两天,看着也挺有精神。诶,还有人把你画上了,怪像的。”

      “?”白咕脚步一顿,“博士?”

      沈恒快速往下瞥了一眼:“画得不错。”

      “……”算了,小鸟不和这群眼睛有问题的人争,他被淋了个透心凉,想回去清理身体,洗洗衣服。

      白咕把手里是筐留在城墙上,给琳尼小姐发了消息,说沈上校多拿了牌子,其他的幸存者已经发完都进城了。

      琳尼很回复跟他说没关系,让他好好休息,离游行的人远点,死在城市门口的人太多,居民的情绪非常动荡。

      她正在往那赶,马上带人去维持秩序。

      下了城墙,白咕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喊他的人很多,人群的声音重合。他们要白咕走出来,站到他们那一侧,用事实反抗检察官。

      他抱着自己的斗篷,往前小跑了两步,跟在博士和沈恒身后。

      没人敢拦沈恒,人群自动让出道路,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白咕身上。

      人群的喊声消失了,无数道视线瞪着他。
      天色很暗,紫色的电流光把他们的瞳孔照得发白,白咕从他们的眼里看见了愤怒和憎恨。
      他低下头,不想看人类的愤怒。

      吼叫声在身后想起,白咕侧头发现人群里冲出一个男人。

      男人双手伸直,手里攥着刀直直的朝着他的脖子捅,同时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话。

      下一秒,沈恒伸手把他拉向左侧,男人在他眼前飞过,他看到上校抬起脚踹在男人膝窝。

      男人失去重心,直直朝着地面栽,人群瞬间散开一个洞。

      男人躺在中间,抬手指着白咕的鼻尖:“叛徒,你背叛了那些和你相识的人!你站在杀人凶手那边……他杀了你的朋友,你不恨吗?你去死,你应该去陪3号隔离城的人啊。”

      “没有不公平。”
      白咕往沈恒身后靠了靠,解释:“3号隔离城在我离开后沦陷,不是沈上校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怒吼。
      “我们为了你打抱不平,你凭什么?!”

      “我……”白咕的话被打断。
      贝利维发出了一声嗤笑,对着地上的男人说:“我记得你,不是申诉了很多次,堵在居住处门口。血检报告都给你了,还有什么可闹的,你妻子被污染是事实,”

      “可”,男人仰起头,“那他凭什么,凭什么他没死。”

      白咕下意识摸自己的脖子,还想解释,侧颈微微一沉,沈恒的手搭在上面:“别解释和你无关。”

      只是他站在了检察官身边,站在了理性的一侧。

      他的声音很冷,可手心的温度却隔着衣服落在了白咕的皮肤,安抚地拍了拍。

      琳尼从人群里跑出来,她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士兵驱散出一条路。

      “先生你危害到了其他居民的安全,现在你被逮捕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士兵架起地上的男人。

      “凭什么?这不公平!”男人还在大喊。
      他的眼睛瞪大,猩红的血丝包着眼球往外微凸,白咕认出他了,男人是第一天在城门口死了妻子的人。

      路很狭窄,两侧的帐篷挤着道路,生硬的石板上被踩出细小的泡沫。
      泡沫“啪”地碎开,泛起一点点涟漪,士兵的维持秩序,让他们从中间离开。

      跟着博士进入实验室,沈恒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轻轻捏了几下才松开:“你脖子没破,别怕。”

      白咕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破破烂烂的斗篷,男人嘶吼地“不公平”还在耳边回荡,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让男人满意的回答。

      博士递来铁质小板凳,弯腰在柜子里翻找。

      沈恒的声音响起:“想问就问,别一脸委屈。”

      白咕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有点冷,手术衣紧紧贴着皮肤:“我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吗?”

      “你只是活着,站在怪物的对面。”沈恒耸肩,笑了,“站在我这边又不是错。”
      “那他恨我?”

      “他都想捅死你。”沈恒的话太直白,“你心里没数?”

      白咕默默点头,淋了一下午雨,他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滑。

      抬起手放在脖子上,指尖传来光滑的触感没有伤痕,比起被划破喉咙,他更怕被沈恒看出异常。

      “其实他也想捅死沈恒,不敢而已啦。”博士探头,“捅死你,他说不定不会死,刀没捅到沈上校,他就要先被打死。”

      “我比较好杀……?”白咕语气淡淡。

      博士在柜子里掏出一套白色的睡衣,两小包内裤:“你们俩去浴室,洗个澡。我这有衣服,你们商量商量凑合穿。实验室有烘干机,衣服半个小时就能干,弄完赶紧过来抽血。”

      “好。”沈恒接过衣服,余光扫了他一眼,“进来洗澡,顺便看看你肚子上的伤。”

      “?”白咕在椅子上呆呆点头,进了浴室才看见沈恒脱了上半身的衣服,流畅紧实的肌肉露了出来。

      他的肤色很均匀,脊背因为常年的习惯挺直,整个人站在浴室里,自然的抽出腰带,裤子褪下,明黄的眸子抬起扫了自己一眼。

      “我先冲水。”沈恒打开水,让水流顺着头顶往下流,“换着洗,快一点,没休息好会导致基因变异度增加。”

      “哦哦。”

      白咕被人类的坦诚弄得发愣,怪不得沈恒第一次说掀衣服流畅又自然,他咽了咽口水,把绿色的手术服脱掉。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形状和沈恒不太一样,没有肌肉,肤色也更白,看着就没力气。他多看了几眼,认为沈恒的身材是所有动物都会喜欢的,强壮,有力,能在野外养活自己。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隔着水汽,沈恒叹了口气:“别看了,快过来。”

      鞋子摆在浴室门口,他光着脚,沈恒比他高了一头,平视只能看到沈上校的胸口。

      他笑的乖巧,挪到水里,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发丝里藏着一小块蓝色的玻璃。

      白咕蹲下身,用手把玻璃捏起来,放进垃圾桶:“玻璃,您小心一点。”

      “别动。”沈恒握住他的手腕,视线向下,轻轻一翻,胳膊上的青紫已经变成黄绿色,“下次抽血轻点按,别把自己弄得又青又紫。”

      “不痛。”白咕朝他弯了弯眼睛,“博士抽血扎的很准,是我自己不出血,捏地太用力才会出血。”

      昨晚他在医院看到医生,对着病人的胳膊又拍又打,换了三个人扎,打了半个多小时。
      昏迷地病人都给扎醒了,在病房里哀嚎,听得白咕心惊胆战。庆幸博士的手艺好,一扎就准。

      沈恒看了他一样,拿起台面上的洗发水,挤了一团揉在自己头上,说:“我去和博士说下次少抽点,你自己也可以提。”

      白咕觉得上校也没有很过分,一开始是他错怪了沈恒。以为他是不礼貌的流氓,现在看来只是习惯不同,记忆里明阳他们就不会凑在一起洗澡。

      “好,谢谢上校。”白咕回答,从他手里接过洗发水,仔细地搓头发。

      沙子藏在发根,涩得他难受。

      "……"沈恒舔了下唇,少年白皙的后背能看到微微突出的脊柱,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消失不见。

      他出任务前特意和博士说多留一些血样,过段时间白咕拿到补偿怕不是乖乖听话,可现实来看少年的脾气不是装的。

      明明是不合理的要求,却半点不反抗,不是自己的活一个电话也来,在城门口看杀人,心理素质差点说不定就被崩了。

      明明熬了两天还笑嘻嘻的,莫名让他心里有些闷。欺负得有点过头,可转念一想,有都是正常的检查和防备,只是白咕实在是太配合了。
      不反抗,不抱怨,生气了也只是瘪嘴,正常人早就骂骂咧咧的找机会逃跑。

      水汽在浴室里蒸腾,白咕顶着一脑袋泡,模糊的视线里沈恒把他的衣服拿在手里。

      “上校,等一下,有的衣服我得手洗。”白咕几步,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出来。

      “?”沈恒歪着脸,就看见白咕宝贝似得把衣服展开,布条一丝一丝的挂着,染满了血和泥巴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开口问:“这是你教堂的制服?”

      “是啊,我补补再穿,昨天不小心弄坏了。”白咕低头,浴室冷白的灯光斗篷更像破布,烂糟糟,里面的衣服也大口小口连成片。

      基地物资不充裕,白咕id卡里一分钱都没有,塞缪尔受伤了,他不把衣服补好就得一直穿着手术服。

      绿色的手术服在人群里太显眼,他不想走到哪都被看……

      血渍顺着地漏消失,沈恒拿着毛巾余光看到白咕把布条搓成原本的颜色才确定他没开玩笑。

      “塞缪尔伤很重?”沈恒穿上裤子,把衣服放在台面。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白咕满意地抖开布条,看了眼烘干机担忧衣服会不会被撕开,犹豫了一会还是放了进去。

      来6号隔离城短短几天,每天都在下雨,衣服不烘肯定是不会干,白咕双手合十祈祷。

      “保佑衣服不坏掉。”

      烘干机正常运转,白咕洗干净穿衣服才沈恒把上衣留下了,贝利维博士比他高,衣服能盖住大腿。

      他走出去,沈恒已经按着胳膊,头发擦得班干,黑色的发丝落在眉眼,褪去了方才浴室里的松弛,又恢复成平日里冷漠的模样。

      贝利维正坐在仪器边等报告。

      白咕,说:“博士,我洗好了。”

      贝利维转过椅子,他靠在椅背边:“今天不抽你的血,你坐椅子上等等,这几天你留在实验室里帮我,等塞缪尔醒了让他带你回教堂。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会被坏人欺负的。”

      白咕想了想,他出去会遇上朱利安,碰上到没关系,要是他大声喊自己说不定会惹来麻烦,“好的。谢谢博士。”

      说话间,报告已经打印出来,博士看了眼报告。

      “没问题,沈上校你今天也在我这住?”贝利维离开椅子,抽出两张折叠床,“看看怎么睡,都得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两张折叠床,不大,很明显两个人睡一起会挤,白咕扭头看看沈恒,他光着上半身。

      白咕小声说:“我和博士睡。”

      “拼上,我睡中间。”沈恒没听见他的话,站起来,直接把两张床拉拢,并到一起。

      博士笑了下,脱掉白大褂,自然地躺好,。

      博士打了个哈气:“小白啊,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反问你来着。”

      “诶?”白咕坐在床边,“您说。”

      贝利维缓缓开口:“我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人类的抵抗失败了,你要怎么办?”

      “待着。”白咕闭撑着下巴,他听出来贝利维在试探自己,“我又能去哪。我没地方去啊,博士,到时候我和你待在一起可以吗?”

      没说自己是人类的一部份,白咕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他觉得如果所有隔离城全部毁灭,博士会死在内城,他只要回到内城就可以了。人类的死活他来说还是不重要的,但他。不愿意和一堆眼睛虫子、满地乱爬把他当做筑巢石头的蛇待在一块。
      也不想躲在隔离城之间,在丛林里躲着直到自己变成一堆粉末。

      白咕清楚创造他的人早已经死了,但他本质上还是属于人类,如果人类消失,那他愿意待在城市里,哪怕是破败的城市。

      他想在城市里陪着人类的骸骨变成尘土,等到人类的城市坍塌消失。那时自己还没有消失,白咕觉得自己大概会去每个隔离城走一圈,去看看沈恒送过石像的城市。

      贝利维又问:“那沈上校会难过吧,你都不和他待在一起。”

      “沈上校不会死在内城吗?”白咕咬了下口腔的软肉。

      “不会,沈上校一定会出去寻找人类存活的希望。”贝利维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人,“是不是,沈恒?”

      “嗯,我不会死在内城。”沈恒声音很淡。

      “那也不能分成两半,一人一半。”白咕咽了下,可以的,等回到内城,他可以把翅膀送给沈恒,他想要的话。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预料的,预料隔离城会有灾难。”贝利维嗓子有些紧,“我们都很好奇,而且为什么非得送鸟。”

      沈恒睁开眼睛,对上白咕的目光:“只是感觉。”

      白咕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鸟呢?”

      “因为我不希望隔离城沦陷,我总认为鸽子会听到祷告。”沈恒拍了拍身侧的床垫,“躺下,休息。”

      白咕不再说话,他很想说石头鸟做不到。但说了好像也没用,他没办法改变对方的想法,上校有自己的判断准则,他说了只会被怀疑。

      他慢悠悠地躺好,衣服盖住膝盖,尽可能不碰到沈恒的身体。

      “你是说内城墙壁上的鸽子?”贝利维坐起身,道,“那就是个破石头鸽子,只有在塔里的孩子才会对着他许愿,不对,现在塔里的孩子也看不到石头鸽子了。你竟然信石像鸽子,天啊……我都不知道。”

      “不破……”白咕闭着眼睛,他没有太多关于内城的记忆,他只知道自己再城墙上,哪面墙都不清楚。

      “破!当然破了,那座城墙原本临着塔。控制所的办公室正好能看到塔,后来塔不在地面,搬到地下,那就变成了居民区。”贝利维重新躺下,眯着眼,“我记得沈上校的住处也在附近,也确实,小时候我们都对着鸽子许过愿……”

      “您和上校从小认识?”白咕闭着眼睛,脑袋挨着床,眼皮立马变沉。

      贝利维:“是啊,他小时候在塔里脾气就这样,后来进了控制所,脾气就更差了。现在精神也有问题,检察官当久了也能理解。不容易,你再努力撑几年,下一任检察官人选挑的怎么样?”

      “嗯。”沈恒道,“挑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卸任。”

      贝利维呵了一声:“沈恒,我赌你明年会死,压了5000贡献点。塞缪尔压了4000,你今年别让我们失望,等明年我再把赌注往后挪。”

      白咕被贝利维越说越清醒,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沈恒的反应。

       沈恒闭着眼睛,不说话,眉头微微蹙紧。

      “博士,赌博违罚……”白咕咬着唇,“会被抓紧监狱的。”

      “没事,内城监狱我有熟人,不怕当天进去下午就有人给我捞出来。”贝利维摆摆手,“而且他自己也下注,每多活一年,奖池里的所有钱全部归他。”

      白咕无法想象末世下还会有奖池,更没想到沈恒是最大的庄家,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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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最近更压榜~ 无榜隔日 隔壁完结文,喜欢可以看看哦! 超甜公路文《冬旅飞鸟》 酸涩暗恋文 《时止黄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