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天地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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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沈恒
他站在距离运输塔不到10米的位置，手里拿着白咕曾经见过的枪，只不过这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不是他。
下一秒，枪声再次响起，一颗银白的弹壳从枪侧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很快毫无声息落的进被雨水浸软的泥土中。
子弹落地没有声音，可人类尸体砸进泥土发出了闷响。
那是一对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其中一位倒下后，另一位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此刻他们的血液顺着地上的痕迹相互交织，在土壤中蔓延。
两名士兵走上去，尸体被分开装进黑色的裹尸袋。
白咕看到尸体在被装进裹尸袋的瞬间，冒出了红色的泡沫，浓重的氨水味在空气中蔓延。
尸体被丢进封闭的运输车，可味道没有消失。刚才搬裹尸袋的士兵，突然扯下面罩，转过身，喉咙发出抽噎声。
沈恒转过身，平静地扫了一眼：“继续。”
士兵抹了把嘴，重新站直走回自己的岗位上。
支援5号隔离城的士兵还没到位，人员紧张除了轮班就算起了生理反应也需要尽可能的坚持，尽量让同僚正常上岗。
白咕愣了下，他不确定沈恒有没有看到自己。
小心地挪出运输塔，站在运输塔门口，趁着士兵清理的空隙。蹲下身，整理塑料号牌，悄悄把最后两个翻成背面。
地面被清理干净，一层薄薄的消毒粉掩盖住血液残存的颜色。
人群从枪声响起后变得非常安静，白咕面对着沈恒的背影，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人类的眼睛和鸟类不用，瞳仁界限分明。
因此恐惧在人类的眼睛里尤为明显，白咕看向等待检查的队列。大多数人垂着脑袋，不敢看身前的人，不敢看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检查官。
一个女人通过了检查，白咕朝着她笑了笑，把手里的牌子递给她：“上了运输塔会有人接你的。”
女人拿着牌子的手不停发抖，她把小小的牌子贴在胸口：“谢谢，我再等一会可以吗？我朋友还在排队。”
白咕点头，把自己的衣服拿给他：“当然，你用这个坐吧。”
他的衣服除了有点破，沾了点血和地面比还算干净，女人摇了摇头，带着希望的看向人群：“我就是等一会，还有几个就到他了，是他帮我逃出来的。”
“嗯。”白咕微微垂下眼。
他不知道女人口中的朋友能不能通过检查，自己没穿教堂的衣服，也不用安慰人类。
检查还在继续，枪声不间断地响起。每当枪声响起，他便趁着间隙悄悄把最后的牌子翻掉。
突然，他胳膊被人轻轻握住，白咕侧过头，女人正直直的看向闸口方向。
她的手很抖，白咕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人类的感情过于复杂，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咕看着沈恒，他没有抬起枪，下一秒，坐在椅子上的检查官手微微侧滑，士兵抬起了枪。
“砰……”白色的烟从枪口消散。
手背微微有些热，几滴透明的水静静地躺在皮肤上。
“进去吧，别等了。”白咕看着女人，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滚落，在脸颊留下淡淡的水痕。
女人双唇紧抿，脚死死的钉在原地，她嗓子里一直在发出轻嗬声。
士兵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走到运输塔边：“女士请你上去，不要妨碍我们正常工作。”
白咕：“进去吧，等不到了。”
女人低声说：“他刚刚还在和我说话，是不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你说是不是？”
白咕缓缓摇头：“不是的。”
他不懂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人，也不能判断检查官的行为是否正确。
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那就顺着事实说下去，说些让人眼下无法接受，但以后能接受的话。
他说：“但这不是你的错，你活下来了。”
“变异有时效性，可能还没到时间。”士兵掰开女人握在白咕胳膊上的手，将人送上了运输塔。
女人离开后，只剩白咕一个人站在运输塔口。
翻的牌子数远比给出去的要多，几乎没有人能走上运输塔。
他不知道沈恒最后放行了多少人类，他发了多少牌子，但白咕知道有多少人没有拿到牌子，死在了他的眼前。
“1、2、3……56、57……60……91、92…”
死的人情况也不同，有的脑袋被打爆后流出来的不是脑浆，而是一颗颗即将孵化的卵，那些卵很快破碎变成粘稠的液体。
白咕注意到有些流出的还是脑浆，粉白的脑浆混着卵粘稠的液体。
消毒粉渐渐盖不住它们的颜色，血腥味混杂着氨气为越来越重。干呕声几乎和枪声一样，不间断地响起，有等待检查的人、士兵甚至检查官。
待检查的人还剩一多半，沈恒微微蹙眉，抬起手腕上的表。
他说：“到时间了，换岗。”
传输塔上下来新的士兵，一换一顶替同僚的位置，白咕找了一圈，没人顶他的岗。
转头发现沈恒也留在原地，他轻轻拉了下走向运输塔的检查官。
白咕问：“请问上校不休息吗？”
“一号隔离城的幸存者都在这。”检查官脸色苍白，轻轻摇头，“大概几个小时就会结束，不会太久。”
“谢谢。”白咕咽了下口水，“我知道了。”
检查完就休息，把该杀掉的杀掉就可以。沈恒没有休息，他需要待到最后。
“我去帮你问问，有没有人来换你。”检查官捏了捏鼻梁，“你好像也一直站在这，啊…你是不是被上校带回来的人。”
“嗯。”白咕点点头，“我等检查结束再回去，大家都很忙，应该没人能替我。”
他相信琳尼如果可以找到别人，大概率不会叫他来。
白咕想，他应该等等沈恒一起回去的，至少应该等到沈恒休息。
他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在塞缪尔身边，也想问问沈恒为什么没有提前送出石像，毕竟一号隔离城被袭击了。
而且，沈恒看起来很累，很孤独，好像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面。
在沈恒转身时，白咕注意到他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好。” 检查官从口袋拿出一根针剂，“控制素，你在这也会被影响。我们会发很多用不完的。”
“谢谢。”白咕把药剂接在手里，他还记得沈恒给他打过，打完脑子就会开始发昏。
“听说你是三号隔离城逃出来的幸存者，在半路遇到了沈上校？”检查官朝着他笑笑，“其实你的出现对沈恒上校来说很重要，内城都在讨论。”
“讨论什么？”白咕搓了搓耳朵，驱逐仪的声音让他脑袋有些晕。
“检察官没有随便杀人。”检查官耸了耸肩膀，“沈上校他在隔离城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内城，确保检查官不会把异变者放进内城。他替我们兜底，可没有人替他。哪怕是这样，沈上校在内城预料到了隔离城的问题。一直以来，他的判断过于正确，这种正确会让人感到恐惧。害怕他只是凭着个人意愿杀人。”
“所以……我想你的存在，证明了沈上校还是个正常的人。”检查官道，“还有人性，没有屠杀同胞。”
白咕没有回答他的话，低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枪声再次响起，浓厚的血腥味重新散开。
检查官侧过脸，捂住嘴呕了声：“城里也出了不少事，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白咕：“好。”
人员交换结束，下半场，通过的人更少了。白咕腿站的有些麻，干脆蹲在运输塔的开关边。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让人作呕的血腥被冲散，隐约间白咕听到城墙里的声音。
“……沈上校杀了……”
“有依据……”
“还好……没全杀的”
“沈上校什么有检查过自己的脑子吗？”
他们在讨论一号隔离城的伤亡，也在讨论沈恒还正不正常。
白咕蹲在地上数今天到底杀了多少人，他不知道沈恒再在想什么，或许他压根不在乎。也不能在乎。
尸体燃烧的肉味顺着雨水飘散，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除了沈恒说下一个的声音，天地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不见。
好多啊
牌子已经不够翻了，就在他不知道怎么计数时，头顶紫色的光晕被挡住。
“结束了，你回去吗？”沈恒垂着视线，“631位，不用数。”
“哦哦。”白咕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有些麻，胳膊被沈恒扶住。
沈恒微微皱着眉：“这不是你的工作。”
白咕对上他明黄的竖瞳，躲开他的视线：“没，是琳尼小姐让我来帮忙……她说……没有人能帮忙。”
沈恒颔首，没有再提出疑问。
“上校。”
白咕的声音有些哑，从口袋拿出能量条，递到他手边。
沈恒视线扫了下，点开运输塔的按钮。
“上校，给您的。”白咕再次开口，声音更小了，“我在医院拿的，想到您应该没吃东西。”
“……”沈恒接过他手里的能量条，能量条被焐热有点软，他捏了下才开口，“你去医院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