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死亡由别人告知时，鸟，是否会怨恨 小鸟提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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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啊。”贝利维小声重复。
他把针头从白咕的手臂上拔出，捏了个棉球，按住渗出一滴血珠的手肘窝。
白咕顺着按住棉球，抬起来看了一眼，伤口已经愈合完全看不出来有抽过血的痕迹。
但他还是按着棉球，等待贝利维接下来的话。
“有很多人恨他呢。”贝利维收好血袋，“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原因就在外面哦。”
白咕眨巴眨巴眼睛，先是看了眼身后闭拢的门，摇头：“不去了，我一会要去找祭司。”
贝利维：“去不去都行啊，反正你今天就能知道原因，体现想带你去，主要是怕你吓着。”
灯光拉出两人的影子，白咕“嗯”了声。
“谢谢您。”他很真诚的道谢。
贝利维摇头:“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帮忙，我一般在城外的观察室里。你让琳尼小姐或者塞缪尔，带你过来。”
他站起身把贝利维送出了房间，站在门框边，他听到远处传来了鸟类的声音。
叫声从城墙外灰紫色的天空中响起，激烈又刺耳。
虽然天才刚亮，但隔离城中总是没有停歇的时刻。他透过墙壁感受到很多人已经苏醒，建筑在颤抖。
“你最好把门关上，五号隔离城早晨会撒消毒水。”沈恒轻敲桌面。
“您醒啦。”白咕关上门，解释，“贝利维博士刚刚离开，我送他离开。”
“抽血了？进来，吃东西。”
“好的。”
厨房的炉子上还架着昨天的汤，沈恒拧开炉子：“现在是昆虫和鸟类的繁殖期，教堂的工作会非常繁忙，做好心理准备。”
他用勺子盛了口汤，顾不上回答沈恒的话，专心喝掉。
沈恒也没再开口，把碗放到他的对面，坐下拿着勺喝了一口。
“五号隔离城的危险程度并不高，只要不出去几乎不会有污染源，在教堂主意安全，有需要联系我。”
隔着两道门和阁楼，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屋外响起，浴室开始供水，水流过管道发出嗡鸣。
白咕只觉得管道中的声音有点奇怪，不只是水声，但他也不知道抽水的声音，只立着耳朵又听了一会。
直到水流声消失，他端起桌上的两个碗站在水池边，手停在水龙头上，拧开"砰"的炸开。
晶莹剔透的水从管道中喷射而出，他被迎面淋成落汤鸟，抬手擦掉脸上的水，用水洗干净碗。
狼狈地洗干净碗，门被推开。
“小白！我来了，你昨天晚上和……”塞缪尔还穿着昨天的白袍，声音在看到沈恒的瞬间卡住，“还在啊，我以为他出任务去了。”
说着塞缪尔自来熟地凑到白咕身边，抬手指了指沈恒，“他昨天晚上有没有欺负你？”
白咕摇头，他甩脑袋把身上的水抖干净。
“您吃过饭了吗？”
“吃了吃了，带你去教堂，咱俩要去工作喽。”塞缪尔转手把白咕塞进手中的碗放下，“你的赔偿金，会在30个工作日后统计，再此之前，你ID卡里一分钱都没有，是个小穷光蛋。”
白咕朝着塞缪尔笑，他并不知道穷光蛋是什么意义，但他觉得祭司看起来很开心：“好的。”
塞缪尔揉了揉他的脑袋：“叫你小穷光蛋，你还挺高兴？跟我走吧，和你的沈上校说拜拜。”
“拜拜。”白咕摆了摆手，套上昨夜的白袍子，“沈上校，祝您工作顺利。”
沈恒淡淡道：“工作顺利。”
离开房间，他注意到地面被水浸透。白咕低着脑袋看路，他的鞋不太合脚，踩进水坑会渗水。
只能尽可能的躲开水坑，跟在塞缪尔身后，很远的他听到有人在喊沈恒的名字。声音很大，并且越来越近，他想要抬头，看到一个青年高举着旗帜：“控制所超越权限杀人，我们要求出具控制素失效证据！沈恒滥杀同胞，申请精神评估。”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轻推。
塞缪尔带着他躲到道路两侧：“抗议游行的，等他们过了我们再走。”
本就算不上宽的街道，三十多个人类挥舞手中的旗帜，同时高声跟在站在最前面的青年，重复口号。紫色的云层很厚，天空淅淅沥沥地落下雨，落在人群中。他们的衣服被打湿，但步伐和声音都没有停下。
白咕看到昨天在城墙外哭嚎，换取控制素救活妻子的男人。
他们的高举着自己的手，声音在隔离城中回荡，很快又有新的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或许是白咕的眼神过于直白，跟随在队伍中的少年停下脚步。
“你好，是教堂的工作人员吗？我是朱利安，你下班可以和我们一起来抗议的，我们在提倡控制所更新规定！”
他的话语很快，白咕很认真才听了个大概，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手中被塞进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横幅。
“控制所，上校沈恒，滥杀同胞！”
白咕无助地看向塞缪尔，他真没想拿，硬是被塞进来的。
塞缪尔搓了搓横幅：“可以用它来擦鼻涕或者汗，怎么样都行，布料挺贵，五号隔离城居民普遍生活水平不错。”
“哦哦。”白咕把横幅塞进口袋，作为小穷光蛋，他很有觉悟，这横幅可以擦擦桌子当洗碗布，早上的碗干干巴巴的很难洗。
人群渐渐远去，白咕想起贝利维早上问他的话。
“塞缪尔祭司，为什么那些人要游行。”
“因为控制所每年都要杀很多人，很多没有失去理智还保留着人类特性的人。”塞缪尔瞥了眼抗议的队伍，“失去家人时情感无处发泄，明知道怪不了别人，却还是会给自己找理由。带来痛苦的人就是最好的发泄口，很正常的。”
抗议的规模并不大，但他们的声音却很响。
白咕试着理解塞缪维尔的话，进入教堂才说：“那控制所如果不杀人，死的人会更多。”
塞缪尔拿着扫把，道：“错了，是控制所不杀怪物，死的人会更多。控制所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训练，并且每一位检查官变异方向都是食肉动物。
他们能活着进入控制所，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他们永远警惕和并且拥有顶尖的判断力。
杀死怪物，会导致他们的污染度提高，所以检查官不只判断陌生人是否安全，更要判断自己的同僚变异有没有处在正常的区间。
如果你守在城墙边，大概半个月，就会有检查官被同僚判断变异，并且开枪杀死。
检查官的平均寿命只有36岁，大部分都会死在同僚的手中，少部分会自我察觉，并且自杀。”
白咕：“会自杀？”
他伸手拿走角落的扫把，顺着打扫教堂地面上的泥土和石块。
他一路走过控制区，没有见到动物自杀，它们都在拼尽全力地活下去。
塞缪尔：“是啊，你觉得人的意志强大吗？”
“挺强大的。”
白咕脑海中浮现出瑶蚊的卵泡，人都被烧成灰烬残存的意志却还想着活下去，身体都变成蛇，脑子里还是自己被感染的家人。
塞缪尔叹气：“所以他们凭借最后的理智，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的人活下去。建立内城、隔离城，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将人类的基因传递下去。”
白咕搞不懂人明明是很自私的生物，他听到的愿望大多也都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可这些人会为了延续别人的生命，舍弃自己是生命？
“基地早已经不通过两性进行繁殖，大多数人失去了繁衍的能力。所以只要人类还活着，我们的基因就能传递下去。”
塞缪尔放下手中的东西，定定地看着他，“现在的人类更多是遵从求生的本能。至于延续基因，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当然在一定条件下，让自己活下去也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我们的求生本能嘛。”
地上的泥巴用扫把赶进簸箕，白咕用力扫了几下：“这样吗……”
“至于沈上校会被抵制，主要是因为他过于准确的直觉，他的判断太正确了，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塞缪尔关掉墙壁上的灯，身体隐在阴影中，“如果一个人告诉你，你三天后会死，无论是否正确，你会不会怨恨他将这件事告诉你。”
白咕站在原地，看向琉璃制成的彩窗，紫色的光在钻进教堂是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也丢掉了让人恐惧的部分。
教堂没有其他的光源，只有人类机械创造的光。机械一刻不停的运作，在城外是用来防御的工具，在城内则是永不熄灭的光源。
但人类不可能滴水不漏，总有纰漏的地方。比如说三号隔离城的覆灭，他亲眼见过人类知道自己死期，并且将至时的模样，恐惧、坦然、愤怒，什么样的都有。
他会不会恨？白咕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暴露就会失去生命，但他还是站在这，等着死亡的来临。
如果死亡是他主动选择的，他不会怨恨让他死亡的人或事情。
塞缪尔手在墙壁上轻按，灯光再次亮起，对他笑着说：“你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你好像不会，你不会。”
白咕抿了下唇：“塞缪尔祭司，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叫我塞缪尔，或者祭司都可以，不用连着一起喊。”塞缪尔拿走他手中的扫把，“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白咕抓了抓头发，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沈上校到底送了多少石头雕像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死亡由别人告知时，鸟，是否会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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