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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天渐渐 ...
天渐渐炎热,日子慢慢变长。院子里的老槐树撑开了满树浓荫,蝉在枝头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教人昏昏欲睡。
孙桂香寻了个合适的时间,和怀清媳妇商量:“天热了,我想着,上午茶改成时令水果或各色糕点,下午吃些清凉爽口的饮露,孩子们午睡起来醒醒神,下午才更有精神上课。”
林芙蓉点头应了:“你看着安排便是。”
今日下午,粗使婆子送来的是薜荔冻。白瓷碗里盛着,冻子半透明,颤巍巍的,浇了甜滋滋的糖水,上头撒着炒熟捣碎的花生,还有几粒葡萄干。小姑娘们午睡刚醒,一个个眉眼惺松,耷拉着脑袋坐在绣桌前。一碗薜荔冻下肚,清凉爽口,嚼着又脆又香,酸酸甜甜的,小姑娘们顿时精神了,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
林芙蓉等她们吃完了,才把绣绷摆到桌上:“今儿教你们刻鳞针。”
她拿了根针,穿了浅金的线,在绷子上走了几针:“刻鳞针是绣鳞片的,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似的。你们瞧……”
她熟稔的绣了一片,针脚从鳞片边缘起,往中心收,每一针都压在上一针的边儿上,层层叠叠,绣出来的鳞片一片扣一片,整整齐齐,泛着浅浅的光,“绣鱼、绣龙、绣麒麟,都用得上。走针的时候,从外往里收,一层压一层,压得匀,鳞片才活。”
沈怀宁把手举得高高的,待林芙蓉看过来,方发言:“嫂嫂,那绣鱼鳞,是不是每条鱼都得绣满?那得多少针啊?”她皱着眉,一脸苦相,“我上回绣一只胖雀儿,肚子上的毛用了长短针,已经觉得针脚够多了。这要是绣条锦鲤,不得绣到手抽筋?”
林芙蓉笑了:“也不用全绣满。你要是绣条小鱼在帕子角上,只绣鱼身子露出来的半面,鳞片绣个七八片就够瞧了。要是绣大件,比如桌围上的鲤鱼,那得绣满,可那种活也不是一天两天绣出来的,慢慢来就是了。”
程小蝉歪着头想了想:“嫂嫂,鳞片只能绣鱼和龙吗?能不能绣别的?我上回在河边看见一条蛇,身上的鳞片细细密密的,蛇能用这个针绣吗?”
林芙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蛇自然也能。蛇鳞比鱼鳞细,走针得更密些,线也得挑细的。蝉儿你倒是会想,旁人绣鳞片只想着鱼和龙,你倒想起蛇来了。”
程小蝉搓着手指头,嘿嘿嘿的笑着,露出点跃跃欲试之态。
叶茵低头看着绷子上方才练的几针,忽然抬头问:“表嫂,鳞片和鳞片之间,要不要留白?还是挨着绣?我瞧真鱼的鳞片,好像是一片压着一片,中间没有空隙的。”
“问得好。”林芙蓉来到她身旁,指着她绷子上的针脚,“鳞片要压得紧,中间不留空,但也不能压得太死。你这一片压得刚好,下一片起针的时候,从上一片的边缘稍微往里收半分,这么叠上去,看着就自然了。要是压得太深,鳞片就显得小。压得太浅,又露了底,不好看。”
叶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头慢悠悠的走针,刻意把起针的位置往里收了收,鳞片果然叠得更服帖了。
沈怀宁凑近看了看,哇的一声惊叹道,“你就学会了啊?你怎么学得这么快?好厉害啊!”她嘴里念着佩服佩服,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我还在寻思如何下针呢,阿茵就绣好了一个鱼鳞。”
“我瞧瞧,”程小蝉把针线往桌上搁,“哇!茵儿你绣得好好啊,太厉害了!”她也连声说着佩服佩服,目光落在了皱着眉头的沈怀宁身上,“想那么多做甚,随便下针,绣着绣着手就顺了。再说,绣错了还能拆呢,咱们不比茵儿,她啊,天生的没办法,咱们慢慢来。”
于小荷一直没吭声,手里捏着针,在绷子上慢慢走。林芙蓉走过去看了看,见她绣的鳞片针脚细密,一片一片排得齐整,只是鳞片的弧度偏平了些,少了几分圆润。便轻声道:“小荷,你手稳,针脚也匀,就是鳞片走得太直了。你瞧……”她拿针在自己绷子上走了一片,“鳞片不是平的,得有点弧。起针的时候往上挑一点,收针的时候往下压一点,出来的鳞片就有圆势了。”
于小荷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得很是认真。不仅是她,沈怀宁程小蝉也伸长了脑袋细细瞧,林芙蓉索性挪了挪位置,让她们看得更清楚,一针一针不知不觉就绣好了个鱼背。
“哦,”沈怀宁恍然大悟,“我知道要怎么下针了。”
程小蝉眨了眨眼睛,抿着嘴,重重嗯了声,“我也知道了。”
于小荷冲着嫂嫂笑了笑,拿针慢慢走着,绣出来的鳞片显了圆势。
绣了几日,四个小姑娘的刻鳞针已经像模像样。
林芙蓉告诉她们明日十五,带她们去庄子上玩。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小姑娘们炸懵了,旋即是震耳欲聋的笑声与说话声。
总算是盼到了!又可以出去玩了!
次日一早,张太太送叶茵过来,身后跟了个粗使婆子,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五层食盒。食盒是红漆描金的,一层一层打开,头一层是冰镇绿豆糕,压着菊花纹。第二层是莲子酥,裹了层糖霜。第三层是蜜渍枇杷,黄澄澄的泡在蜜水里。第四层是几样细点,桂花藕粉糕、松子糖、椒盐小酥。
最底一层是酱肉,垫了层油纸,整整齐齐的两排,酱色红亮,七分瘦三分肥,带着浓郁的卤汁香。张太太笑着道:“难得去外头玩,虽说庄子上有吃的,山上山下田里河边的跑着,总会容易饿,带些小食垫垫肚,还能玩得更自在开心呢。”
程大舅母送程小蝉过来时,手里拎着个攒盒,里头分了几格:有桃脯、杏干、蜜枣。有云片糕,桂花糕。还有几个卤蛋和几块酱豆干,切成薄片的烧鹅。程大舅母与林芙蓉说了几句话,走时,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玩归玩,可不能玩得太疯,要听嫂嫂的话,嫂嫂说甚都是对的。”
程小蝉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沈怀清雇了两辆马车,孙桂香带着四个小姑娘坐一辆,今日她掌勺,灶娘留在家里烧饭。沈怀清林芙蓉还有粗使婆子坐一辆,在前面带路。
马车出了镇子,往东走了十来里,在一处庄子前停下。庄头媳妇带着四个年轻妇人迎出来,笑着招呼:“沈太太来了!快里头请。”
沈怀清跳下车,与庄头媳妇吩咐了几句,又拉着芙妹到一旁说了好一会话,等她们进了庄子,才坐上马车往回返。
孙桂香跟庄头媳妇进了灶间,林芙蓉带着四个小姑娘在庄子里走走看看。
这庄子不算大,所见之处收拾的干净整洁,前头一片院子,青砖铺地,院里搭着棚子,棚下摆了桌椅。院子东边是果园,枇杷树矮矮壮壮的,枝头挂着黄澄澄的果子,压得枝子弯弯。樱桃树也有几棵,星星零零的挂了几个果子,红艳艳的缀在叶间。西边是菜地,一畦一畦的,种着茄子、黄瓜、豆角、青菜等。菜地边上靠着条小溪,溪水清浅,底下卵石看得分明,几只鸭子在上游凫水。
沈怀宁拉着程小蝉的手,在果园边站住,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满树枇杷:“好多啊!嫂嫂,能摘吗?”
林芙蓉笑着道:“能摘。枇杷没吃完,咱们得买回家,所以你们看着点摘,吃多少摘多少,喜欢的话,多摘些。”
“好好好,我先摘一个尝尝味儿。”沈怀宁欢呼着往园子里跑。
程小蝉立即跟上,“等等我,咱们一起摘。”
叶茵和于小荷不慌不忙的走着,两个年轻的妇人,一个快步去了前面,一个随在她们后头。
粗使婆子寻了把凳子来,坐在园子外头,一边放着食盒一边放着攒盒,眼睛望向园子里,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沈怀宁程小蝉两个坏家伙,见不得叶茵于小荷斯斯文文的样儿,故意剥了枇杷带着一手的汁儿去喂她们,安静的园子一下变得热闹起来,你追我躲你赶我绕的,林芙蓉笑得合不拢嘴,见她们玩得开心,便往园子一侧去。
虽说年纪差不多,如今教着她们,却也不好一道玩闹。
枇杷吃了,年轻妇人手里的竹篮摘满了,四个小姑娘跑跑闹闹的也累了。出了园子,粗使婆子伶俐地凑上前,摆好凳子。四个小姑娘坐下,吃着食盒攒盒里的美食,这么歇了会儿,又有了精神。
沈怀宁嘴里嚼着一块酱肉,含含糊糊地问:“庄子里还有什么好玩的?”
年轻妇人晓得这姑娘最是调皮,活脱脱的男娃儿样,便说,“可以去鸡圈里捕鸡。这会时辰尚早,捕到了鸡,中午炖汤、煨焖都使得。”
“捕鸡?”沈怀宁一下来了兴致,咽下嘴里的肉,“怎么捕?”
年轻妇人带着她们往庄子后头去。鸡圈宽敞,四面围了高高的竹篱笆,地上干干净净的,没甚异味。约摸十几只鸡,有的悠闲啄食,有的蹲在木架子上打盹,有的在草堆里刨啊刨,还有一只格外羽毛油亮的公鸡,昂着脖子踱来踱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一侧的篱笆墙上靠着一排长杆网兜,网口圆圆的,兜网深深的。
“一人拿一杆,”年轻妇人提醒着,“鸡灵活,扑棱起来跑得飞快,得看准了再下网。”
四个小姑娘一人抄起一杆网兜。沈怀宁兴奋的往里冲,看到母鸡举着杆子往前扑。母鸡咯咯叫着,翅膀一扇,扑棱棱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还回头瞟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就凭你?
“嘿!它还瞪我!”沈怀宁气笑了,握紧手里的杆子,跺了跺脚,“我还不信,逮不着!”
程小蝉看中了格外漂亮的大公鸡,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杆子伸得长长的,眼看就要够着了,那公鸡忽然一扑棱,翅膀扇起一阵风,从她杆子底下蹿了出去,还顺带在她脚背上啄了一口。程小蝉嗷嗷叫着,蹦起来:“它啄我!它敢啄我!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猫儿!”
叶茵瞅准了一只蹲在木架上的,想从下往上兜,杆子刚伸过去,那鸡往旁边一跳,跳到了更高一层的横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叶茵举着杆子,仰着头,跟那只鸡大眼瞪小眼。
于小荷跟在一只母鸡后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母鸡走两步,她跟两步,母鸡停,她也停。走了小半圈,终于瞅准机会,一网兜扣下去,母鸡往旁边一歪,扑棱棱跑了,网兜扣在了一堆干草上。哎呀!就差一点。
四个人追着鸡满圈跑。沈怀宁和程小蝉跑得最快,也最疯,东一杆西一杆,鸡毛满天飞,脸上汗津津。叶茵追了半圈就喘上了,扶着杆子直喘气。于小荷满头大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
忙忙碌碌好一会儿,鸡没捕着,四个人累的气喘吁吁,头发乱了,脸也红了,手举杆子举得又酸又麻,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沈怀宁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这鸡……这鸡怎么跑这么快……”
程小蝉呼哧呼哧:“好……好灵活的……大公鸡啊!”她摇着脑袋,丧气的说,“没,没办法了,太能飞了。”
叶茵拿出一方帕子擦着脸上的细汗,打量着整个鸡圈,她们停了,鸡们也停了,看了一会,她说,“咱们这么乱追不行,得配合。”顿了顿,看着身边的三个小姑娘,“咱们四个捕一只,肯定能行。”
“要怎么配合?”沈怀宁直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叶茵,“你说,要我怎么做。”凶巴巴的盯着四周的鸡们,“我今日一定要吃只大鸡腿!”
叶茵把帕子藏进袖里,伸出双手比划着,“两个人把鸡往角落里赶,另两个堵住侧方,咱们一点点逼,看准时机扑。”
程小蝉一拍大腿:“好主意!来来来,咱们试!”
四个人分了工。沈怀宁和程小蝉负责赶,叶茵于小荷负责堵。一只母鸡被赶得慌不择路,扑棱着翅膀往叶茵这边跑,叶茵看准了,网兜一扣,不偏不倚,正罩在母鸡身上。
“有了!”叶茵尖叫一声。
“太棒了!”
沈怀宁扬着嗓子喊 ,“快快快!咱们再捕一只,这里还有一只,每个人吃一只鸡腿!”
四个人又赶了一回。
“哈哈哈哈哈哈!”沈怀宁收紧网兜,大公鸡在里头扑腾的厉害,吓得她声音都劈了,“快来帮忙,它力气好大,别让它跑了。”
旁边的年轻妇人接过网兜。
程小蝉扔了长杆冲过去,一把抱住沈怀宁,“哇!好样的沈怀宁,可算让我出了口恶气!你太棒了!”两个人又蹦又跳,笑得无比疯狂。
叶茵于小荷看着她们,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我们捕到了两只鸡嗳!”沈怀宁比了两根手指头,“你们两个,”她朝着叶茵于小荷指指点点,“怎么一点都不激动,不兴奋?不应该啊……”她嘀咕着,忽地朝叶茵冲了过去。
叶茵见她眼睛骨碌碌的转,就晓得要使坏,正准备转向跑呢,到底是慢了一步,被抱了个正着,痒痒肉被挠了又挠,笑得她双腿发软,直求饶。
程小蝉伸出双手,对着于小荷抓啊抓,“老老实实的啊,我轻轻的抓……”
于小荷咧着嘴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小蝉你别这样,好奇怪啊……”话没说完,被程小蝉抱住,挠痒痒肉。
一时间四个小姑娘闹作了一团。
庄子里的鸡,虽出了力气捕,要吃的话,是要收钱的。年轻妇人给两只鸡上了称,说清楚价格,问林芙蓉要不要?
比市面上略贵一点,尚在范围内,林芙蓉让她去杀,回头一并结银。
孙桂香过来说煮好了酸梅汤。
几人往井边去,年轻妇人手脚麻利的打了井水,洗干净脸擦了手,到堂屋坐好。
桌上凉爽的酸梅汤,滑嫩的牛乳木莲,上面放了去籽的西瓜粒,格外的好吃。
快要进午时,阳光透着灼意,四个小姑娘肚里很饱,林芙蓉告诉孙桂香一个时辰后吃午饭,她带着小姑娘们进山玩。
庄子后面有座矮山,不高,坡缓,树木葱翠。庄头媳妇说山上撒了不少种子,没正经照看,长得到处都是,却也有几分野趣。
进了山,一阵阵风从树梢间落下来,带着草木清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花儿一朵接一朵,东一株西一株,瞧着很是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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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彪悍俏长姐》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勇敢长姐,无惧风雨。 发家致富,轻松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