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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端午这 ...

  •   端午这日,林芙蓉和沈怀清早早地回了青竹坳。

      牛车停在院外的老柿子树旁,就闻见自灶间飘出的粽子香,混着艾草和菖蒲的清苦气。抬眼望去,门楣上插了一把绿油油的艾,院角还搁着一捆新割的菖蒲。

      许云芝还有几天出月子,头上戴着护额,靠在床头,眉眼闲适,面色红润,整个人由内向外透着一股子柔和劲儿。她见林芙蓉进来,先笑了:“二妹来了。外头热不热?快坐。桌上有新蒸的绿豆糕,还有桂花藕粉糕,你尝尝。”

      林芙蓉路过桌子时,顺手捻起一块,咬了一口,豆香混着薄荷的清凉,很是熟悉。她挨着床沿坐下,笑道:“可见元哥儿乖的很,娘还有闲功夫蒸绿豆糕呢。隔了大半个月再见,嫂嫂气色真好,一眼就能看出,吃得好睡得好,元哥儿这孩子真真是招人疼。”

      “都是娘张罗得好。”许云芝瞧二妹斯斯文文的吃糕,情不自禁的露出笑来,“旁人一天三顿,独我一天五六顿,鸡汤鱼汤猪蹄汤没断过,我这身子骨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倒是辛苦娘了,她一个人忙上忙下,屋前屋后的收拾。”

      “嫂嫂尚在孕中时,娘便说,生了孩子定要好好做月子,身上有个不痛快,月子里养的好,便能根除。程家舅舅说嫂嫂身子虚,娘就想着趁嫂嫂坐月子,把身子骨养一养,身子骨养好了,后面大半辈子才轻快呢。”林芙蓉吃完手里的绿豆糕,拿出帕子慢悠悠的擦着手,“嫂嫂这话不妨与娘说说,娘听了,一准儿高兴。嫂嫂怀孕时的煎熬,娘看在眼里,可愁着呢,如今总算是踏实了。”

      许云芝眼眶微微泛红,她垂眼,伸手轻抚着床内睡着的元哥儿,过了会,才开口,“我时常与娘说,让她也歇歇,我呀,就盼着娘能长命百岁。”原先也晓得婆婆好,怀孕了,生了孩子,才真正晓得婆婆有多好。“二妹,你说的话,娘总会听一听,也劝劝娘,有点空闲就歇歇,家里的琐碎,总也忙不完,我就担心娘累着了。”

      这话听着舒服,林芙蓉想娘没有白疼嫂嫂。

      正说着话呢,元哥儿醒了,嚎了两嗓子,都不能算哭。

      许云芝熟练的抱起儿子,“二妹帮我拿个尿布来,就在小床里。”

      林芙蓉起身来到小床旁,拿起一个尿布。对上元哥儿乌溜溜的大眼睛,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他的小鼻子。“他好乖啊,真是个好孩子。”

      许云芝抿着嘴笑,抱着儿子往林芙蓉跟前送了送,“这会外头不热,二妹可以抱他去外头走走,他特别喜欢去外面,一会饿了,他会嚎两嗓子,再抱进来便是。”

      嫂嫂敢让她抱,林芙蓉还真敢抱,稳稳当当的出了屋。

      五月的天,上午的阳光透着微微热,时不时有山风从竹林那边拂过来,清清凉凉的,吹得人舒坦。她抱着元哥儿在院子里慢慢走,走几步停一停,一时指着院外的老柿子树:“元哥儿你看,那是树,柿子树上头有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呢,你听见了没?”一时又指着墙根下的鸡:“好漂亮的大公鸡,元哥儿快看,冠子红红的,这是大公鸡。”

      元哥儿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她指哪儿就看哪儿,小手还一抓一抓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应着。

      在灶间忙碌的柳映月听见说话声,往门口一站,笑着道:“别看他小,可机灵呢。就喜欢让人抱着到外头,一出来就东看西看,比在屋里精神多了。”

      “娘我发现元哥儿好聪明!”林芙蓉扭过头,一脸稀奇,“我指哪儿他就看哪儿,他真的能听懂呢!”

      柳映月满脸骄傲:“那可不,元哥儿聪明着呢!随他爹,也随他娘。”

      话音才落,安静的元哥儿忽地嚎了两嗓子,林芙蓉记着嫂嫂的话,晓得侄子是饿了,便把他抱回屋,放回了嫂嫂手里。许云芝撩了衣裳给儿子喂奶,林芙蓉见状挽起袖子进灶间帮母亲搭下手。

      灶间热气腾腾。柳映月锅铲翻得利索,林芙蓉帮着烧火。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腊肉、洗净的青菜、泡发的干菇,还有一盆腌好的鱼。

      风里弥漫着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

      林德立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从地里回来,四人径直往屋后井边走。林青山打了桶水上来,林小满接过去倒进盆里。

      “爹,那段渠我看了,里头塞了不少淤泥和枯枝,颇费力气。”沈怀清一边搓着手上的泥一边道,“下午我得回镇上,不如到村里雇个老叔帮忙,利利索索把渠道通了,省得耽搁地里的农事,不知哪个老叔比较擅长?我去请过来。”

      林德立弯着腰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听了这话直起身来,拿汗巾擦了把脸:“用不着雇人,没多少活。”女婿是好意,村里头不知道得嚼成什么样。

      “堵的那一截也没多长。”林青山接过话,把盆里的水泼了,又舀了一瓢干净的,“我跟爹两个人,慢慢清,一两日便能清好。妹夫你别操这个心了,铺子里的事要紧,吃了饭就回去。”

      林小满插嘴:“我也能清!我力气大着呢!前阵子挖冬笋,我比哥挖得还多!”

      灶间的柳映月听见了,扬着嗓子道:“这活又不着急,你们父子三个慢慢来,其实也没多少活。”孩他爹也真是的,竟真的让女婿下地干活了?镇上长大的孩子,哪会干农活,清渠挖泥的,别把人累着了。

      林芙蓉端着热腾腾的菜上了桌,往后面窗户一站,朝着水井方向喊:“说什么呢?洗好了没有?过来吃饭呢。”

      “来了来了!”林小满甩了甩手上的水,蹦蹦跳跳地进了灶间,又拐进堂屋,往桌前一站,看着满桌的菜,“哇!真香!我要吃三大碗!”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

      用过午饭,林芙蓉和沈怀清往镇上回。牛车晃悠悠地走着,五月的风从两边田野里吹过来,带着稻香和青草气。

      到了家,才知道上午他们刚走,张太太就送了半车节礼来,都在小厅里堆着呢。粽子、咸鸭蛋、雄黄酒、艾草香囊、几匹料子、两盒头饰、一盒上好茶叶、还有几盒胭脂水粉,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林芙蓉吩咐粗使婆子把吃的喝的拿回灶间,剩下的料子、头饰、茶叶、胭脂水粉,她一样样拎进了内院。

      沈怀清在前头铺子里忙了一个多时辰。有了点空闲,带上芙妹和小妹,拿着早就备好的节礼去了趟程家。

      今日过节,程家人都在。程老太太坐在上首,程伯远和张氏在旁边陪着,程仲衡一家也来了,程小蝉在院子里跟沈怀宁一碰面就拉着手说个没完,屋里屋外笑语盈盈。

      沈怀清惦记着铺子,只坐了大半个时辰就先回来了。林芙蓉和沈怀宁留在程家,沈怀清说好待傍晚也会过来,要在程家用晚饭。

      孙桂香带着于小荷回了于家。沈守业在儿子从青竹坳回来接管铺子的时候,就说了不在家里用晚膳。因此灶娘和粗使婆子得了半日假。沈怀清给店里的伙计一人发了个小红封,让他们回家用饭。他关了铺门,才往舅舅家去。

      端午过后没几日,就是元哥儿的满月酒。

      林芙蓉和沈怀清早早地往青竹坳去。出门时,沈守业站在廊下,脸拉得老长,嘴里嘀嘀咕咕:“又走?你这掌柜当得可真轻松,隔三差五的甩开手,早点回来,下午我要去听曲。”

      沈怀清没说话,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驶着牛车缓缓出了角门。

      青竹坳这边,满月宴摆在院里,一共八桌。亲戚占了五桌,邻里占了三桌,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瓜子,瞧着喜气洋洋。

      许云芝穿了件水红新衫,脸上养得白里透红,气色极好。元哥儿今日换了身大红的小衣裳,戴了顶虎头帽,被众人轮流抱着,也不哭,只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东看西看。

      林芙蓉到了,先往侧间看嫂嫂和侄儿,说了几句话,便出来与坐在堂屋里的姑姑、姨母、舅母们坐在一处。林秀兰、林秀梅、赵氏、钱氏,还有特意从县城赶回来的柳映雪,一屋子长辈拉着她,脸上的笑没停过。

      “芙蓉来了!快坐快坐,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林秀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柳映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瞧着抽条了呢,好像又长了点个头,嫁了人,眉眼是愈发俊秀,可见在夫家日子过得极好。”

      “整日里没别的事,就吃吃喝喝了。”林芙蓉笑着挨着她们坐下。

      赵氏拍着她的手背,感慨道:“嫁了人的姑娘,要见一面可真不容易。总觉得好些日子没见芙蓉了,心里头怪想的,这会见着了,可算填满了。”

      钱氏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是。一个镇子住着,说是近,还真没碰上过,好几个月才见一回。”

      几个长辈你一句我一句,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沈家待她如何、带学生累不累。林芙蓉一一答了,说到带学生的事,几个长辈都来了兴致,问东问西,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小辈的婚事上,说起这事,话可就多了呢!

      林德立、林青山陪着男客,沈怀清被几个舅舅和姑丈围着,一个个拉着他说话。芙蓉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算是半个闺女,这回是元哥儿满月,大喜事,碰上了,正好拉着说说话,下回还不知道要怎么时候。

      沈怀清一一应着,言语间从从容容温和有礼。舅舅姑丈们看着他,是越看越满意。

      热闹的宴席散场,各回各家。柳青柏和赵氏坐一辆牛车,路上赵氏又念叨:“芙蓉这丫头,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在镇上过得这般好,我这心里头也踏实了。”柳青柏嗯了一声,赶着牛车慢慢走,嘴角带着笑。

      赵掌柜让林芙蓉绣的大件总算绣完了。她没有接绣活,只拿了些料子回来,准备绣些小件。

      夏天来了,精美的小团扇可受欢迎呢。还有荷包、扇套、书签,都是时令货。

      四个小姑娘已经绣好了两方春日帕,所谓熟能生巧,这第三方春日帕眼看就要绣成。离六月还有二十余天呢,林芙蓉准备教小姑娘新的针法,十五休息这日,带她们去庄子上游玩,放松放松。最后一方帕子就绣夏日帕,依她们如今的绣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她想得很好,不过这个事嘛,她没什么头绪,果断地把事交给了万能的清哥。

      “可供小姑娘们游玩的庄子?”沈怀清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地。”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慢慢道:“镇东过去十来里,有个姓钱的乡绅,手里有个庄子,甚有名声。庄上有片果园,五月底枇杷正熟,樱桃也还有最后一茬。园子边上靠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浅,能踩水玩。庄子里还有菜地,可以摘些时鲜菜蔬。那乡绅与我相熟,他的庄子平日也租给镇上人家办宴、游玩,一日租金不贵,三四百钱就够了。地方宽敞,有棚子有桌椅,还有几个粗使婆子可供使唤。你们去,在园子里摘果子、踩水、看菜地,够玩一整日的。”

      林芙蓉听了,眼睛亮起来:“枇杷熟了?那敢情好。小姑娘们还没摘过枇杷呢。”

      “正是成熟之时”沈怀清道,“枇杷树不高,她们够得着。对了,庄子里还有几棵桑树,这会儿应该也能吃,黑紫黑紫的,甜得很。”

      “那就定这儿了。”林芙蓉笑着道,“五月十五,带她们去庄子上玩一日。”

      沈怀清点头:“我与钱乡绅说一声,把日子定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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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彪悍俏长姐》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勇敢长姐,无惧风雨。 发家致富,轻松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