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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师兄?” ...

  •   所有的一切都调试好之后,谭导坐在机器后喊了开始。
      “四场一镜,A。”
      唐石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自己的状态很不好,手部颤抖、出汗、心跳加快、神经异常兴奋,他刚刚甚至还出现了幻觉。
      看来老四给他注射的不是单一的毒品,而是一种混合物。
      唐石边琢磨自己的身体状况边观察周身的异动,老四已经走了却留下几个人在这看着他,看来真的如老四所说他不打算杀自己,甚至还想让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
      被毒品侵袭的大脑无法集中太长时间去思考一件事,神经兴奋导致的听觉敏感让他感觉周身有无数只蝉对着他叫。
      临近失控的边缘唐石抓住身旁的一块石头在自己手臂上用力划了一下,并不锋利的边缘造成的伤害不大,却因为用的人足够狠从而导致皮肤被石头不规则的边缘撕裂开,出现了鳞次栉比的小伤口,淅淅沥沥的冒着血珠。
      短暂的疼痛使得唐石暂时恢复了理智,他低头看着沾上血液的石头,毒辣的阳光从他的头顶兜头浇下,被血和汗水浸透打缕的发丝正好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被留下的几个人皱眉看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试探性的走进了几步,手还没碰到人唐石就倏然抬起了眼睛,那人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恐惧瞬间漫上心头,身体直接僵在了原地。
      等另外几个人走过来拍了他一下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明明被折磨的眼神都快聚焦不了了,却依旧让人不敢去和他对视。
      唐石扔掉手中的石头,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场也变了,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块石头被扔了。
      既然已经坠入深渊,那他做事就不用再有顾忌。
      “卡!过了。”
      谭关自喊下卡的那一刻,昼影空就走到了他的身后:“谭导,这场戏拍完了吗?”
      昼影空的声音不大,是怕惊动场上的人,也是怕谭导没拍完却被他打乱了节奏。
      谭关自这才意识到昼影空的到来:“嗯?你什么时候到的?我以为你还要过两天才能来。”
      昼影空从场上收回视线:“第一场戏拍完的时候我就到了,怕打扰你们就没有说,今天的戏拍完了?”
      谭关自也看出昼影空的心思不在这,干脆摆摆手让他走了:“拍完了拍完了,去看看他吧,最好能让他尽早出戏,不然太伤身体了。”
      听到这句话昼影空没在耽搁,立马起身大步走向颜残醉。
      颜残醉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放空,直到感觉有人走近才眨了下眼缓慢的转动眼珠看向背光走来的人。
      阳光有点刺眼,颜残醉伸手在眼前挡了下,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出现幻觉了,因为他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在向他走来。
      “......师兄?”
      昼影空快走两步蹲在他面前轻声回道:“我在。”
      直到真正触碰到人颜残醉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昼影空真的来了。
      “师兄......”
      昼影空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回答道:“我在,我来了。”
      颜残醉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波动,露出点难过:“师兄,我有点难受。”
      昼影空伸手抱住满身脏污的人,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的,难受很正常,不要压着,发泄出来。”
      接着他悄悄向一旁拿着衣服却没靠近的小季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衣服给他。
      小季连忙压着步子小跑过来把衣服递给昼影空,然后又压着步子走了,大家都很默契的没去惊扰这里的氛围。
      昼影空把衣服披在颜残醉背上,自己则连着衣服一起把颜残醉抱在怀里,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无声地告诉他这里可以依赖。
      慢慢地感觉到颜残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昼影空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片场外看到颜残醉的状态时他真的很担心,颜残醉那个表情他虽说只见过一次,但是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是在颜残醉病发时才出现过的表情。
      他害怕颜残醉回到那个状态,害怕颜残醉看向他时空洞没有生气的眼神,不过幸好,颜残醉还能感受到难过,这就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糟。
      “我在这里,我可以承接你的一切,不要憋着也不用憋着。”
      昼影空的怀抱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暖可靠,被冻僵的四肢终于有了知觉,空荡荡的胸腔被这股暖流充盈,心脏变得酸软。
      颜残醉放松地把自己窝在昼影空的怀抱里,过了很久才开口:“这应该是我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吧。”
      他感觉到昼影空抵着他脑袋的下巴动了动,应该是点了一下头,他听到昼影空说:“是的,我问过谭导了,你今天的戏拍完了,要去休息吗?”
      颜残醉动了一下:“嗯,我们回房间吧。”
      “好。”说完昼影空起身去和谭关自打了声招呼,解释了一下颜残醉现在的情况,并表示想带颜残醉回房歇歇。
      谭关自看了一下颜残醉今天的戏份,看到都完成后大方地摆了摆手让他们想去哪去哪。
      颜残醉身上太脏了,污泥、汗水、人造血浆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索性直接在化妆间的简便浴室里洗了个澡,昼影空在外面等他。
      等待的过程中昼影空给蒋时晏发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颜残醉现在的状况该怎么去对待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蒋时晏回复得很快,给他说了几条建议。
      可是试着去引导他把负面情绪说出来,以前他会压制那些负面情绪是因为他没有人去说,没有人会去倾听,所以他只能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就压在了心底。
      就像有人在水质清澈的湖底搅和,湖面只能看到水波荡开然后慢慢恢复平静,但底层的淤泥早已污染了水质的清澈。
      而湖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其实只是在等待一次更大的爆发,这些堆积在一起的负面情绪太大,身体承受不了就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病情发作。
      其次就是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不要去和他绕什么弯子,想让他知道什么就用最直白话去告诉他,让他明白你的想法和你希望他能做到的事情。
      颜残醉洗完出来时昼影空已经收起了手机,他们没在片场多待,现在的颜残醉需要的是安静私密的空间,人太多对他没有好处。
      回到住处后两人窝在了沙发上,沙发的空间不大却正好够两人一起窝着。
      昼影空想了想问了几个问题:“今天拍完戏后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在想什么?”
      颜残醉躺在昼影空的腿上,听到问题摇了摇头:“我没有想什么,这算是我的...一个习惯,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遇到很强烈的负面情绪时我就会独自一个人坐在某一个地方发会儿呆,这算是我消化情绪的一种方式吧。”
      昼影空摸了摸他的侧颈当作安抚:“没想过说出来吗?”
      颜残醉依旧摇了摇头:“我母亲在时我会向她诉说,可等她去世后我身边就没有这样的人了,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那位女士走得太早,早到那时候的颜残醉都没学会如何去亲近别人,再加上后来来到陌生的环境以及父亲若有似无的排斥,让还没学会亲近的孩子先学会了远离,然后背着一身的伤痛独自走了十四年。
      十四年的时间太长,长到颜残醉已经习惯了孤独。
      昼影空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眉心:“说给我听吧,好的坏的、悲伤的难过的都可以说给我听,我想做那个听你诉说的人。”
      酸涩感充盈心脏的感觉再次出现,颜残醉咽下喉间的哽咽点了点头:“......好。”
      昼影空:“以前拍戏如果遇到情绪波动大的怎么办。”
      颜残醉想了想说:“以前我不接感情戏,而且我的演技本身就不差,不用全部入戏,所以那些情绪拍完之后我能都很快消化,不会给它们堆积的时间。”
      “以后也不会了。”昼影空说到这很轻的笑了一声:“其实你也能感觉出来吧,我并不会安慰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显得有点无措。”
      这是昼影空第一次向颜残醉说自身的情况,作为年长者他习惯性的去照顾比他小几岁的爱人,可他忽略了最明显的一点,颜残醉长到这么大从没依靠过谁,更不需要谁去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可他却因为颜残醉的病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需要被照顾的一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陷入了和韩也一样的误区,不过幸好他还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错误。
      所以现在他正学着把自己告诉颜残醉。
      颜残醉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忆了一下以往昼影空安慰他的场景,而后看向昼影空的眼睛:“这样吗?我还真没有感觉出来。”
      颜残醉的把表情太过认真,昼影空拨了拨他的睫毛弯着眼睛看他:“那说明我做的还挺成功的。”
      颜残醉竟然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他说的话表示了赞同。
      昼影空真的有点受不了这样的颜残醉,干脆低下头和颜残醉接了个吻。
      迷迷糊糊的被颜残醉压在身下的时候昼影空又想,顶着这样一张脸一脸真诚的赞同别人说的话时的颜残醉应该不会有哪个人能受得了,瞎子应该也不行。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下人的走神,颜残醉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而后顺着下巴、脖颈、最终落在了心口。
      昼影空眼睫颤了一下,感觉到身上的人停了动作,睁开眼看向他,好听的嗓音带着潮湿:“怎么停了?”
      颜残醉皱了下眉有点懊恼:“我不知道你会提前到,没准备东西。”
      昼影空伸手去够他的脖子,重新吻上他的唇:“没关系,今天不戴了。”
      东西可以不戴,但是润|滑必须有,颜残醉想了一下干脆抱起昼影空走向了浴室。
      昼影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腿下意识地勾上了他的腰:“去哪?”
      “浴室,不然你会受伤。”
      任由外面冷空气侵袭,房内的温度丝毫不受影响,渐渐还有攀升的趋势。
      浴室内热气缭绕,昼影空被颜残醉抵在墙上感受着背上落下的一个个炽热的吻,突然昼影空闷哼了一声眼睫覆上了一层水汽,而后身体又被颜残醉转过去迎合着有些粗暴的吻。
      ......
      最后昼影空是被颜残醉抱着回卧室的,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床上就感觉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两条腿尤其严重。
      颜残醉收拾完一切躺上床时昼影空顶着困意嘟囔了一句:“以后再让我站着你就别想上床睡觉了。”
      颜残醉带着笑意把他搂进怀里,吻了下他的发顶:“好,以后都不让你出力了。”
      “晚安师兄。”
      昼影空彻底睡过去之前说到:“晚安,睡个好觉。”
      这是颜残醉消化情绪最快的一次,以往就算是不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他最少也要两天才能彻底走出,这次在他完全入戏的情况下竟然只用了几个小时。
      颜残醉突然想到小时候母亲对他说的,“我的宝贝长得这么好看,以后找伴侣的时候可要好好斟酌,被骗了可怎么办?”
      那时候那位女士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愁的一脸认真,好看的眉毛都拧了起来。
      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是不是担心的太早了,我才四岁。”
      然后那位女士的眉毛松开了,转而变成了哈哈大笑,可能是被自己过早的担心逗笑的,也可能是被儿子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的话语逗笑的。
      颜残醉有点记不清了,实在是太久了。
      不过现在他可以很认真的回答那位女士的话,我找的伴侣很好,也不会被骗,您可以放心了。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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