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十点五克

52、转折点 “我想你了

　　唐石没接这句话，抬手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笙姐，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卡！过了。”
　　谭导那边一喊卡，颜残醉这边就立马拉开了距离，本着前辈的身份说了两句客套话后就去了谭导身边看回放。
　　谭关自边看回放边点头，看得出他很满意了。
　　“这场戏不错，是我想要的感觉。”说着指了指颜残醉：“你准备一下，拍你的个人镜头。”
　　颜残醉点头：“好。”
　　在气温低的季节拍夏天的戏并不好熬，不过这场戏除外，度数再低的酒喝多了也能起作用，接连几杯酒下肚，颜残醉不仅感觉不到冷甚至还觉得有点热了。
　　直到今天收工时小季上来送衣服颜残醉都没穿，而是搭在了臂弯处。
　　小季把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端给颜残醉：“哥，这是醒酒汤，你喝一点免得明天起来头疼。”
　　颜残醉接过试探性地喝了几口，其实他的酒量很好，就这点甜酒不足以让他有醉意，但是小姑娘早就准备的，不喝说不过去。
　　“谢谢，你也回去休息吧。”
　　小季：“晚安哥。”
　　颜残醉关上门后捏了捏眉心，随手把衣服搭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说实话，他想昼影空了。
　　他们自从确认关系后就没分开超过两天的，这次已经足足分开快半个月了。
　　颜残醉躺在床上戳了戳昼影空的对话框：“这么晚了，应该睡了吧。”
　　想法未落手机对面的人就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发过来一条消息。
　　昼影空：拍完了吗？现在在干嘛？
　　这种想什么来什么的惊喜突然砸过来让颜残醉愣了一下，接着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拍完了，在想你呢，你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对面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直接弹过来一个视频。
　　颜残醉向后靠了靠坐起身子按了接听，好听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怎么想我的，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虽然是质问的字句，但是话语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揶揄，他在逗颜残醉。
　　颜残醉盯着屏幕中的人一秒也不肯移开：“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怕打扰你休息。”
　　昼影空任由他看：“我是很忙，但是回你消息和你通话的时间还是有的，想我了要告诉我，我很乐意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
　　颜残醉笑了笑，斟酌着开口：“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挺奇妙的，除了母亲我并没有太记挂的人，当然就不会有想念这种情绪，其实在我来到这里三四天的时候就有这种情绪了，不过那时候我把它定义为和你分开之后的不太适应，直到前两天我才慢慢反应过来原来它叫想念。”
　　这是和你在一起后我再一次体会到的新的情绪。
　　最后一句束缚与责任都太大，颜残醉没有说出来，只是表达了自己对昼影空的想念。
　　教会一个人新的概念，就很容易承担上概念之后发展出来的果，也很容易被因所困，所以颜残醉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昼影空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也感受到了他沉默之下的细心与温柔，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具体点应该说与颜残醉有关的事情他都想参与。
　　不过他现在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那我真的很荣幸能作为第二个被你想念的人，同样我也想告诉你，我也很想你，从没有哪一个人能让我这样挂念。”
　　*
　　经过两天的拍摄终于到了颜残醉单独的一场爆发戏，这是唐石人生中的转折点，也是这个人物的高光时刻。
　　本来这一场戏谭关自是打算放在最后拍的，但是考虑到演员的身体状况最后还是决定顺着剧情拍摄。
　　一大早所有工作人员就把自己负责的领域安排的明明白白，就等谭导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颜残醉也知道这场戏的重要性，很早就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以至于他来到片场时脸上面无表情身上的气压也有点低。
　　他的长相并就偏向攻击性的长相，脸上没有表情时就会显得很有距离感，让人有点惧怕他。
　　化妆师给他化妆时都没敢像以往一样闲聊。
　　谭关自很看重这场戏，没等到颜残醉化完妆就来到化妆间给他讲戏。
　　“这场戏是唐石生命中的转折点，他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老四会这么卑鄙，试图用毒来控制他。”说到这谭关自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一股悲伤。
　　颜残醉猜测他应该是想到自己牺牲的好友了。
　　不过那股悲伤没有持续太久，谭关自继续道：“不过也正是因为老四的贪心让唐石有了活下来的可能。这时候的唐石是痛苦的，毒液的侵入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所控，他已经坠入了那个无法回头的深渊，但是对于余霄的承诺、对于那份执念他又不想死，但是这些情绪具体要怎么表现出来、什么时候表现出来，需要你自己去安排和感受。”
　　颜残醉看向他的眼睛，点头道；“明白。”
　　“好，你自己再琢磨琢磨，等会开拍。”
　　等妆造和场景都做完后时间已接近中午，正好符合剧本中所要求的时间。
　　“《吸毒》第二十五幕，三场一镜，action。”
　　在唐石和老五回来后的第四天，老四终于通知所有人开了一场会，唐石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死期来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常举动，甚至在会议开场的前十分钟就到了。
　　所有人都到齐后老四板着脸说了几句近期那批货的事情，到最后话锋一转把话题拉到了唯一活着的两人身上。
　　“对于那批货交接的失败我也很痛心，那一场不仅损失了我一半的兄弟还把最大的一批货都赔进去了，对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老四看向唐石：“阿石，你知道吗？”
　　唐石本来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到这话倏然看向老四，眉心皱了起来：“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唐石像是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几个人，登时气的站了起来：“四哥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不信我？”
　　老四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看到他起身后冲后面几个人招了招手：“阿石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牺牲你了。”
　　这话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为了告诉那些人，阿石这么得力的助手我能说抛弃就抛弃，就别指望我能对你们心软，谁敢造反，下场只会比他还惨。
　　唐石动了动嘴唇像是骂了句脏话，接着迅速抄起身后的椅子砸向后右通往门口的方向。
　　另外几个人看他想跑迅速围过来打算群殴。
　　唐石撂倒几个人后余光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冲过来，当即不再恋战，抓住一切时机往外跑，他们人太多，在这打斗只会被他们耗死，只有跑才能让老四觉得他确实不知道老四的计划，后续也有几率能活下来继续呆在老四身边。
　　这一趟唐石赌的是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活下来，那他就能得到最后的情报并传出去，如果不能
　　唐石闪身躲过一个人砸过来的棍子，余光看向坐在座位上淡定的欣赏这一切的老四。
　　如果不能，他也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他对得起一切，唯独...对不起余霄。
　　唐石冲出室内时身上已经挂满了伤口，他体力就算再好也抵抗不住源源不断的车轮战，最后为了挡住正前方挥过来的棍子被身后的人得了手。
　　脑袋嗡的一声，后脑的打击几乎让他昏厥过去，额头上的血液顺着眉眼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混乱中不知谁踢了一脚他的膝弯，使得他跪在了地上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好累...好疼啊...
　　唐石以为这就是终点的时候，刺耳的耳鸣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行了，把人控制住就行，你们还真想把人给我打死了？”
　　老四？他又想干什么？
　　唐石没有了抬头的力气，只能勉强抬起眼皮看向走过来的老四。
　　老四似乎很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站在他身前后用一块布遮住了他的视线：“阿石，别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我不会弄死你的，但是我得在你身上抓住一点把柄。”
　　唐石喘着气冷笑了一声，一把扯下眼前的布条：“四哥既然这么忌惮我，直接把我弄死不就好了，何必再给自己多添一个麻烦。”
　　听到这老四笑了一声：“你看，我早就说过我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劲头，更何况你在我身边四年多了，替我做过不少事情算得上我的得力助手，你死了我还要再重新花时间培养，可能最后的结果那个人还不如你，那多麻烦，不如直接把你控制在我身边。”
　　见鬼了，老四的语气中竟然还带了一点欣赏。
　　唐石冷哼了声没有接话，真够恶心的。
　　老四也不在意，伸手冲身后的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唐石皱着眉看了眼托盘中的东西，当即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老四眼看唐石想起身，立刻示意手下人把他摁住：“阿石，你都已经半残的身体了就别挣扎了。”说着把针管扎进了唐石被控制住的手臂中：“别怕，我给你注射的剂量不大，不会痛苦的。”
　　“滚！老四你想让我死就给我个痛快！”
　　唐石眼睁睁的看着那管毒液慢慢流进自己的身体，他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眼睛中充满了红血丝，加上本就被血侵染过，使他看起来更为骇人。
　　老四推完手中的注射器随手一扔，略微嫌弃的看了眼压在唐石身上的四五个人，真是一群废物，连个半残的人都差点没压住。
　　他就这样站在一步开外看着逐渐毒发的唐石，等到唐石彻底没有力气挣扎时才摆摆手示意那些人放开他。
　　在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消失时唐石听到了一句话：“阿石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断你的毒品的，你想要多少我都有。”
　　唐石蜷缩在地上动了动嘴唇：“滚！”
　　其余人在看到老四给唐石注射毒品时就已经吓得四散逃开了，他们没想到老四会这么决绝，同时也领略了老四的手段。
　　经过这一场老四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起码近期不敢再有人有什么小动作。
　　唐石躺着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正午毒辣的阳光毫不客气的照在他身上，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唐石竭尽全力的想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让它平静下来不要再颤抖了，可是他做不到，头上也开始出汗，汗液流淌进伤口火辣辣的疼，可也正是这种疼痛能让他现在保持一下清醒。
　　明明是夏天，明明大太阳就在头顶，可他还是觉得好冷啊，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气，冻得他只能用力蜷缩自己的身体。
　　慢慢的他觉得他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到了余霄。
　　唐石伸出手想去抓站在他几步开外的人，可是他越努力那个人就离他越远，最终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唐石慌忙的擦去阻碍视线的泪水，不要，不要走，余霄，不要丢下我。
　　余霄...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疼啊...
　　蜷缩在污泥中的唐石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余霄的名字。
　　“卡！保持一下，补拍其他镜头。”
　　趁着现在情绪没断，谭关自抓紧安排摄影师调整机位。
　　颜残醉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捣鼓。
　　连着化了两次都被泪水冲花的妆容后，化妆师冲旁边的助理小声的开了口：“有纸巾吗？先给他捂一下眼睛。”
　　助理：“有。”说着快速的把纸巾递了过来。
　　颜残醉听到她们的声音才有了点反应，像是一个突然被注入了生气的精致人偶，转动眼睛看向了她们。
　　伸手接过纸巾：“抱歉。”
　　化妆师一边快速的给他补妆一边回答：“没事没事，我本就是做这个的，没什么可抱歉的。”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一个人慢慢的走到了片场的外围，担忧的看着场内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