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融雪见春刃》无逻辑脆脆薯

3、第三章

　　简烛明刚刚见沈牧霄被一堆人围着，也没空搭理他，就环视一圈，寻了个人少的柱子靠上去，盯着那堆人叽叽喳喳了半天，一时竟走了神。
　　此时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名字，回过神来，却发现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心下疑惑，脱口而出：“什么？”
　　“简阁主整天沉迷在安乐乡里，不会早就忘了后山还有个潜山阵吧？”
　　听到后山两个字，简烛明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但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怎么能忘？自从潜山阵松动以来，我每日钻研古籍，能修补的阵纹早已修补完善。”他靠着柱子借力直起上半身，故作尽力姿态。接着两手一摊，惋惜道：“可惜，我天资愚钝，除此之外，实在是无能为力。”
　　“唉——”见他这个样子，有人不由得追忆前人，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你师尊偏偏把阵法传给了你？要是当日……”
　　“要是当日什么？”简烛明抬头看着说话那人，眼神暗了下来。
　　“要是当日我直接死了，是不是反而没有今日这么多事？”简烛明边说边朝那人走过去，周围的气场变得冷凝肃杀，随着他靴子踏在地上，一片片崩裂。
　　那人也没想到简烛明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自诩比简烛明年长，也算是长辈，尽力不卑不亢对上他的目光，可还是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中气不足地“哼”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避开简烛明的眼睛，却仍然感觉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灼烧。仿佛自己此时像是被弓箭瞄准的鸟，本能想后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动脚。
　　沈牧霄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迈开腿就要挡在两人中间，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唰——”一柄折扇在简烛明面前展开。他停下脚步，沿着扇骨看去，是吕靳言。
　　“说什么死不死的，真不吉利，你们青云宗可真是不忌讳。”吕靳言边说边朝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瞬间领悟，连忙后撤几步，失了面子，忙不迭从窗户跳出去了。
　　吕靳言回过头一合扇子，不理会简烛明看向窗子的目光，自顾自拍了拍他道：“孙掌门就那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你要不去贴那几张符，阵法早炸……”
　　“炸”字还没说出口，吕靳言突然放低了声音。在场有几人也仿佛感觉到什么，沈牧霄按上了腰上的剑，简烛明也转头看去。就在这时，突发事变。
　　“轰——”
　　远处传来巨大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连五脏六腑也狠狠地颤了颤。
　　“轰——”
　　简烛明耳鸣还没消失，又是一声巨响。他当即矮下身子，望向声音方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
　　“快趴下！！”他眉头一拧，立即大喝。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听到，他左手就近拉过吕靳言，向前大跨步右手拉住沈牧霄，揪过两人蹲在柱子后面。
　　众人都被这一声震在原地，听到简烛明大喊，才动起来，纷纷找了掩体，运起真力护体。
　　“嘶，什么情况？”吕靳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任由简烛明拉着走，左眼不知道被谁撞了，此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道。
　　简烛明看了沈牧霄一眼，立马揪着吕靳言躲在他身后。沈牧霄右手白光迸发，结了一个护盾护在三人身前。
　　简烛明夺过吕靳言的扇子，借此在地上画了一圈。三人脚下凭空出现一个阵法，无数流光从里边飘出来，涌向沈牧霄的盾。
　　忽的，声音停了，余音也□□脆截断，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暗流涌动之中，炸开了惊雷。
　　狂风大作，鬼哭神嚎。远处的罡风以雷霆万钧之力朝这间房子袭来，期间夹杂的能量更是庞大。恐怖的力量凝成实体白光，印在简烛明的瞳孔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完了。”
　　这是简烛明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师弟，师弟。”简烛明感觉有人在晃自己。
　　“他怎么弱成这样？晕了这么久还不醒？”还听见有人在编排自己，这熟悉的声音是……
　　好像是吕靳言和沈牧霄？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一起？
　　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好像是一阵强烈的波动，自己眼前一白，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波动？
　　潜山阵！！
　　糟了。想明白的简烛明脑中一片清明，感觉元神都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看到吕靳言一脸凝重盯着自己，触电般弹起来，没来得及躲开的吕靳言又被撞到了右眼。
　　“嘶……”
　　简烛明没管他，坐起身焦急问道：“师兄呢？”
　　“在那边，还有好多人在昏迷，他去看看状况。”吕靳言一边揉着眼睛，看简烛明要起身，一边扶着他。
　　“那……那是什么？”
　　沈牧霄正运功为众人疗伤，听了声音向窗户外看去。被窗户框住的一方天地里，一座看不完全的山占据了全部视线。从此处看去，山腰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众人不管身上有没有伤，都爬起来跑到窗户旁边。只见那条裂缝似是从山底而生，一路延伸到山腰，仿佛要把这座山沿着撕成两半。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裂缝，简烛明吐出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潜山阵坍塌了。”
　　这意味着昙烬珠现世了。别说现在再用什么方法把它重新封印回去，这么大的波动，它在不在还不一定。
　　“不好了，师尊。”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禀报。
　　“可是潜山阵出了什么问题？”沈牧霄冷静道。
　　“是。大约一刻钟前，弟子听到后山传来异响，故前去查看，发现潜山阵已经暗淡无光，结界也失了作用，就连昙烬珠也消失了。”
　　“那看守的弟子呢？有无大碍？”
　　“弟子都检查过了。许是因为他们在潜山阵内部，都只受了点皮外伤晕过去了，休息一刻便能醒来。”
　　“那现在如何是好？”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对此阵法比较熟悉，我先去看一下。等看守的弟子醒过来之后，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说简烛明对外一直是不成事的样子，但所有人里，称得上对潜山阵了解的人也只有他。故此时也没人再去争论什么。
　　在青云宗发生了这件事，身为掌门不可能一点责任也没有。
　　沈牧霄安抚着各门派人，心下也着急。刚刚的变故让他们这些江湖人都始料未及，那山下那些弟子以及前来拜师的人更是乱成一锅粥了，他必须出面让大家镇定下来。
　　吕靳言看出了沈牧霄的心思，当即道：“沈掌门你先去吧，山下更需要你，我们这里不打紧的。”
　　“是啊，你快去吧，这件事情等你回来我们再说。”
　　“大家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儿不用你照顾。”有了吕靳言开头，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沈牧霄站在门口转身道：“多谢各位。”
　　青云宗的后山整座山都是潜山阵的一部分，所以平时除了看守的弟子很少有人来，路也只修了一条。
　　从议事山头下山再到后山要绕远路，简烛明实在是等不及了。他站在悬崖边，向下看去，怪石从山壁上刺出，既能成为穿人的矛，也能成为落脚的枝。
　　他纵身一跃，踩在一个突刺上又借力跃起。如此反复，不多时，他到了后山山脚下。
　　遣散了围在一旁的弟子，简烛明抬头看去。刚刚在山顶时，这条裂缝已经令人惊心动魄，可到了眼前，才更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从山底绽开的缝隙一路向上，狰狞可怖，像巨大的眼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简烛明扶着裂缝边的山壁，重重喘气。里面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洞，他摸索着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简烛明心里疑云重重。他每隔两日都会来查看一下法阵的状况，前两日来的时候，虽然法阵有些破绽，但都是小问题，当时都已经补缮了，不可能坍塌的啊。
　　复行数十步，终于到了阵法所在的山洞内部。简烛明借着裂缝的光，看到了这里的混乱光景。
　　阵法坍塌时，潜山阵抵挡了一部分能量，让看守弟子不至于被冲击波伤害，也让山洞不至于一下子坍塌。
　　随着潜山阵慢慢失效，山洞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模样。周围石壁都化成碎石纷纷掉落，原来的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堆积的石头。
　　简烛明把这些石头一个个搬开，借着裂缝的光，俯下身细细查看阵法的一笔一划。
　　他闭上眼摩挲着脚下，脑中浮现出古籍上的画面。
　　“这几个都没问题。”
　　排除了之前出过裂痕的小阵眼，他起身站在法阵中央，仔细思索往日检查时法阵的细节，想要从脑海中找到什么线索。
　　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才导致今天的结局吗？
　　显然不是。他很确定自己之前从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但若不是这些本来就有破绽的地方导致坍塌，那又会是哪里呢？
　　潜山阵五个阵眼分管五个部分，紧密相连，彼此制衡。就算其中一个出了差错，另外四个也能延缓时间，拖到人发现异常。
　　一部分阵法的短暂失灵，是绝不可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引起整个法阵坍塌的。
　　想到此，简烛明从源头开始分析，大到法阵布局，小到连接纹路，他都伸手细细描摹。忽然，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重要的地方都是不完整的！
　　纵使石壁炸裂，在阵法上留下痕迹，也不可能刚好都落到阵法关键的地方。
　　而且，潜山阵是一个反阵。
　　寻常阵法崩解是由内到外，而潜山阵坍塌是由外到内的。越靠近阵眼，潜山阵留存能量就越强，能抵御碎石的能力也就越强。
　　简烛明描摹着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划痕，心下一沉：这些痕迹根本没有轻重之分，反而因为制造者对力道超强的控制能力，深度几乎一模一样。
　　潜山阵的坍塌是由人为造成的！
　　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昙烬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