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弱大佬宠成玫瑰后》姜柄瓜

24、第 24 章 陈栯之，我

　　陈栯之出事了。

　　踝扭伤后立马充血的照片是陈栯之辅导员发到晏淮手机里的，没多的话，只让晏淮尽快回来一趟。

　　切出聊天框，陈栯之的对话框里却一句话都没有，更不像往常那样一连七八句的撒娇和卖惨，安静到晏淮竟然会怀疑自己手机坏了。

　　看着那只充血严重，从脚踝到脚背全然青紫的脚，晏淮心跳漏了一拍。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国紧紧只用了十八个小时，这是晏淮第一次无视所有规则，直接联系航空服务公司紧急包机。
　　半天时间烧掉几百万也没能让晏淮松一口气，一直到见到陈栯之紧绷着的胸腔才觉得得以呼吸。

　　小孩儿坐在病床上，已经换成了常服，不知道是同病房哪个病友给了他一个油桃，洗得水灵灵的，已经被他吃了大半儿。
　　桃子的汁水滴了一点在手上，陈栯之啧了一声，脚还绑着绷带一动就突突疼得厉害，想转身拿纸都不方便。

　　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使了点劲儿才翻过身，但距离柜子上的纸盒还有一点距离，怎么都够不到。
　　“哎呀，好烦……”

　　刚开口，纸巾就递到了他面前，再一抬头，对上了晏淮那双冰河一样的眼。

　　快一年没见，晏淮还是那个晏淮，苍白、消瘦，没什么表情的无情相，眼底却多了一点陈栯之从未见过的严肃。
　　严肃到陈栯之有那么一瞬觉得胆颤。

　　陈栯之缩了一下脖子，甚至因为害怕，不方便动弹的脚都跟着往里挪了一点，手撑着床面往后腿，肿得发紫的脚在移动中疼得倒抽凉气。

　　“手，伸出来。”晏淮声音发沉，见陈栯之没动，索性直接把他的手拉了起来，把他掌心那一点已经开始发腻的汁液擦干净。

　　大夏天，晏淮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开始微微起皱，但他手还是很凉，甚至指尖都是青色的。
　　陈栯之往回抽了抽手，：“我……我没事……”

　　没能挣脱开，他小声又不甘地对晏淮说：“真没事…… 你这样反而弄疼我了晏淮！”
　　松开手，晏淮看了一眼一旁已经去见过医生回来的刘助。

　　心领神会，刘助点了下头：“医生说小陈先生没有大碍，是重度外侧扭伤引发的巨大血肿，看着有点唬人，但好好休息能自行消肿。昨天紧急送医后已经进行了包扎处理和简单的消炎，现目前已经可以出院了。”

　　晏淮颔首，目光自上而下看向陈栯之，“东西收拾好了吗？”
　　陈栯之不敢看晏淮，低着头声音嗡嗡的，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刚摔就送医院来了，就身上这套衣服……啊！晏淮！你放我下去！”

　　话没讲完，陈栯之尖叫着被晏淮抱了起来，双脚悬空，疼痛往脑门钻，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晏淮怀里缩了缩。
　　嘴上没闲着，陈栯之还接着嚷嚷：“你放开我！晏淮！我不让你抱着我！我自己能走！”

　　啪的一巴掌，屁股疼得陈栯之尖声叫起来，然后愣怔着看向晏淮。
　　他慢摆拍问晏淮：“你……刚刚是打我吗？”

　　“你家暴我？”
　　晏淮径直往病房外走，冷冷瞥了陈栯之一眼，反过来问他：“你觉得你自己做得很好，不应该被打吗？”

　　刘助慌不迭跟上，小心翼翼又慌里慌张道：“我给小陈先生找个轮椅吧，您这么抱着……”
　　“不用，”晏淮打断，脚步没停：“你下班吧，车钥匙给我。”

　　陈栯之慌了，晏淮小时候胸腔做过手术，平时电脑包都是让助理拎的，哪能抱着他走这么长的路。
　　他扭着身体挣扎，“晏淮我真没事，你放我下去吧，我求你了，不用找轮椅，我能自己蹦着走，真的，我求你了。”

　　扭动身体这几下，晏淮闷闷哼了一声，脸紧绷得难看。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抱着陈栯之的双臂箍得比先前还要紧。

　　“陈栯之，我现在很不舒服。”
　　怀里的抱着的小孩静了一瞬，攀在脖颈上的胳膊没再乱动。
　　晏淮睨着陈栯之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道：“如果你还知道我的胸骨会疼，就请你安分一点。”

　　一路上，陈栯之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甚至不敢开头看一眼晏淮。余光里能看得见晏淮的胸膛起伏明显，能看到因为自己挣扎而被弄皱的外套。

　　其实晏淮的动作不算粗暴，把陈栯之塞进车里时他还仔细地把手挪到陈栯之后脑勺挡了一下，后面还从车后座拿了个靠垫开，垫到了陈栯之的脚底。
　　可车门一关上，陈栯之还是委屈地拉下脸，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拉上安全带的手顿了下，晏淮看向陈栯之，眼底满是疑惑，“脚疼？还是这么坐身体别着不舒服？”
　　陈栯之吸了下鼻子，自己抹了把眼泪，把头偏朝窗外，反倒不想说了，两只手死死抓着安全带，脑袋靠着窗子，只留给晏淮小班长垮着的脸。

　　这种套路见多了就不稀奇了，晏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车子发动前，晏淮缓缓道：“现在不想说可以，刚好用你匮乏的大脑组织好语言，回到家后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陈栯之猛地回过头来，明明平时眼泪说掉就掉，此刻豆大的眼泪却紧紧缩在眼眶里，愣是没掉下来一颗，“我要解释什么？”

　　他下意识诘问带解释道：“是我想扭伤的吗？马上期末汇演了，我这样期末汇演怎么办？你以为我愿意吗？我还没气呢，你在这气什么？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我也没让你抱我，你不舒服怎么还赖上我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晏淮一句话都没讲，只是一直单手握着方向盘，然后会在等红灯的间歇糊弄一般揉一揉胸口。

　　十一岁前晏淮坐了三次很复杂的心脏手术，胸骨被反复切开又用钢丝反复牵引合拢。
　　经年过后，这颗脆弱的心脏堪堪能用，胸骨却变得脆弱不堪。
　　才抱起陈栯之的时候整个胸腔就感受到了那种摩擦式骨痛，特别是在陈栯之挣扎之后，简直要觉得有一根固定着胸骨的钢丝要刺破皮肤从血肉里钻出来一样。

　　“况且是我告诉你的吗？”陈栯之撑着座椅直接转过身来，“谁告诉你的你找谁去啊，凭什么拿着我撒气？！”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告诉我？”

　　车子突兀急停在路边，晏淮沉沉地喘了下，呼出时却小点儿小点儿才能完全吐干净。嘴唇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殷红色，甚至翻着一点紫。
　　修长的手指颤抖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颤抖着往外抖了一颗小药片在掌心里，没就水，就这么直接摔进嘴里。

　　化学药剂的苦味化开，混杂着疼痛让晏淮绷了很久的脸皱了起来。
　　之后是漫长的深呼吸，晏淮弓着腰趴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胸口，力气重到按久了还咳了两声。

　　“晏淮……”陈栯之有些不安，身体凑朝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晏淮的胳膊，“我打电话给你助理，让他来接我们，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挺害怕的……”

　　晏淮没抬头，声音嘶哑却不容人质疑和反驳：“坐那儿。”

　　车里静得吓人，陈栯之手足无措地看着晏淮用极度克制的办法调整自己的呼吸。看着他从鬓边冒出来的冷汗，就算自己真没错也有错了。

　　“晏淮…… ”
　　陈栯之正了正身体，漂亮的嘴巴抿着，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我真没想打扰你……不对，”

　　想了想，他改口道：“一开始是想的，那天给你打电话，我说我得想办法把你弄回来，弄回来看看我，陪一陪我。那会我想的是阿姨过来给我送东西，我装个病，骗她给你打电话。”

　　晏淮抬起头看了陈栯之一眼，倦色充斥着他的眼眸，冷汗涔涔而下，视线并不清晰，只能看得到陈栯之惴惴不安的一双眼。

　　“但后面我真没这么想了，我知道你能看穿我，”陈栯之不自然地抠着座椅的缝隙，真到好好说话的时候，反而没了嚣张的气焰，连声音都小了很多：“看穿以后你肯定要骂我，我不想你骂我，你一骂我我就难受。”

　　他交代得磕磕巴巴，说到后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到晏淮脸色缓和不少后凑近了一点，双手合十搓了搓：“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淮眨了眨眼，只是脸色缓和了些，但眼底的愠怒压根没消：“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陈栯之懵了，一想到刚刚那么多解释都进了狗肚子，也有点生气，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嘟囔道：“我讲那么多，怎么没算解释？”

　　撑着方向盘坐起来，晏淮沉沉看向陈栯之，再一次问：“我问的是，为什么找我的不是你，为什么第一时间你没有告诉我？”“先前你解释了那么多，表达的意思全是你有过类似的动机，只是没实施。那这次呢？为什么会受伤，受了伤又为什么不说？”

　　晏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陈栯之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传来：“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他妈喜欢你啊！”

　　话说完，陈栯之自己结结实实愣了一下，他看到晏淮眼底稍纵即逝的惊讶换成了不悦。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明明已经在晏淮的养育和规训下成了一个能装七分演八分的规矩小孩，此刻却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那个不管讲什么都可以的十七岁。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你担心我。”
　　“昨天来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想过要给你打电话了，但医生说没事，我又为什么要你平白无故地为我操心？难道我不知道你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的时候身体有多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