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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妄       ...

  •   你回到那间破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比白天浓了些。你摸黑找到火折子,点亮桌上那半截蜡烛,昏黄的光晕开。

      妄还在,那张脸又变了,不再是父亲的模样,而是换了一张陌生的脸,年轻,清秀,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惊蛰。”它开口,声音也变了,清朗了许多,“你回来了。”

      你盯着它看了几秒,发出疑问。

      “你是谁?”

      它有了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嘴角噙着点笑意,眼神温和,身着青布长衫,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还捏着本书,像是刚从学堂回来的书生。

      它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我是你哥哥啊,怎么,出去一趟就忘了?”

      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是,你这个身份有没有哥哥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

      【系统提示:你察觉到一丝异样——妄的幻化通常基于目标的记忆与情感,但你并无“哥哥”存在。】

      你眨眨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你决定继续演。

      “哦,哥啊,”你拖长声音,往桌边一坐,翘起二郎腿,“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爹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那“少年”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笑容:“我……在外求学,没来得及赶回来。惊蛰,你受苦了。”

      “那你有带钱吗?”

      你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耐心等它回答。

      “……钱?”它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困惑,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对啊,钱,”你掰着手指头给它算,“你看啊,你出门求学这么多年,爹死了,你也没回来,我一个人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这房子漏风,窗户纸破了没人补,我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连饭都吃不起。”

      你顿了顿,抬头看它,眼神真诚得不得了。

      “所以,哥,你带钱了吗?”

      你又补了一刀:“总不能空手回来看妹妹吧?”

      “我……”它的声音有点干涩,“我出门急……”

      它的表情绷不住了。

      你心里都快笑疯了。

      这玩意儿,模仿人的样子还挺像,稍微问点别的问题就露馅了。

      “没带钱啊,”你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那哥你回来干嘛的?就为了看看我?”

      它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它根本没想过“哥哥”应该做什么。

      你看着它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趣。

      “行了行了,”你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它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既然回来了,总得干点啥吧?”

      它眨了眨眼,那双眼睛生的极好,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要……干什么吗?”

      “当然是干活啊,”你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哥哥,总不能让妹妹养你吧?这样,明天你出去找点活儿干,挣点钱回来,咱俩好好过日子。”

      它愣愣地看着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拍了拍它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你说,“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

      “我……睡地上?”

      “不然呢?”你理直气壮,“你是哥哥,不应该让着妹妹吗?”

      你往干草上一躺,闭上眼睛。

      蜡烛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暖融融的橙色。

      你闭着眼,耳朵却竖着。

      屋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它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它拿起自己那件青布长衫,小心翼翼地盖在你身上。

      你悄悄把眼睛打开,它又退回墙角,蜷缩着坐下来,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盯着你。

      【系统提示:一夜无梦。你睡得很沉,没有受到任何侵扰。妄的存在似乎并未对你产生恶意——至少目前如此。】

      【获得状态:被注视的一夜(微弱)。某些存在正在观察你,但暂无危险。】

      天亮了。

      你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睁开眼,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粥还冒着热气,咸菜切得细细的,馒头白胖胖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它站在桌边,正紧张地看着你。

      “妹妹,吃饭。”

      你坐起来,揉揉眼睛,盯着桌上的早饭。

      你起身端起粥喝了一口,米粥熬得挺烂,咸淡也合适。又咬了口馒头,暄软,还带着点甜味。

      “还行,”你说,“哪来的?”

      它愣了一下,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拿的。”

      你懂了。

      “哦,你偷的。”

      它眨眨眼,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像是在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偷”这个字它大概知道,但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用在这里。

      “我没偷,”它说得很认真,“我拿的,但是我会还的。”

      你点点头,继续喝粥。

      偷就偷呗,又不是你偷的。

      “行,你记着还就行。”你说得敷衍,又咬了口馒头。

      你喝完粥,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我出去转转。”

      它立刻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不行哦,”你冲着它笑,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你脸上,也落在它脸上,“你要先把屋子修好,然后出去找活挣钱养我。”

      你伸手拍了拍它的肩。

      “你现在是哥哥了,哥哥天生要照顾妹妹的。”

      你推开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挑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遛鸟的老头慢悠悠地溜达,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白气,卖布的老板娘正把一匹匹花布往外摆。

      跟昨天一样。

      你穿过集市,脚步在卖布摊子前顿了顿。

      摊子底下空空荡荡的。

      那个青白脸的小孩不见了,你蹲下来,往里头看了看,里头空空如也。

      你站起身,老板娘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你。

      “找东西?”她问。

      “没。”你回她,“昨天这儿蹲着个小孩,您见着了吗?”

      老板娘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瞪了你一眼,没搭腔,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你走出几步,听见她在背后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很低,但风把它送进了你耳朵里“……晦气。”

      你试图和镇上其他的人搭话,要么就不搭理你,要么一听你提起小孩的事,脸色就变得古怪,匆匆走开,像是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系统提示:你从老板娘的反应中察觉到异常,镇上的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但选择了沉默。】

      你站在原地想了会儿,转身往镇子西边走。

      昨天那小孩往那个方向跑的。

      镇子西头有座破庙。

      庙不大,门板歪了一扇,院里长满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庙门前的石阶上长满青苔,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

      你推开那扇歪斜的门,走进去。

      光线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照进来,落在残破的神像上。神像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神佛的金身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泥胎。供桌翻倒在地,香炉积满尘灰,地上散落着几根朽烂的木头。

      【系统提示:你进入了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神像残破,香火断绝,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气息。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

      正殿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和翻倒的供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搜索。

      供桌翻倒的地方,地上有几根朽烂的木头,你踢了踢,木头滚开,露出下面压着的东西。

      是一张黄纸,被压得皱巴巴的。

      你弯腰捡起来,展开,是一道朱砂画的符。符纸的边缘发黑,有一股焦糊味,像是被火烧过,又没烧透。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残破的符箓。你感受到符纸上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似乎是某种镇压或封印类的符咒。但已经失效了。】

      你捏着那张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朱砂的纹路已经模糊,纸张边缘那圈焦黑摸上去脆脆的,稍一用力就往下掉渣。

      镇压符,压的是谁?

      你把符纸叠好,揣进怀里。

      又在庙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别的发现了。那尊土地神像歪在供台上,泥塑的脸上剥落得只剩半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你看。

      你冲它点点头:“打扰了。”

      转身出了庙门。

      你从破庙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你总觉得后背有点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又像是踩在薄冰上,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你把怀里的符纸又掏出来看了看。

      失效的镇压符,破庙,失踪的小孩讳莫如深的镇民。

      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太妙。

      你把符纸重新揣好,往镇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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