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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李原避 ...

  •   李原避无可避,竟不闪不避,运起《龟息功》内息,硬受对方一脚踢向腰间。同时他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其持刀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咔嚓!”腕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那杀手惨嚎一声,弯刀脱手。李原得势不饶人,头槌猛地撞向对方面门!

      “砰!”黑衣人鼻梁塌陷,鲜血飞溅!

      那杀手吃痛,攻势一缓。李原趁机夺过其脱手的弯刀,反手便是一抹!

      刀锋划过咽喉,血光迸现!

      第二名杀手,毙命。

      李原剧烈喘息,拄刀而立,本以为自己会倒下,但却发觉经脉顺畅,刚刚的毒似乎是错觉!

      反倒是持弩黑衣人却是一个踉跄,从空中摔下来,体内再无一丝真气。

      李原来到他跟前,挥刀一抹,人头落地。黑衣人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和惊骇。

      至此,三人均身死。李原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冲着前方拱手,毕恭毕敬地道:“不知何方高人相助,还请出来相见。奴婢李原感激不尽!”

      这时,一个身着蓑衣的黑影自坟茔中缓缓而来,踏雪无痕。

      李原大惊,这人就在他十丈远的地方如此之久,他竟然毫无察……这人的功夫看来已是出神入化。

      那人摘下蓑帽,面白无须,容貌清癯,眼神平静。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瑾!

      李原虽早有猜测,此刻亲眼见到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珰在此,心中仍不免一震。他立刻跪倒:“奴婢李原,叩见魏公公。”

      魏瑾把目光落在李原身上,细细打量,半晌,方淡淡道:“起来吧。你能活着到此,倒也未负咱家所望。”

      李原起身,垂手恭立:“全赖公公暗中相助,奴婢方能屡次脱险。”

      魏瑾不置可否,背对李原:“出来一趟,那锁孔之事,你可有头绪?”

      李原自怀中取出那枚已牢记于心的锁孔纹样拓纸,双手呈上:“回公公,奴婢那夜在石室中,并未发现与此纹完全吻合之锁具。然则,奴婢记得,石室东南角书架之后,岩壁之上,似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其纹路走向,与此图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为繁复隐蔽。”

      魏瑾接过拓纸,拿出夜明珠,就着珠光细看,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曹敬这老狐狸,竟将东西藏在了那里!”

      他抬头看向李原:“你可知,那锁具之后,藏着何物?”

      “奴婢不知。”

      “是曹敬与白莲教圣母,及海外倭寇首领往来之亲笔密信,并一份……名单。”魏瑾语气转冷,“其上记录着朝中、宫中,所有与他勾结之人之名姓!此物若得,则曹敬及其党羽,一网打尽,绝非虚言!”

      李原心中骇然,竟有此物!难怪曹敬要不惜一切代价追杀自己!难怪魏瑾如此重视!

      “然则,那石室如今定然守卫森严,如何得入?”李原问道。

      魏瑾嘴角泛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后丑时三刻,宫中走水。火起之地,正在西苑与司礼监档案库之间。届时宫中必然大乱,守卫力量亦被吸引。那废井密道入口,咱家自有安排。你只需依此图。”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绢图,扔与李原:“潜入石室,开启秘锁,取出密信名单即可。”

      李原接过绢图,只见其上绘制着一条极为隐秘的通行路线,甚至标注了几处机关暗哨的破解之法。

      “此事关乎社稷安危,亦关乎七殿下与你的性命。”魏瑾凝视李原,语气凝重,“成,则拨云见日;败,则万劫不复。你,可敢再入虎穴?”

      李原迎着魏瑾的目光,脑中闪过西苑中朱瑄苍白而坚毅的面容,闪过周顺昌忧国忧民的叹息,更闪过自己一路走来经历的无数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倒,声音平静却坚定:“奴婢,万死不辞。”

      魏瑾微微颔首:“很好。去吧,好生准备。后日,咱家便静候佳音。”

      李原跪下再拜,额头触地,雪寒入骨。待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魏瑾已然失去了踪影。

      夜色深沉,寒风依旧。

      他握紧手中绢图,抬头望向宫城方向。

      后日,又将是一场生死考验。

      李原独立于乱葬岗荒冢之间,周身血气未平,肩头肋下,创口虽浅,然寒意侵肌蚀骨,痛楚阵阵。然其心绪,却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魏瑾倏忽而来,飘然而去,言犹在耳,图已在怀。明日丑时三刻,宫中将起无名之火,彼时龙潭虎穴,需得再闯一遭。

      他低头,吹起火折子,就着火光,细观手中绢图。

      只见图绘精微,笔触细若蚊足,将废井密道乃至石室周遭之暗哨、机关、换防间隙,标注得清清楚楚。更有数处朱笔小楷,详述破解之法,显是出自深谙此道者之手。

      魏瑾经营内廷二十载,其底蕴之深,爪牙之广,由此可见一斑。然则,此人将此重任托付于己,是赏识,是利用,抑或亦是借刀杀人之计?

      李原无暇深究,此刻他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冷心冷血,谋定后动。”他默诵此八字,将绢图内容强行记下,随即以内力将其震为齑粉,随风散入雪中。

      他怀中那枚天命通宝紧贴肌肤,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与魏瑾所赠丹药药力隐隐相合,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此地不可久留。

      方才搏杀,虽尽歼来敌,然血腥气已散,难保不会引来更多麻烦。

      李原辨明方向,并未返回周顺昌所提供的外宅,亦未循原路入城,而是向着相反方向,即京师西南隅的琉璃厂一带潜行。

      彼处坊市杂乱,工匠聚居,三教九流混迹,正是藏身匿迹的绝佳所在。

      他一路穿街过巷,专拣那最阴暗污秽之处而行。雪后京师,万户萧疏,唯有更夫梆子,偶于长街尽头响起。

      李原将《龟息功》运转不息,身形如鬼似魅,踏雪无痕,偶有巡夜兵丁提灯而过,亦只觉寒风扑面,未见其踪。

      行至琉璃厂东街,他寻得一处早已废弃的砖窑。窑洞深邃,内里蛛网密布,尘土盈寸,然却可暂避风寒,亦能窥见外界动静。

      李原寻了个背风角落,盘膝坐下,取出魏瑾所赠之瓷瓶,倾出最后一粒朱红丹药,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顿化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与《龟息功》内息水乳交融,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肌体。

      他闭目凝神,导引药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后日之事,凶险异常,多恢复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正当处于他物我两忘之际,忽闻窑洞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似是鼠类啮物,又似衣袂摩擦。

      李原悚然惊醒,立刻收功敛息,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至一堆废弃砖坯之后,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

      窑洞深处,黑暗隆咚,唯有洞口透入的些许雪光,映出些模糊轮廓。那窸窣声时断时续,渐渐靠近。

      李原屏住呼吸,《龟息功》催至极致,周身气息近乎断绝。他指尖已扣住铁蒺藜,蓄势待发。

      只见一道矮小黑影,自黑暗中缓缓挪出,竟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婆!

      她佝偻着身子,手中拄着一根木棍,另一只手似乎在怀中摸索着什么,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老乞婆步履蹒跚,行至窑洞中部,忽的停下,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污垢与皱纹的脸,双眼浑浊无神,四下张望,似在寻找栖身之所。

      李原心中微松,莫非真是流落至此的乞丐?然其多年于宫廷生死边缘练就的警觉,却让他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此乞婆出现得太过突兀,且其步履虽蹒跚,落脚之处却极轻,不似寻常老妪。

      正当他疑窦未消之际,那老乞婆忽的转向他藏身之处,浑浊的眼中似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闪过。

      她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发出“桀桀”怪笑,声音沙哑:“后生仔……躲在那里作甚?婆婆这里……有热乎乎的馒头,给你吃……”

      说着,她那只一直在怀中摸索的手猛地抽出,掷出一物!并非馒头,而是一团黑乎乎的物事,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之气,直扑李原面门!

      李原早有防备,身形疾退,同时袖袍一卷,欲将那物扫开。

      岂料那物事在半空中骤然爆开,化作一团浓密黑雾,腥臭之气瞬间弥漫整个窑洞!

      “毒雾!”李原心头一凛,立刻闭住呼吸,体内《龟息功》疯狂运转,抵御毒气侵袭。然那黑雾竟似活物,无孔不入,沾染在肌肤之上,顿觉一阵麻痒!

      那老乞婆见毒雾得手,怪笑一声,身形竟不再佝偻,如猿猴般敏捷,手持木棍,疾点李原胸前大穴!那木棍破空之声凌厉,显是贯注了内力!

      果然有诈!此婆定是曹敬或影部派来的杀手,竟扮作乞丐,在此守株待兔!

      李原惊怒交加,幸而未曾松懈。

      他脚下步伐连错,施展那诡异身法,于方寸之地连连闪避,同时运指如风,连点自己手臂几处穴道,阻止毒气蔓延。

      那老乞婆招式狠辣,木棍挥舞,劲风呼啸,专攻要害。其武功路数阴柔刁钻,与中原各派大相径庭,更兼毒雾扰敌,一时竟将李原逼得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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