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赁前夫关系》桑宁呀

6、荒隅

　　长期不间断地注射修复针剂，副作用终于在余智云身上彻底爆发。

　　起初只是偶尔的头晕乏力，他只当是休息不足，默默忍了过去。可随着时间推移，症状越来越重，常常站着站着就眼前发黑，双腿发软，险些摔倒，甚至会毫无预兆地陷入短暂的失神。腺体位置时常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啃噬，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不敢耽误，独自去医院复查。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着报告单，长长叹了口气。“针剂用得太久，腺体已经产生严重抗药性，再用原来的剂量，已经起不到修复作用，再拖下去，腺体很可能彻底坏死，到时候就算想救，也来不及了。”

　　余智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

　　“那怎么办？”他声音发哑。

　　“只能更换更强效的新配方，”医生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忍，“但新药价格很高，而且刺激性更强，疼痛会比以前剧烈很多。”

　　高昂的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得余智云喘不过气。他离婚时退回了大部分钱财，如今靠着书店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生活，别说新药，就连维持基本生活都有些紧张。他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不想再去找李段午，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可腺体的疼痛一次次提醒他，他的命，早就和那场伤害、和那个男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依旧每天按时上班，微笑面对客人，安安静静看书。可身体的虚弱，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那天下午，他在书架前整理书籍，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双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意识模糊间，他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李段午不知何时出现在书店，脸色惨白得吓人，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余智云！”他声音紧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智云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解释。

　　李段午不再多问，抱着他就往医院赶。一路上，他将车速提到最快，却又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人，生怕颠疼了他。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李段午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底翻涌着自责与心疼，握着报告单的手，指节都在发白。

　　他对着医生，语气强硬又坚定：“用最好的药，最顶级的方案，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治好。”

　　余智云躺在病床上，看着李段午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用最霸道的方式，给他所谓的照顾。可这份迟来的呵护，到底是真心愧疚，还是只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负罪感？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只是看着李段午为他奔波的身影，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再一次轻轻动摇。他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交易，只是怜悯，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贪恋着这片刻久违的温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小的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场以租赁开始的纠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朝着未知的方向，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