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换地图 留下外套就 ...
-
或夸或骂莫纪梦都很平静，唯独看到关于繁芜小时候生病那条她顿了顿，那让她想到了前两天繁芜生病的时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虚弱的、小小的、连她都觉得心软下来的一只。
莫纪梦的手指动了动，她退出评论区，打开搜索框，输入了繁芜的名字。
页面跳转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很多。百科页面、采访合集、粉丝整理的资料。她一条条往下翻，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繁芜幼年曾因重病休学一年，康复后体质偏弱，需长期调养。她曾在采访中提及，那段经历让她学会接受她人的善意，也让她更珍惜身边的人。”
休学一年、体质偏弱莫纪梦盯着那些字，忽然想到前几天乔楚喝完药两个小时后乔楚就开始叽叽喳喳喊她打游戏了，嗓子虽然还哑着但精神头比生龙活虎还生龙活虎。而繁芜烧退之后还养了好几天，脸色才慢慢恢复，说话的声音变正常也比乔楚慢得多。
她当时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繁芜可能更累一点、恢复慢一点，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但她现在坐在305的空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繁芜小时候生病休学了一年。好了之后身体也一直不太好。所以她生病的时候恢复得慢，所以那天晚上她起来喝水会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所以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轻。
莫纪梦把脸埋在手心里，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想到繁芜知道她跳绳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知道她早上几点出门晨练。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看星星那晚繁芜随口说“你跳绳的时候如果跳得顺嘴角会翘起来”，那句话当时听只觉得是日常的观察，但现在回想起来，莫纪梦忽然意识到，繁芜知道的事情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那些剧组趣事、她随手说过的话、她不爱吃的东西、她习惯性的小动作……繁芜似乎都留意过。她甚至不需要问，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记住了，然后在某一个随意的瞬间轻轻说出来。
而繁芜走之前说的其实我知道你喜欢独处。
她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只堵得慌，没有细想。但现在她坐在黑暗里重新咀嚼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我喜欢独处”这句话，是她很久以前在一次专访里说的。那时候节目刚开播不久，有记者问她“你平时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她说“我挺喜欢独处的，不太需要太多社交。”那篇专访后来没激起什么水花，她自己也很快就忘了，但繁芜居然知道。
这些藏在她之前从没注意过小事背后的真相，让此时才意识到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后悔和遗憾。
莫纪梦本想找机会去敲响隔壁的房门，却没想到换地图的消息来得突然。
那天下午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通知，说第二阶段的录制地点会换到山里的度假村，让大家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候，莫纪梦看着车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一片连绵的绿色取代，树木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清透。山路蜿蜒着往上走，路边的植被从行道树变成了更茂密的山林，各种层次的绿色交叠在一起，深浅不一。
车上很安静，有人在补觉，有人戴着耳机看窗外。莫纪梦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那片不断后退的绿色，但她的注意力没有落在任何一棵树或者任何一片叶子上。她的目光是散的，瞳孔没有聚焦。
她的余光没有离开过斜前方那个位置，繁芜坐在那里。
莫纪梦看着她的侧影，目光落在她微微垂着的睫毛和轻轻抿着的嘴唇上。就那样她忽然想起前几天繁芜生病时的样子，想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山里的温度比城里低不少，车窗外偶尔能看到路边的水洼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又隔着几排座位看了一眼繁芜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繁芜烧刚好没几天，山里这么冷，她不会再病一次吧？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她想繁芜自己会注意的吧。
但莫纪梦的余光还是时不时飘过去。忽然她看见繁芜在座位上微微缩了一下肩膀，然后抬手把衣服的领口拢了拢。就那一个很小的动作，莫纪梦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她盯着繁芜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假装在看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车子在山路上拐了一个弯，阳光从另一侧照进来，正好落在繁芜的侧脸上。带着暖意的阳光让人像加了一层滤镜，莫纪梦没关注颜值加成，她只是觉得繁芜的脸是不是比出发的时候更白一点呢？
她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前排的乔楚，乔楚转过头来：“咋了？”
“你带厚衣服没？”莫纪梦看起来很冷酷实则她心里面有一点点尴尬，“山里冷。”
乔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足够厚的冲锋衣：“带了啊，怎么了？”
莫纪梦别开目光：“没事，问问。”
乔楚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斜前方那个靠窗的背影，然后哦了一声，没拆穿她。她转回去之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那个外套也挺薄的，你自己多穿点吧。”
莫纪梦没接话。她重新看向窗外，但余光又回到了那个位置上。她看见工作人员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瓶水分发。发到繁芜那排的时候，繁芜接过来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莫纪梦看着那瓶水从她的唇边离开，瓶身上凝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想来是冰的。
她咬了咬后槽牙。
然后她站起来，从包里翻出自己那件厚一点的黑色外套，走过去，没看任何人，把它搁在了繁芜旁边的空座位上。她也没说话，放下就转身往回走了，步子很快，像是不打算给人反应的时间。
繁芜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件黑色外套，又抬头看了一眼莫纪梦的背影。她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件外套在座位上叠着，布料上还带着一点余温。
弹幕在直播窗口里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给繁芜送外套了？？？】
【隔了好几排走过去放下的，一句话没说】
【不是普通同事吗，普通同事会特意走过来送外套吗】
【莫姐你自己不冷吗你外套给人家了你穿啥】
【但繁芜确实穿得薄啊……山里真的好冷】
【她放下就走的样子好像那种偷偷给暗恋对象塞东西的高中生】
【我心脏又开始了，你们昨天不是还在吵架吗】
莫纪梦回到座位上坐下，没有看后面。窗外的绿色还在不断往后退，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继续向前。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但她告诉自己那是车里有点闷。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嘴唇比刚才抿得更紧了一些。但她的余光里，那件外套还在那里，虽然没被拿起，但也没被退回来。
莫纪梦在一片安静中假装睡着了。假装得投入且彻底，呼吸放得又轻又匀，肩膀微微垂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姿势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甚至故意让头往车窗那边偏了一点，把大半张脸埋进座椅靠背和窗户之间的阴影里。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很快又安静下来了。莫纪梦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陆续从她身上移开了，但她的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她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起刚才的动作，大概是担心被拒绝，她连繁芜的表情都没敢看。
至于原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件外套是多余的。她只是多带了一件，搁在哪儿不是搁。车里冷，山里面更冷，繁芜烧刚好，要是再病了又是麻烦。
好想也有一点合理，她说服自己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这几分钟里，弹幕更是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她装睡！！！她绝对在装睡！！！刚才走过去的时候步子那么快现在突然就睡着了？？？】
【莫姐你眼皮在抖你知不知道你闭着眼但睫毛一直在颤】
【她放下外套就走的样子真的好……好怂啊】
【送完外套立刻装睡，这是怕繁芜过来还给她吗哈哈哈哈】
【我觉得她更怕繁芜过来说谢谢，那她该怎么接】
【笑死，莫纪梦：只要我睡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她耳朵红了！你们看她耳朵！从侧面露出来的那一点点是红的！】
【送完外套装睡，耳朵红着，手指还攥着裤缝，姐你真的好明显】
【繁芜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她好像没动它，就让它放在旁边座位上】
【所以繁芜收下了？？？她没还回去？？？】
【没还就是收下了，莫纪梦你可以不用装了】
【但她还在装啊哈哈哈她真的打算装一路吗】
【莫纪梦你醒醒，繁芜没过来，你的外套人家留着呢】
莫纪梦没有看到这些弹幕。她把眼睛闭得严严实实的，靠着车窗，听着车轮碾过山路石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单调而重复。她的注意力有一半用来维持在睡觉的表演，另一半不受控制地在猜想繁芜的表情和态度。
她就这样闭着眼，装着睡，车一路开进了山里。窗外的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暖融融的橙红色，天光越来越亮，但她没有睁眼去看。她只是在心里想，繁芜如果真的要过来还外套，应该早就过来了，所以应该是安全的。
莫纪梦的嘴唇在阴影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又把呼吸放得更均匀了一些，像是终于真正的要睡过去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还是比正常快了一点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