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万人迷过敏》九转蛇

11、越描越黑 没瞎想，没

　　莫纪梦的话一出口，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乔楚噗地一声把水喷了出来。还有嘉宾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又圆又亮。有的嘉宾甚至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全场的注目礼无疑更隆重了。

　　莫纪梦僵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两个方向流，一个是往脸上涌，烫得像被架在火上烤，另一个是往下沉，让她脚底发虚，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从窗户缝里溜走。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把局面拉回正常轨道的办法。沉默了三秒之后，她决定解释一句。

　　“我只是想让她把湿了的衣服脱下来。”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很好，这样就很清楚了。衬衫湿了，洗澡换衣服，很正常，很合理，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但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的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上一层楼地沸腾了。

　　乔楚已经开始拍大腿了，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莫纪梦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她想在那些笑声彻底堵死她之前把后半句补出来，“脱完顺便把外套还我”，但她的嘴刚张开，客厅里的起哄声已经像浪一样盖过来了。

　　“知道啦知道啦，湿衣服脱下来嘛！”

　　“我们懂我们懂。”

　　“莫姐你不用解释了，真的。”

　　“快去洗吧，我们都支持。”

　　莫纪梦的嘴唇动了两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外套那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但那些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把她的后半句话挡得严严实实。她看着满屋子人意味深长的笑容，终于意识到她又越描越黑了。

　　湿衣服脱下来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了好几遍，越品越不对味。她想表达的是湿衣服不换会感冒，但在场的人显然把它理解成了另一个更加暧昧的方向。而她刚才那句解释非但没有澄清任何东西，反而像是在往那团火上浇了一整桶油。

　　莫纪梦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决定在哄笑声中走为上计。

　　逃进房间，那些笑声听不见了，另一种声音却响起了。繁芜比她早回来，现在在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像一场雨隔着薄薄的墙壁下着。

　　听着听着她想起今天在车上繁芜问她的话。问自己喜欢晴天还是下雨天。她当时说都喜欢，看心情，拍戏的时候喜欢阴天。答得敷衍又随便，因为她在想别的事情，在想繁芜问的都是些多么小儿科的问题。

　　现在她躺在床上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忽然很好奇繁芜的答案是什么。

　　她喜欢晴天还是下雨天？还是说跟她自己一样，什么天气都行，无所谓？

　　这本来是个好问题，安全又正直，但是伴着水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危险的画面，白色的皮肤、湿漉漉的眼睛、还有水珠顺着肩线滑下来的样子……

　　莫纪梦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的眼睛盯着那面白墙，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在那一秒之内从匀速直接飙升到了警戒线。那个画面只有一瞬间，却烫得她脑子都要短路了。她不知道在心里和谁在解释，想象是意外，她可没有馋谁的身子。

　　这种时候，人急需干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莫纪梦选择了看弹幕。

　　而弹幕密集到几乎要把画面全部覆盖了。

　　【繁芜进去多久了？？？我感觉有一个世纪了】

　　【莫纪梦！你现在是不是坐立难安！我给你计时了！你翻了几次身了！】

　　【其实洗澡这个声音……真的很容易让人乱想对吧……我只是说出来大家别骂我】

　　【湿头发、热水、白色衣服……待会儿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提前准备好截图了】

　　【唯粉在此，大家冷静，她只是冲一下澡，很正常】

　　【唯粉你听听你这个只是你自己信吗】

　　【里面水声好大啊，我就想知道热水冲到皮肤上会不会变红……】

　　【楼上的你住脑！！！但是你再具体描述一下我也不是不能听！！】

　　【所以莫姐现在是在等美人出浴吗】

　　【莫纪梦现在应该在捂耳朵吧哈哈哈哈她肯定在捂耳朵】

　　【莫姐看着人都像走了一会儿了好吗，虽然不知道她走哪儿去了】

　　【莫姐你要是看得到弹幕你就回我一句你还好吗】

　　莫纪梦盯着最后那条弹幕，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硬生生挤出一个冷淡的表情，打了一行字：“我很好。别瞎想。”

　　弹幕立刻疯了：

　　【她回复了！！！】

　　【“别瞎想”=她刚才真的在瞎想！！！】

　　【莫姐我懂你，水声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让脑子里蹦出一些画面对吧】

　　【唯粉你还在吗，你姐姐亲口说“别瞎想”了这说明她刚才想的肯定不单纯】

　　【笑死我了回了一条反而把自己炸了】

　　莫纪梦看着屏幕上那些字，感觉自己刚降下去一点的体温又在往上窜。她往下滑了几行，试图找一些更安全的话题，但弹幕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我就想知道她待会儿出来的时候穿什么颜色的睡衣】

　　【白色？繁芜好像挺喜欢浅色系，她之前睡衣也是。】

　　【深色，我赌一件深色，莫纪梦会更不敢看】

　　【浅色也行，浅色也透……算了我不说了】

　　【你都说完了】

　　【莫纪梦你想象一下待会儿门打开的样子，头发湿的，贴着脖子，水滴下来把肩头洇湿……】

　　莫纪梦看到这里手指猛地往上一划，把那条弹幕推走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每一下都比上一声更重。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光把她发红的耳朵照得格外显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快了半拍。

　　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们能不能别编了。”

　　【不能！！】

　　【这是合理推测不是编！！！】

　　【莫姐你手别抖，你打字速度都比刚才快了说明你在紧张】

　　【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刚才脑海里有没有闪过什么画面，有就眨眨眼】

　　莫纪梦当然没有眨眼。她瞪着屏幕，面无表情，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她开始后悔点开弹幕。她原本是想用弹幕来转移注意力的，结果这些人的想象力比她脑子里那个画面还要猖狂几百倍。什么湿头发贴着脖子、水滴洇湿肩头、门打开的时候热气涌出来，她们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莫纪梦在看完那些描述之后，脑子里真的不争气地补全了画面。

　　她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像是在面壁思过。

　　比开门声更先出现的是一股比平时更浓郁的香味飘过来，接着就是门被推开。

　　繁芜洗完了，莫纪梦不知道这个事实让她怎么有点不好意思，在打招呼和继续躺尸之间她再次选择了走为上计。

　　她说着“你洗完了那我去洗”，话音没落人已经不见了。

　　只不过莫纪梦还来不及感叹自己聪明，比外面还要浓郁的香味混着水汽把她包围了，她一边小声说了句糟了，一边没忍住吸了两口，其实有点幸福。

　　或许是今天太累或者洗澡洗的很舒服，莫纪梦睡了个好觉。

　　次日凌晨六点，整个别墅还没完全醒透。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夜灯，光线昏昏沉沉，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笼在木地板上。莫纪梦踩着那双黑色拖鞋走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安安静静，连墙角的摄像头都还没开机。节目组给了她们半小时准备时间，说是自然光下的苏醒画面，其实就是趁人刚醒没防备的时候拍点能剪进正片的东西。

　　她靠在走廊拐角，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那台小型手持摄像机。

　　重量挺轻，也不大就一个巴掌大小，屏幕亮着录制准备就绪的标识。她按了一下开关，镜头盖弹开，取景框里映出对面那扇白色的房门。门板上贴着乔楚的名字标签，圆圆的字体像小学生。

　　莫纪梦的拇指在录制键上停了两秒，非常果断地抬手敲门。

　　里面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踢了一脚，然后乔楚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谁啊？”

　　“我。”莫纪梦说，“节目组任务，给你拍起床。”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哀嚎：“啥？？？？”

　　莫纪梦面无表情地举着摄像机，对准了门板。

　　门开了，乔楚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出现在门缝后面，眼睛眯得几乎看不见，T恤领口歪到了一边，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激战里爬出来。她看了一眼莫纪梦手里的摄像机，表情从懵慢慢慢慢变成一种被背叛的复杂神色。

　　“你选了我？”乔楚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尾音飘得像还在梦里，“不是，你拍我？你拍我干嘛？我有什么好拍的？”

　　莫纪梦把镜头往上抬了抬，对准她那张写满了我不想营业的脸：“节目组选的，别看我，看镜头。”

　　“什么节目组选的，分明就是你选的！”乔楚瞪她，“你选我还不如去拍繁芜，繁芜好看多了，观众爱看，你拍我收视率得掉一半！”

　　莫纪梦的手指在摄像机侧面顿了一下。她没接话，只是又往上抬了抬镜头：“你牙上有东西。”

　　乔楚“啊”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嘴，转身就往洗手间跑。莫纪梦的摄像机跟着她一路追进去，镜头晃了晃，定格在镜子里那张正龇牙咧嘴查看自己牙齿的鸡窝头脸上。

　　弹幕在直播窗口里已经笑疯了。虽然现在是清晨，流量不太大，但为数不多的观众显然都被这段清晨突袭取悦到了。

　　【莫姐选乔楚我是没想到的哈哈哈哈】

　　【乔楚那个崩溃的表情太好笑了】

　　【我以为她会选繁芜呢……竟然没选】

　　【但是莫姐刚才那句话，你牙上有东西哈哈哈哈哈哈关注点好奇怪】

　　【莫姐什么时候也能拿这个摄像机去拍繁芜啊，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