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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路走来,我只是你妹妹吗?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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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伤疤狰狞,流着脓液,散发着令人皱眉的气息,薛乔双却眯了眯眼:“你这伤口真处理好了吗?”
少女不了解医术,但瞧起来没上过药,微生溯明显是并不在意这伤口什么时候好,甚至期许着这伤口慢一些恢复。
少年丑恶一面展露在她面前,此人也并没半分羞耻,他冷笑道:“四小姐这下总算可信小人了?小人和您一起去辽国,恐怕半途耐不了北疆森寒,就此病死给您拖后腿,这可就不好了。”
他虽是笑着回话,甚至习惯了以下人姿态仰望她,但不难听出少年口齿见咬牙切齿的拧巴。
少女才不在意他是如何受伤的,但总该不是因自己受伤,她退了一步,将少年的衣袍放下,叉腰道:“我既然选了你和我同生共死,定然是不会让你先我一步死的。”
少女想起屋内还有一瓶金疮药,是上次子桓哥哥探望自己时剩下的,说是剩下,实则是薛乔双疼惜,舍不得一下子用完。
毕竟,子桓哥哥给的东西即便是最廉价的,在她心底都金贵极了。
她明白少年的腿若是不好好处理,恐怕会落下旧疾,她抿唇,确实是想弄死微生溯的,但不能死在薛府,不能死在自己手下。
“你……我回屋给你拿本小姐珍藏的伤药,在这里等着,明白吗?”
她却发现微生溯直勾勾盯着地面不远处的拐杖,一副被迫承受模样,少女怕她捡起拐杖跑掉,便当着他面,将拐杖又踢远了一些。
薛乔双也觉得自己做事似乎有些缺德了,心虚着背对着少年,没仔细看微生溯此刻神情,想来一定黑脸了吧。
“别想着跑,我去给你拿药,很快回来。”
少女怕他乱跑摔了,还客客气气搬了个凳子给他坐着,避免腿麻。
“四小姐到底要玩弄小人到什么时候?”
刺眼阳光模糊了少年面容,薛乔双一双黑眸中透出几分秘密迷茫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她分明是真心实意在帮他,哪里玩弄他了。
若是自己踢开拐杖让他不爽的话……少女斟酌了一下,她好面子,道歉的话她说不出口,微生溯自己受着吧。
薛乔双是一路小跑从闺房中走出的,椿树离开自己之后,爹娘有问过她要不要找新的婢女。
自己将死之辈,便默默否决了,所以,她闺房除了一些花瓶和凳子被挪动过之外,柜子和梳妆台上的东西都没人动过。
她一眼便瞧见这蒙了一层灰的金疮药,随意擦了擦,便揣进兜里面。
薛乔双被他那一双凉薄的黑眸死死盯着,盛夏炎炎却也莫名生出了一阵寒意来。
但想到自己险些被他害死在水牢之中,自己不但没有在眼前报复他就算了,这微生溯居然还敢用这眼神瞧自己,她心中便气愤。
“怕你回去偷偷把药给倒了,现在在我眼前,你就用吧。”
薛乔双把瓷罐子恶狠狠塞给了他,便也盯着他看,心道,哼,就你会瞪人我不会吗?
对上了她一双水汪汪的杏眸,他并没什么奇特反应。
薛乔双却还是第一次发现,对面这个倔驴,生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眸。
她不知为何分神,想起上辈子那个人,虽薛乔双不喜爱这名义上的夫君,却也还是和他圆过房。
她记得自己羞红着脸,水雾蒸腾时,对上的却是一双黑眸,他面部被烧伤,狰狞的疤痕爬满了下半张脸,却唯独一双忽闪忽闪的,睫毛茂密的眸,隔着面具看她。
因为隔着面具,薛乔双不知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盯着自己的,她那时不情不愿嫁给他,自然对他穷追不舍的目光敏锐得很。
她恶心这种眼神,甚至夜色深沉,她沉睡一夜醒来,见他忽而坐在自己床榻边,什么都不做,却仍死死盯着自己看。
她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个怪人。
“小人贱命一条,死在今日和死在北疆中途,没有区别。”
微生溯冷然把罐子塞回去给她,嘴上说得好听,实则是怕薛乔双给自己下药。
更何况……自己的身子异于常人,要不了几日便能恢复,其实并没有薛乔双以为的那么严重。
被他一对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阴阳怪气的话惹得心烦,薛乔双一把夺过了药,凑近了些。
少女清甜的气息缭绕在鼻尖时,微生溯皱眉后退半步,他本想躲开的,但确实,拐杖在不远处,自己恰好够不着的地方。
她见这个人磨磨唧唧,便顺手帮他把药倒在伤口之上。
许是伤药劲头猛烈,少年紧紧闭上了眼睛,冷然的面色瞧起来并无大碍,但额间很快被细密的汗珠布满,隐忍不发。
“坚强一点啊,”薛乔双承认自己亲自给他撒药,倒不是出自仁慈,而是带着几分捉弄意味,但没想到这药性强劲,疼得少年脸色都虚了几度:“你……要好好上药才能好,你若是瘸了一条腿,长公主殿下哪里还会要你当面首?”
他忽而震颤,猛然盯着薛乔双,眸中全是警惕,哪有之前伪装出来的半分温良模样。
少年冷颤着嗓音。分明还未从伤药的剧痛之中缓过神来,却追问道:“你知道什么?”
他从小和李云乐结识,但这次访问公主府,那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女子显然没认出他来。
他懂事敛下了心底的失望,心甘情愿当了她身边的一条走狗,即便知道李云乐是利用他,他也必须抓住这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可自己给李云乐下跪的那日,薛乔双分明还在水牢里,她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和长公主殿下认识一事的?
“什么知道什么?”薛乔双见他突然发话,以为他好了一些,便把拐杖递上来:“药效退了吗?喏,这是你的东西,拿好了再走。”
薛乔双见他没走,心下也是稀奇,但对上少年眼眸,却也觉得对面的人对自己的敌意似乎太大了些。
他生了一张妖异的脸,眉眼昳丽得惊人,可眼下这样子却似乎要弄死自己。
薛乔双有些觉得自己做得过火了,完蛋,当真生气了吗?
再怎么说上辈子是酷吏,他用过的肮脏手段数不胜数,微生溯虽现在手中没权利,但害人的心若留着,未来左右是要真的将自己扒皮吃肉,暴尸于市井之中的。
她假装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飞速摔下一句“你保重。”
便头也不回往后院跑去,躲阎王一样。
*
天色愈发黑沉,居然下了一场小雨。
夏日的雨很快停歇,程玉英又推开了木窗,准备透透气时,却见酒楼底下正一玉面郎君撑伞而立。
程玉英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她愣了愣,最后还是决心下去。
许是过于疲惫,又或许是下雨后衣衫单薄的他有些寒凉,裴明垂着头上楼时,无意之间和一醉酒的壮汉碰了一碰。
那人是程玉英家酒楼常客,在临安驿站做活,每日风雨兼程后都会来此处买些廉价的浊酒喝喝,因程玉英母亲很会做人,见老熟客来了,总招呼着她多给这汉子盛一些,那醉汉便认得程玉英。
见醉汉正准备恼火,冲温润的青年发脾气,程玉英连忙上前阻止。
“林叔,他是我客人。”
那醉汉两面陀红的肥肉颤了颤,眯起眸子上下打量后才笑:“哦……原来是英子啊?”
她运气不错,这汉子总在酒后认不出人而四处发酒疯,这次他认出了自己,显然客气了些。
醉汉将眸子盯着裴明,玉面小郎君沉默着不说话,冷脸看他:”这人是……是你小情郎?“
裴明听了这称呼一怔,小心翼翼向蓝衣女子的方向看去,似乎不敢轻易认领“小情郎”的称呼。
算什么小情郎?他和程玉英自小相识十几年,比外面的小情郎更懂她的悲喜。
程玉英却冷下脸,摇头道:”林叔你说笑了,我……我和世子殿下都是有婚契之人了,哪里会有什么小情郎?“
似乎看见裴明黑脸,蓝衣女子就继续解释,仿若在暗中安慰青年被贬低的心一般:“裴夫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他都认识十几年了,哪里敢生出这般儿女情长来?”
这话若是薛乔双说,其实没问题的。
可薛乔双不是程玉英,程玉英也不可能是薛乔双。
他爱着的到底是谁?谁又能继续爱着他?
裴明想起了昨日,薛乔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妹妹,他扪心自问,听闻薛伯父要将少女许配给薛乔双的表哥之时,心中确实升起一股古怪。
但很快便明白,薛岑作为少女的哥哥在担忧她出嫁后会过得不好,便为她争取多了一些时间,让薛乔双再琢磨琢磨,毕竟人生大事,总是慎重一些为好。
或许自己是以类似于薛岑的心态,忧心这孩子的未来吧。
她要嫁的那人,裴明冷嗤一声,他瞧不上那种纨绔子弟,说什么对乔双情根深种,实则青楼女子一半都和他有暧昧关系。
前些日子乔双入了水牢,这人甚至不愿自己亲自上门退婚,实在敷衍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