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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决裂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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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薛岑的手僵在半空,半晌,缓缓放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急得眼眶都快红了的妹妹,终究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门掩上。
“我确实去找他了。”他在桌边坐下,声音沉沉的,“他忧心你,还险些同我扭打在一起。”
薛乔双瞳眸震颤,呼吸凝滞在喉间。
二哥哥是她亲哥哥,子桓哥哥是她爱慕两世之人,两人年岁相差一二岁,感情还算不错,又怎么会打起来呢?
“那……二哥哥,你没受伤吧?”薛乔双听罢,紧张地检查了二哥哥全身。
他闭了闭眼,主动起身转一圈,让少女确认安然无恙才继续坐下。
二哥哥常年在边疆军备,日日拉练,手臂上除了健硕紧绷的肌肉外,还不少大大小小伤疤。
“你实话告诉哥哥,今日的话……是真心的吗?”见自家妹妹眸色迷茫,薛岑顿了顿,打算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我和裴明打架,我一个习武之人,他一个普通夫子,按理说你应该先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才对……妹妹,我竟不知你何时移情别恋了?”
或许是被这番话震慑,少女杏眸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她能听懂哥哥探究什么。
哥哥是在问她,她不过和那马奴相处了一段时间,难道真心爱上了他?
薛乔双不知为何会造成这样荒谬误解,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白了薛岑一眼,气氛总算没先前这么吊诡:“我想要他死的心都是真的,怎么会爱上他呢?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薛岑抱臂,直直盯着月下少女的一张苦思冥想的小脸,眉眼中居然多了几分好奇。
虽不知二哥哥什么时候对自己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但薛乔双从小被他溺爱,算半个母亲,对他十分信任。
眼下庭院廊下,雨声沙沙,除了兄妹两人也没有其他外人在场,薛乔双是不介意说一些心里话的。
“更何况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这个马奴摇身一变成了长公主的走狗,害得咱们家破人亡,我留他在身旁都晦气,哪里说什么爱他?”
薛岑沉默片刻,并不对妹妹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多加点评。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妥协意味:“好……那你也要小心。”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往她腰间一扫,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那令牌……我给你的那块,带在身上没有?”
薛乔双一愣,忙从袖中摸出来,摊开在掌心。
那枚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静静躺在她手心里,被廊下灯笼的光笼着,沉黑的质地泛出一层幽幽的暗光。
“带着呢。二哥哥,这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薛岑盯着那令牌看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斟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怕被雨水听了去:“拓跋蓉……是辽国一个部族首领的妻子。”
薛乔双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哥哥语气里那一丝微妙的停顿。
“我在边关的时候,曾在一场混战中救过她的命。那时她受了重伤,我照料了她几日,她便……”薛岑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便对我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少女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她是草原上的女子,性子直,藏不住话。伤好之后,她直接对我表明了心意。”薛岑的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讲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可攥在膝头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些,“我自然拒绝了。她是有夫之妇,我薛岑再混账,也做不出那种事。”
“那这块令牌……”
“是她临走前塞给我的。”薛岑的目光落在妹妹掌心那块沉黑的令牌上,神色有些复杂,“她说,我救了她的命,她不强求别的。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若是有朝一日我或我的家人到了辽国,拿着这块令牌去找她,她便是倾全族之力,也会还我这个人情。”
雨声沙沙,廊下安静了片刻。
薛岑伸手,将妹妹摊开的掌心合拢,把令牌牢牢握在她手中:“所以你要收好了。到了辽国,若遇上过不去的坎,别逞强,去找她。我的名字,在拓跋蓉那里,还算有些分量。”
薛乔双还是第一次听二哥哥主动提起他和这女子的故事,上辈子,自己还未被嫁给富商时,爹爹也还未被贬谪之时,是兄长在边疆被扣了一定私通判敌的帽子,才被当做犯人打了五十大板,运回临安。
当时她偷听爹娘对话,兄长为何一个异族女子,弄丢了军阵图,本欲以死谢罪,但部下拦住了他。
爹娘说他怎么能爱上一个敌国的间谍呢?狠狠抽了骨鞭,家法伺候。
兄长性子冷硬,自从当上了将军,便从没被爹责罚过,想来这次是真的触及了底线。
少女那时候倒是想推门阻止的,但兄长在期间从未为自己辩解过一句话,反倒不许爹娘说那异族女子一句坏话。
“……她不是间谍,她有自己的苦衷。”
薛乔双捏了捏手中的令牌,小心翼翼藏入袖口,抿唇心想:原来二哥哥这么早的时候,便已经和那个异族女子有交情了吗?
其实薛乔双是不介意二哥哥娶妻的,也并不在意这二嫂嫂是中原女子还是异族女子,北疆边塞,都是一大堆肌肉汉子相处,二哥哥这恪守岗位的阵仗,少女更怕的是二哥哥终生都不娶妻。
她眼下唯一忧心的,是怕二哥哥被那异族女子蒙蔽双眼,当做一颗利用的棋子,毕竟,上辈子军阵图被盗,二哥哥带着一身伤,和一颗被情爱伤透了的真心。
时不时回想起那时的兄长,日夜都沉寂,坐在床边摸索着那女子的手帕,一副魂不守舍模样。
她不想瞧见二哥哥这憔悴的模样再现,至少,这辈子有机会会一会这异族女子,她便绝不给她伤害兄长的机会。
两人这才把话题扯回来:“话说……子桓哥哥没事吧?”
薛乔双其实也大概猜到了,二哥哥不会对裴明下重手,但还是没话找话。
“他活蹦乱跳,自然没事,不过……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般冲动吗?”二哥哥也犹豫这话会不会刺激她,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道出真相:“他原是想扯着我领子,质问我为什么让你带上那马奴的,但程家姑娘后面同我说,子桓他是恨他自己,并不是针对我的。”
二哥哥早当初就知道两人不可能走到一起,便深吸一口气,干脆断掉了妹妹对子桓那不切实际的爱恋,毕竟她之后前赴辽国,自己不在妹妹身边,她总要……学会坚强才是。
“他……和程家姑娘订婚了,乔双,你不知道吧?”
从那日不小心瞧见了玉英和子桓哥哥牵手,薛乔双便心中忐忑,但猜了个大概,也知道了些答案了。
少女努力扯出了一抹笑意,但僵硬且难堪:“……现在,我知道了。”
薛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更沉了几分。他宁愿妹妹哭一场、闹一场,也好过现在这样——把所有东西都咽进肚子里,还冲他笑。
薛乔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甚至还扯了扯嘴角,“二哥哥,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呢?玉英姐姐很好,子桓哥哥跟她在一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两人心知肚明,许久沉默便不再这个话题过多停留。
次日一早,薛乔双便收拾好了行囊,但还剩下九日,她思来想去总觉得不能去见子桓哥哥。
人总是会被一些念想牵连,这一次去辽国,本就是抱着必死决心,少女不敢奢求太多。
自己恋慕多年的男子,说一声放下便放下,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但从二哥哥口中知晓子桓哥哥和玉英在一起的消息,薛乔双盯着飘落在手掌中的花瓣好一会儿,才轻柔叹息:“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本以为重来一世,让子桓哥哥避开长公主殿下,自己或许能让他和自己在一起,可眼下连最低的期望,连让他知晓自己的一片心意也做不到了。
这一切……都怪眼前这个马奴。
她回头,庭院之中正有一少年拄着拐杖,他面容清秀,昳丽容貌却苍白得快要咽气一般。
少女怔愣一瞬,才想起来问他是如何伤了腿的?
他起初是抗拒的,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不耐烦,这断腿一事拜她所赐,自己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郑松鹤危险至极,真不知道她从哪里认识的这人。
没成想几次推脱,少女却强硬把他拐杖一丢,少年一时惊诧,只得扶着墙壁皱眉。
“你这下无处可逃了,告诉本小姐……我入狱这些时日,为何弄伤了右腿?”
他神色平静,移目扬声道:“从马上摔下,不小心弄断的,四小姐……这是关系小人?”
关心算不上,薛乔双只是不想让这人在还没出发北疆之前就死了。
强硬被少女掀开了裤腿后,微生溯浑身震颤,平日沉稳讥讽的嗓音也尖锐起来:“你!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