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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向长公主殿下献上处男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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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临安早市上,百姓在茶摊喝茶,杯盏碰撞间,忽而谈起昨夜郑府上的一场大火。
“郑家近些年来灾祸不断……怕不是那灾星惹来的?”
对面那人点了一盘花生米下酒,本不愿搭话这无聊之事,但反驳道:”应该不是,你可知昨夜起火的院子,关着的便是那灾星?“
“这……那他可还活着?”
祸害遗千年,可当祸害死了,人们有时候却接受不了了。
那人叹息,眸中略有些许怀旧:“其实郑府关着的那位……在没疯之前,人也挺好的。”
国师大人怎么不好呢,自家小儿子那时生了一场怪病,药石无医,连下葬的草席都准备好了。
谁知国师大人听了这小事,不辞劳苦也愿意来那漏雨茅草屋救自己的小儿子一命。
长生不老丹的炼制本就提了国师大人在临安的名气,他断然不是为了赚取一时美名而来救人的,只可惜……十三年前一场变故,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啪嗒——
一根木拐杖靠了靠桌子,瓷碗中的清水泛起阵阵涟漪。
少年断了腿不能骑马,便只好拄着拐杖一步步回去。
途中口中干渴,少年便落脚:“小二儿……一份早点和茶水。”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小二搓了搓肩上的毛巾,顿了顿。
少年容貌清冷昳丽,若非身上脏兮兮一片,还以为他是要讨一口饭吃的。
小二儿见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粒碎银,霎时,两眼放光:“公子……您吃咸口还是甜口?您吃不吃辣?不要葱花的话,我同后厨说一声……”
“嘶……”少年皱眉,但本以为客官要大发雷霆,抬眸,那公子却仍对自己温和笑。
“抱歉,小的不是故意碰到公子的伤的。”那小二这才注意到微生溯的腿骨骨折了,玄色衣袍之下,遮盖一片猩红。
“无事。”待那小二准备问他这伤严重吗,少年总算不再收敛情绪。
阴沉冷淡的眸中多了几分敌意,少年嘴角一平:“在临安,无关之事还是少问。”
总算清净,少年松了口气,可一思考起昨夜堪称魔幻的经历,他左右还是有些烦躁。
他要去见长公主了吗?
临安是长公主的天下,他眼下这一副残躯,走路都麻烦……少年抿唇时,眉眼都漂亮得惊人的。 狠心捶了那一条被断了的右腿,少年黑眸染上一层黑雾,他换了一身干净质朴的衣衫,盯着镜中的自己,仍是满意不起来。 最后,少年只得选了一身闷热的长衫,用掩盖着他那一条受伤的,丑陋的右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能从昨夜那疯子手底下逃出生天,其实并非易事,可若以这不得体的面容会见长公主殿下,少年也绝不愿毁掉自己给长公主的第一印象。
要怪就怪自己为何要鬼迷心窍,去掺和薛乔双的事。
少年是被公主府上的面首引入的,那人眯着狭长眸,上下打量着微生溯,傲慢点评起来:“乞丐去东边讨饭,找人去后院找管事,想毛遂自荐当面首的……”
似乎从少年脸上瞧出几分过人的姿色,那人才轻声嗤笑:“你小子确实长了一张勾人的脸,但若要见长公主,还是省省吧。”
吞云吐雾后,朝着少年面上轻浮吐了一口白烟,指着公主府一侧,笑道:“瞧见那边大排长龙的队伍没有?”
微生溯乖巧点头:“嗯。”
“若想当面首就去排队吧,包吃包住……不过若是不和长公主心意,该滚蛋的就麻溜点。”
他这才摇首,淡漠盯着那一群上赶着给长公主当面首的男子。
“在下微生溯,有东西要给长公主殿下,还请您通报一声。”
对于长公主的事,少年总马虎不得,他始终珍重当年的那一份情谊,即便,少年根本不确定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
所以,他极力将自己收拾干净,伪装成裴明那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少年抿唇,他从小聪慧,知道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讨他人欢心。
可那人以为微生溯也是居心不轨,皱眉推了他一把:“这又是耍什么花招?真当长公主殿下是你们这些下等人想见就见的吗?”
他见过不少自以为聪明的小男人,以为能让长公主一见钟情,谁知,都失败了,还被打入大牢。
少年老实,容貌也是这些人之中的上乘,许是好心,他叹息一声:“若是正经事,就去后院找管事的传达,反正无论如何都要等的。”
这一点微生溯其实早料到了,眼下长公主并不在府上,他捏了捏那一把钥匙,平静地往后院去。
重新踏入这公主府,一砖一瓦,都让他有一时失神。
少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陷入沉思。
他早就想来看她了,筹谋了多年,本应该在合适的时机,见一眼她的。
但眼下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少年居然真的为了救薛乔双,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也不知这次前来拜访,李长乐到底会不会认出自己?
少年摸了一摸自己的脸,昳丽的眸子中居然透出了几分忐忑来。
无意间撞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面首,微生溯被他身上浓重刺鼻的脂粉味呛了一下,退开几步。
那面首分明是第一次见自己,一双眸中却透着嫉恨,他还是第一次从男人眼中看到这种爱而不得的嫉恨。
比起被冒犯的无语,少年却警觉,护住了自己受伤的那一条右腿。
“你又是谁带进来的臭男人?”
被他尖锐,甚至虚奸的嗓音指着鼻子骂,少年让步道歉,他时间紧迫,薛四小姐还在水牢之中,并不想和这无关紧要之人起冲突。
但那人却显然不愿意放过自己,纠缠了几下,微生溯只好把他给一记手刀劈晕在地。
盯着那男人,沉默良久,少年才皱眉:“多年不见,没想到李长乐的口味……这般奇特。”
他说不上对李长乐有什么感情,但确实对她近些年来广收面首,十分不悦。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收进来,真是置她自己的安危于何处?
微生溯将那面首拖到了一边的草丛之中,拍掉了手掌之中,那属于面首的劣质香粉。
其实,公主府上面首所用香粉自然不可能是低廉之物,但少年觉着,这面首冒犯了自己,心下左右还是嫌恶他的。
自然连带着也觉得臭了。
近些时日见过李长乐唯一一次,是那日薛四小姐带着他一起去的城门口。
距离那一日过了许久,他仍记得长公主的容貌。
她和小时候一样,性格骄奢跋扈,甚至长大后的少女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过分的美艳。
那时,她喜好的香粉分明不是这种浓烈得发臭的。
微生溯记得清楚,长公主喜欢冷冽松香,淡淡的气息总缭绕在她身旁,但只要沾上一分,便难以清洗磨灭。
这味道和李长乐身上的不一样。
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微生溯整个人僵了一瞬。
少年抬手按了按眉心,将那一瞬晃神压下去,分明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自己居然还记得如此清晰。
*
水牢无人,滴答滴答作响。
少女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后半夜,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瞥见了不远处的光亮。
少女记得这个方向,是柯大人办公固定的吏房。
近几日的观察,她发现柯震南这人十分尽职尽责,时常点灯后半夜,也要把当日的大小事务处理完。
从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其实不多,有时是好几个小官吏抱着竹简进出,有时是把犯人刑满释放,要去前厅验身。
薛乔双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居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子桓哥哥和玉英姐姐一起从这里走出来。
但直至两人走到自己面前,轻声唤她一声“乔双”,少女才一激灵从榻上翻身而起。
不是幻觉,是活生生的人。
她方向开口问情况,毕竟,这几日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郑松鹤身上。
可少女张了张唇,盯着两人自责的眸,怔愣一瞬。
她不算傻,自然猜到了可能两人给她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仍印着头皮问:“怎么样了,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啊?”
牢顶渗下的水珠滴进脖颈,激得少女打了个寒颤。
她挺了挺脊背,把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慢极稳,但她表面上虽稳,却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子桓哥哥,玉英……你们说吧,我无所谓生死,我不会怪任何人的。”
可当少女真的把一字一句听入心中,她也一时哑口无言。
她早知自己傻得可怜,本就是梦中出现的一个陌生之人,还想着让对方救自己。
郑松鹤虽真的存在,可……人家也不一定认识自己啊,又有什么一定的理由要帮她呢?
十三年前,大庸朝国师可是一个风光无限的身份,且恰好圣人痴迷长生,对国师珍而重之,怎么会让他沦落到眼下这种落魄地步。
眼下,只能看一下二哥哥那边到底能不能行了。
似乎看穿了少女心中所想,柯震南许是有什么恶趣味,他故意打击少女一般:“薛四小姐难道在指望薛将军来救?”
见三人目光齐聚在自己身上,柯大人冷冷讥讽:“恐怕薛四小姐想得天真,曹安大人为人再奸邪,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动土,可是要掉头的。”
程玉英自小聪慧,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柯大人……可否问一下,长公主何在?”
从那一日阻止子桓冲进火海,断了他救乔双的唯一希望,两人之间似乎闹了什么矛盾一般,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她有很多话想要问清楚,可程玉英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和子桓冷战,而是把两人最好的朋友给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