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63、我不是孩子了 到了车里，

　　到了车里，晚空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叶迟。

　　他的脸还红着，但那股冲动的劲头已经过去了一些，此刻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运动裤的侧缝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求你别说”的气息。

　　晚空看着他，还是开口了：“小迟，刚刚我没说，但是你应该知道……”

　　叶迟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我知道。”

　　晚空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这种办法是不可取的，下次我们要好好讲道理，不能动不动就——”

　　“我知道。”叶迟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更闷了一些。

　　晚空看着他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又叹了一口气：“你也……”

　　“我说我知道了！”叶迟突然提高了声音，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恼怒，像是积蓄了很久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汹涌而出，再也拦不住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硬撑着把话说了下去：“阿姐，你知道吗？我讨厌你。”

　　晚空愣住了：“小……迟？”

　　“我讨厌你总是把我当孩子。”叶迟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讨厌你眼里总是大姐，讨厌你总是那副看我不懂事的眼神——好像我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小孩子过家家，好像我永远都长不大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也越来越红，但他没有停下来：“为什么？明明我也姓叶啊。明明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也有我一个啊。为什么你眼里就只能看到大姐？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看我？”

　　他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哽咽，但他狠狠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水光强行擦掉了，不肯让它落下来。

　　晚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

　　但叶迟猛地偏过头，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是孩子了，阿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决绝，“你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敷衍我了！”

　　晚空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她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少年，忽然意识到——他确实已经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要糖吃的小男孩了。

　　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执念，自己的不甘心。

　　而她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点。

　　晚空沉默了很久，最终放下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样？”

　　叶迟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的侧面，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之前在球场上的那个完全不同。那个吻是冲动、是宣示、是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而这个吻是认真的、是沉重的、是将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一股脑儿全部倾倒出来的决堤。

　　他的嘴唇用力地压着她的，不像亲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他的力道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被忽视的情绪、所有压抑在心底的念想，统统通过这一个吻传递给她。

　　晚空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推开他，但车里的空间实在太狭小了，她的手臂伸展不开，使不上力。她又怕用力过猛会让他撞到头或者碰到方向盘上的喇叭，只能被迫僵在那里，承受着这个带着少年人所有不甘和执拗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叶迟终于微微拉开了距离。

　　他没有退远，依然保持着将她禁锢在座椅和自己的身体之间的姿势。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晚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撑在她座椅靠背上的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白。

　　“阿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的身边太多人了。”

　　晚空没有说话。

　　“你也瞒着我很多事情。”他继续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一直没说，但是我在等你告诉我。”

　　他缓缓抬起头，终于看向了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让晚空感到有些陌生的情绪。

　　“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而不是每次都把我排除在外。”

　　晚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过于沉重和暧昧的氛围——

　　然后她的手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只听到“咔哒”一声，座椅的调节拉杆被她无意中扳动了。

　　座椅猛地向后倒了下去。

　　晚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随着座椅靠背一起向后仰倒。而叶迟正撑在她上方，被她这么一带，也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晚空能清楚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的重量和温度，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在她的锁骨上，能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叶迟撑起手臂，低头看着她。他的呼吸比刚才更加急促了，眼底翻涌着某种晚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危险而炽热的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阿姐……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晚空躺在那张倒下去的座椅上，仰头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叶迟，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强吻？

　　她是不是上辈子捅了强吻窝了？

　　但她毕竟是晚空。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无语之后，她的大脑迅速恢复了运转。她看着叶迟那双翻涌着欲望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叶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晚空的笑容妩媚而动人，她微微抬起头，凑到他的耳边，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轻声说道：“小迟啊……”

　　叶迟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过来一点，阿姐跟你说句话。”

　　叶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头，将耳朵凑了过去——

　　然后“砰”的一声脆响。

　　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精准无误地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嗷！”叶迟捂着额头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从晚空身上弹了起来，后脑勺又撞在了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花都冒了出来，“好痛！阿姐你干嘛！”

　　晚空趁机坐了起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捂着脑门蹲在副驾驶座上的叶迟，挑了挑眉：“冷静下来了吧？”

　　叶迟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眶里还泛着生理性的泪花，活像一只被主人揍了的大型犬。

　　“冷静了就回家。”晚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拉起了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叶迟坐在副驾驶座上，捂着额头，看着晚空那副若无其事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恼又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每次都这样。”

　　晚空假装没有听到，打开了车载音乐，调高了音量。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傍晚的车流之中。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叶迟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晚空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转过头，看向了前方的路，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手指，悄悄地、悄悄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