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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乐极生悲 隔天,晚空 ...

  •   隔天,晚空去警局找若渊商量事情。

      她刚走到警局门口,就发现大院里头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有穿制服的民警,有扛摄像机的摄影师,还有几个拿着反光板的场务,挤挤攘攘地围成一团,中间隐约能看到有人在搬道具。

      晚空好奇地挤了进去,在人群里找到了正拿着对讲机指挥现场的若渊。她拍了拍若渊的肩膀:“这是在干什么呢?拍电影啊?”

      若渊回过头,看到她来了,眼睛一亮:“哦,你来啦!来得正好——我们这是在拍宣传教育视频,关于应急救援的,到时候要放到官号和各个平台上去。”

      晚空探头看了一眼场地中央——地上躺着一个塑胶假人,旁边放着一副担架,几个年轻的民警正围在旁边,表情都有些拘谨,显然不太适应镜头。

      晚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缺人吗?我可以帮忙啊!我要演——我要演那个抬担架的!”

      若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明显有些害羞、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第一个上的年轻民警,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反正大家都有点放不开,你来了刚好活跃一下气氛。那就麻烦你帮忙了。”

      晚空撸起袖子就上场了。

      事实证明,若渊让晚空上场,绝对是她今天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

      第一遍拍摄,晚空和若渊一人抬担架一头,喊着口号准备把假人运走。晚空起步太快,若渊没跟上节奏,假人一个侧翻直接从担架上滚了下去,“啪叽”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把旁边围观的民警逗得憋笑憋出了猪叫声。

      第二遍拍摄,晚空吸取教训,放慢了速度,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被地上的设备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一屁股精准地坐在了假人的脸上。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假人的鼻子和嘴巴已经被压成了一个平面,五官糊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毕加索画的肖像画。

      导演在旁边捂着脸,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时,何局恰好过来视察工作。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过来,表情严肃地审视着拍摄现场的情况。

      晚空抬起头,看到了何局那张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脸——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方正,一脸正气凛然。

      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被自己坐扁了脸的假人——原本立体的五官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扁平的面饼,下巴的位置凹进去一块,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形状。

      晚空看看何局,又看看假人,再看看何局,再看看假人。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动。

      若渊正在旁边跟导演讨论要不要重来一条,余光瞥见晚空抖得像筛糠一样,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晚空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憋笑憋到内伤的气息:“不是……你看……你看何局的脸……像不像那个被压扁了脸的假人……”

      若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左边是何局那张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右边是地上那个被坐成一坨面饼的假人。

      若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咬着嘴唇,试图维持人民警察的威严,但腮帮子已经鼓了起来,像一只正在努力憋气的气球。

      两秒后,两个人在拍摄现场笑得直不起腰来。

      何局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一脸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乐极生悲。

      晚空最终成功地把自己从“抬担架的人”变成了“担架上的假人”。

      “你不是喜欢演吗?”若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晚空,笑眯眯地说,“那就好好演一回伤员,让我们练练手。”

      晚空躺在担架上,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她侧过头,看着站在担架旁的若渊,用一种幽怨的语气开口:“若若,你可要对我温柔点哦。”

      若渊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晚空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等处理完警局的事情走出大门,已经是傍晚了。

      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橘红色,像被打翻的颜料盘,风里带着初秋微凉的清爽。晚空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她看了看天色,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的鸡飞狗跳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尾。

      “去喝一杯吧。”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她半个身子刚探进门,声音就已经先到了:“哈喽,亲爱的我又来了——”

      吧台后面,阿远正在擦拭酒杯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额角的青筋条件反射般地跳了一下。他没有理会她,继续低头擦杯子,仿佛那是一只需要全身心投入去伺候的艺术品。

      晚空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大大咧咧地在吧台前坐下,双手撑在台面上,歪着头看他:“怎么?我来了你不欢迎?”

      阿远放下酒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又怎么了?看来你家里那位还没走呢吧?”

      晚空被精准命中痛点,但她岂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她扬起下巴,反唇相讥:“哈,我好歹还有人赖在家里不走,哪像你啊,孤家寡人的,连个等你回家的人都没有。”

      阿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酒柜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手法娴熟地调了一杯她常喝的酒,推到她面前:“老样子。但是你今天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晚空的目光已经被吧台斜对角的一个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卡座里的男人。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正端着一杯深色的酒慢慢喝着,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晚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很帅?哇,这种高岭之花最中我XP了,清清冷冷的,一看就很难搞,我就喜欢难搞的。我——”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那边走,阿远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非常诚恳:“你想想你家里那位。”

      “我想他干嘛?”

      “你再想想你上次在我这里喝多了之后干的好事。”

      晚空的气势弱了一秒,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她甩开阿远的手,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远啊,你看自从我经常来你这儿之后,店里的生意是不是越来越好了?所以我这是在为店里增加业绩,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你应该感谢我。”

      说完,她端起那杯特调,踩着自信的步伐朝角落的卡座走了过去。

      吧台后面,年轻的店员阿恒目瞪口呆地看着晚空的背影,结结巴巴地问:“老、老板,晚空姐她……”

      阿远重新拿起那块抹布,继续擦那只已经被他擦了五分钟的杯子,头也不抬:“她就是口嗨。随她去吧。最多三分钟,她自己就会回来的。”

      晚空端着酒,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角落的卡座旁,在那位清冷帅哥旁边的位置上款款坐下。她侧过身,一只手托着下巴,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迷人笑容:“这位小哥,一个人吗?”

      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脸来,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四目相对。

      晚空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在游乐园无人小巷里被她一拳打晕、然后扔在垃圾桶旁边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漫上满满的笑意。他靠在卡座的靠背上,姿态闲适,像一只逮到了老鼠的猫,慢悠悠地开口:“小姐?好巧啊。你和我之前在游乐园遇到的一位帅哥长得真像呢。”

      晚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晚空内心:我靠!灯光太暗了我没看清楚!早知道是他我刚才就该直接转身走人!这下好了,送上门来了!)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脸上的笑容只僵了不到零点五秒就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吗?那还真巧呢。我也遇到过好几个和我长得像的人,可能是大众脸吧。”

      男人——或者说,自称“白鸽”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有磁性,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晚空甚至会觉得还挺好听的。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亲昵地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别紧张。我今天没工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玩味和探究:“话说回来,你刚刚是不是想泡我?”

      晚空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慵懒的侵略性:“可以继续。我不介意。”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的吧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鸽。”

      晚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白鸽?一听就是假名。这人连编个名字都这么敷衍,鸽子?他怎么不叫斑鸠呢?

      她站起身来,脸上挂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我叫再见。很高兴认识你。我家煤气没关,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拉了回去,她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里。白鸽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急什么?咱们可以慢慢聊。我这里还有很多你想知道的东西。”

      晚空挣扎了一下,发现这人的力气大得出奇:“……我家煤气真的没关。”

      “时间还早呢。”白鸽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晚空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辛辣的液体从他的口中渡了过来,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那是酒——但味道不对。晚空的心猛地一沉。

      白鸽松开了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中满是愉悦的笑意:“怎么样?难道你对我不感兴趣吗?小姐?”

      晚空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抬起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勾人的笑容,声音软得像裹了蜜糖:“我确实对长得帅的人有兴趣……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她伸出双手,环住了白鸽的脖子,身体贴近他,姿态亲密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白鸽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晚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神清明而冰冷,没有半分醉意。

      晚空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她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出去:【老地方,老流程。】

      做完这一切,她将白鸽的身体靠在卡座的角落里,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施施然地走回了吧台。

      她刚在吧台前坐下,准备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特调润润喉,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阿远的脸在她面前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奇怪……”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倒。

      (晚空内心:妈的,这王八犊子居然给我下药了!我还以为他渡过来的只是普通的烈酒!!大意了!!!)

      阿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脸色骤变。

      晚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天花板是暖白色的,吊灯是藤编的,窗帘是浅米色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薰的味道。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床边。

      柳欢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毛巾,见她醒了,温柔地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子:“学姐,你醒了。”

      晚空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我怎么在这儿?”

      “阿远哥联系的我。”柳欢替她掖了掖被角,“他说你在酒吧里被人下药了,还好你提前把那家伙撂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经把人处理好了,让你不用担心。”

      晚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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