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那条嚣张的鱼 晚空坐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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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连星，右边是柳欢。沈无烬开车，江妄知坐副驾，叶迟和风若渊挤在后备箱改装的第三排——叶迟全程在跟风若渊讨论"如果僵尸爆发应该先跑还是先打"，风若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先跑"，叶迟说"那多没面子"，风若渊说"命都没了要面子干什么"，叶迟沉默了三秒，说"你说得对"。
晚空百无聊赖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忽然开口了。
"学长。"
"嗯？"江妄知从副驾回过头。
"你还记得我大一那会儿在校游泳队的事吗？"晚空的语气带着点怀念，"就那次，我呛水呛得差点把肺咳出来，然后有人把我背到医务室那次。"
江妄知笑了一下："记得。你当时脸都紫了，吓死人了。"
晚空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当时我还是个新手嘛，连换气都不会，一紧张就往下沉。醒过来看到你在旁边，我还以为是你背的我……"
她顿了顿，挠了挠鼻子："后来就一直觉得学长你人特别好。"
江妄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哈哈，是呀。不过——"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时其实是连星背你的。"
晚空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连星。"江妄知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轻松愉快，"你晕过去了嘛，什么都不记得。她刚好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医务室了，所以你先看到的是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引爆了一颗什么样的炸弹。他甚至还在继续说："不过你天赋真的不错，短短几个月就赶上我了，后来教练还夸你——"
晚空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晚空内心：等等。等等等等。你告诉我，我当年因为"学长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背了我"这件事，对他产生了好感，然后这份好感维持了整整两年，直到我们变成普通朋友——你现在告诉我，当时背我的人，是连星？？？）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连星。
连星正戴着耳机，闭着眼，嘴里跟着音乐哼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刚刚在晚空的脑子里炸成了一朵蘑菇云。
（晚空内心：原来是连星。是连星。是连星啊。我欠她一句谢谢。我欠她好大一句谢谢。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她。一定要。一定——）
她的目光落在连星身上。
然后她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一系列画面——
连星躺在她家沙发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伸进她的薯片袋里，咔嚓咔嚓地嚼，碎渣掉了一沙发。
连星打开她的冰箱，拿出一盒她藏了三天舍不得吃的草莓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边吃边说"这蛋糕不错，哪买的"。
连星穿着她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对着她的电视喊"这男主角长得不如我"。
连星把她衣柜里那件限量版的卫衣套在自己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说"我穿比你好看"。
连星，连星，连星。
全是连星。
晚空心中那朵刚刚萌芽的、名为"感激"的小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名为"我他妈养了你三年"的无尽吐槽。
（晚空内心：报答？报答个屁。她吃了我多少零食？喝了我多少奶茶？穿了我多少衣服？睡了我多少觉？我那个冰箱里的布丁，我数了，少了十七个。十七个。她连个"谢谢"都没说过。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找她算账而不是说谢谢？？？）
连星忽然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你盯着我干嘛？"
晚空面无表情："我在算账。"
连星："……算什么账？"
晚空："布丁。十七个。"
连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把耳机音量调大了。
晚空："…………"
（晚空内心：她甚至不打算否认。）
——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拐进了一条林间小路。
"到了到了到了！"晚空趴在车窗上，眼睛亮得像看见了骨头的小狗。
车还没停稳，她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自由了！！！"
她张开双臂，在草地上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精神不太正常的麻雀。
沈无烬从驾驶座下来，看着她在草地上撒欢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了句："……她是不是把脑子磕坏了之后就没长回来。"
连星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别管她。让她跑。跑累了就消停了。"
叶迟从第三排爬出来，腿麻得差点跪在地上，一边捶腿一边喊："阿姐！你慢点！别又摔了！"
晚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管我！"
柳欢和风若渊从后备箱里搬出烧烤架和炭火。柳欢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开始组装架子，风若渊在旁边递工具，两人配合默契，全程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无烬和江妄知负责搭帐篷。沈无烬把帐篷布往地上一摊，看了一眼说明书，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说明书递给了江妄知："你来。"
江妄知："……为什么是我？"
沈无烬微笑："因为你比较细心。"
江妄知："……你只是不想动。"
沈无烬微笑不变："对。"
江妄知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研究说明书。沈无烬非常体贴地蹲在他旁边，负责——递钉子。
叶迟和连星负责处理烧烤食材。叶迟蹲在折叠桌前，非常认真地把鸡翅一个一个划上花刀，连星在旁边切蔬菜，刀工凶狠得像在切仇人。
"姐，你切个洋葱不用这么用力吧……"
"闭嘴。它辣我眼睛。"
"……那是洋葱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我说它是它的错就是它的错。"
叶迟明智地闭了嘴。
而晚空呢？
她跑着跑着，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旁边那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尾巴一摆一摆的，看起来蠢极了。
晚空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连星非常熟悉。那是她每次作死之前的标准前兆。
"你们等着啊！"晚空转过身，双手叉腰，对着营地里忙碌的众人大声宣布，"看我给你们抓几条大的！今晚加餐！"
连星切菜的手一顿，头也不抬："你别——"
晚了。
晚空已经卷起裤脚，"扑通"一声踩进了溪水里。
"啊——凉快！"她龇了龇牙，但很快适应了水温，弯下腰，双手在水里摸索着，"嘿，别跑，小东西——"
岸上的几个人纷纷抬头看了一眼。
沈无烬靠在帐篷杆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给她五分钟。"
江妄知从帐篷里探出头："五分钟什么？"
沈无烬："五分钟之内她一定会出事。"
江妄知："……你对她的了解令人不安。"
沈无烬微笑："谢谢。"
三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
"我抓到了！！！"
晚空猛地从水里直起身，双手高高举起，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条——大概巴掌大的、银光闪闪的、正在疯狂扭动的鱼。
"你们看啊！我抓到——"
"啪。"
那条鱼用尽全身力气，尾巴一甩，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晚空的左脸上。
声音清脆。
力道十足。
角度完美。
晚空的脸被打偏了四十五度。
她愣住了。
那条鱼趁她愣神的功夫，"扑通"一声从她手里滑了出去，溅了她一脸水花，然后头也不回地游走了。尾巴还甩了两下，像是在说"就这？"
晚空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站在溪水里，脸上顶着一个清晰的鱼尾巴印。
岸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迟"噗"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连星。然后是柳欢。然后是风若渊。最后连沈无烬都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江妄知是唯一没有笑的。他非常担心地喊了一声："小晚，你没事——"
话没说完。
晚空脚下一滑。
"啊——"
"扑通。"
她整个人仰面朝天地倒进了溪水里。水花四溅，溅了岸上的叶迟一脸。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她后脑勺磕在了水底的一块石头上。
"嘶——！！！"
晚空坐在溪水里，水没到她的腰，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沾了一点血。
岸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晚空！"
六个人几乎同时冲了过来，齐刷刷地站在溪边，朝她伸出了手。
晚空坐在河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左脸一个鱼尾巴印，后脑勺还在渗血，裤子卷到膝盖上，一只拖鞋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六只伸过来的手。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六个人，伸的全是左手。
她眨了眨眼。
"……你们干嘛？"
沈无烬："拉你上来。"
晚空："我没事。不用管我。"
连星："你后脑勺在流血。"
晚空："皮外伤。"
柳欢："学姐，让我看看——"
晚空："真不用。"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自己撑着河底的石头站了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流，她一瘸一拐地往岸上走，经过那六只依然悬在半空中的左手时，非常嫌弃地挥了挥手："都收回去吧，跟六只招财猫似的。"
叶迟："……阿姐，我们是在担心你。"
晚空头也不回："担心个屁。你们刚才笑了多久？三分钟？整整三分钟。"
叶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晚空一瘸一拐地走到车旁边，拉开后备箱，翻出一套干净衣服，然后一瘸一拐地朝旁边的树丛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六个人还站在溪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像六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晚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看什么看。"
"那条鱼，"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记住它了。"
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树丛后面。
沈无烬收回手，慢悠悠地说："我说了，五分钟。"
江妄知："……你赢了。"
连星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烧烤架前，拿起刀，继续切洋葱。
叶迟凑过去："姐，你切那么快干嘛？"
连星："辣眼睛。"
叶迟："……那你还切那么多。"
连星举起刀。
叶迟跑了。
柳欢蹲在溪边，看着水面上还在荡漾的涟漪，忽然笑了一下。风若渊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两秒，也笑了。
"她真的，"风若渊摇了摇头，"每次都这样。"
柳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是啊。每次都这样。"
她顿了顿，看向晚空消失的方向，语气很轻："但每次都没事。"
风若渊点了点头："嗯。每次都没事。"
树丛后面传来晚空的惨叫："啊！！！我只带了一条裤子！！！"
连星头也不抬地喊："活该！"
晚空："连星你没有心！！！"
连星："我有。在你冰箱里。跟那十七个布丁在一起。"
树丛后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悲愤的："你果然记得！！！"
沈无烬靠在帐篷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地下室装修方案"那一栏后面，默默地加了一行字：
【加一条海底栈道。她喜欢玩水。】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过去帮江妄知搭帐篷了。
阳光正好。
溪水潺潺。
烧烤架上的炭火开始冒出第一缕青烟。
而那条打了晚空一巴掌的鱼，此刻正在下游三米处的水草后面，悠然自得地吐着泡泡。
它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列入了终身追杀名单。
它只是一条鱼。
它什么都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那条嚣张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