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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辞    那件 ...

  •   那件血衣舟车劳顿,干涸发黑,越过千山万水,传入宫中。

      时隔多年,乾清帝再次嗅到了那丝缱倦的茶花香,在无数个梦里魂牵梦绕,梦里是和孟涟的朝朝暮暮,和江青留的温情时光。

      带来思念味道的却不是本该长成翩翩少年的孩儿,而是一件干涸发黑的血衣。

      乾清帝把那件衣服攥在掌中,贴在胸口正对心脏的地方,流不出眼泪,如老马嘶吼。

      “青留,青留,我的孩儿啊——是不是我害了你。”

      “是谁害了你?”

      他拿着那件衣服,痛彻心扉,眼睛崩大,呕出一口鲜血。

      崔德胜“宣太医!”

      其实乾清帝对的起天下,但对不起臣子和他自己。日理万机,却不曾放松片刻,每件大小事都挂念在心中。身子早已大不如前,五十多岁,已老态龙钟。

      这次看见这件衣服更是伤了元气。他每日拿着那件衣服茶不思饭不想,眼神空洞地望着。

      “陛下,太子绝对还安然在世,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有所图谋。定不会让太子好歹呐!”

      “陛下万不可伤了自己,待太子回来,也怕是接受不了呐!”崔德胜绞尽了脑汁子。

      乾清帝闻言眼神有了颜色,“传下去!全城搜觅太子行踪。找到重重有赏,找不到提头来见!”

      “是!”

      月城深宅,房内未点蜡烛,月光洒在江青留脸上,显得阴郁苍白,嘴唇红艳肿胀,眉眼冷气锐利,像一尊诡异的艳佛,眼珠子直直盯墙角。

      赵正炜在他身后侧躺着玩弄着他的发丝,细密地吻着他的脖子。那日之事,他无法毫不怀疑,猜忌在心中挥之不去,但他还是鼓了气,不与江青留计较。

      他无奈笑道“江青留,你得谢我,我饶了你。”

      江青留依旧一动一动不动。

      乾清帝搜觅的消息遍布大江南北,无人不知。可众人却是诧异,北齐太子不是早死了吗,现在又大张旗鼓地找了起来。

      乾清帝那样一个贤明君主,在百姓心中早已神化,竟也会做出如此荒谬之事,心中不免鄙夷。

      赵正炜心中不舍,他的小兔子竟然就要回家了,他还没有玩够呢。想起这些,又恨恨地咬了江青留后颈那块软肉。

      江青留确是坤泽,却不能被刻印。顾弘章找大夫看过,他长期服用抑制信香的丹药,腺囊受损,非命定百般契合的乾元不可刻印。

      那夜赵正炜狠狠干了一场,顾弘章没有来。

      次日,江青留被牵入院中,他被狠狠踹了一脚,扑跪在地上。这些人又想做什么。

      顾弘章拿了长鞭,抽的噼啪作响,江青留把指甲攥了拳头,咬着牙忍耐。

      “放了他就行,何必如此!”赵正炜大喊道。

      “得让太子殿下自己回去。将军是想和我一起做好人把他光明正大送回陛下宫中吗?”顾弘章不紧不慢。

      赵正炜想了想,咬咬牙在他掌中写下几个字,“给你一次跑的机会,从狗洞钻出去。”

      江青留往前扑了几下,慌忙向前,手探到了洞口,像扑腾的囚鸟,踉跄着走了。

      赵正炜面色凝重,心里像失去了什么,盯着洞口良久“就这样放他走了,万一在遭遇不测呢?”

      “那是他的命数,将军不要为棋子所牵。”

      除了他们,江青留不会再遭遇这样的不测。

      赵正炜像是恍然大悟,“哦!对!还有一堆烂事没收拾呢。”衣诀飞扬,火火走了。

      江青留被送回了宫,他的眼睛耳朵慢慢好了起来,可精神还是么不济,看起来飘飘忽忽,像是随时要羽化而去。

      乾清帝看到他身子上的淤青,破损腺囊,太医还说下面也撕裂。乾清帝心如刀绞,可是看到活着的江青留不能在比当时更痛了。

      饶是那样一个强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江青留苍白笑道“父皇,儿臣没事”。平静的让人更加恐惧。

      江青留眼神死死盯着掌心,他太恨软弱的自己,也太恨那些歹徒。天上地下,人间地府,他也要把那些人找出来,碎尸万段,骨灰也要做最毒的法,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

      太子没有消沉太久,时间甚至没有一个寻常人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时间长。

      一两年间,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消逝不见。朝堂之上,身立如秋竹,眉眼间那股锐利,更加逼人。朱唇轻启,似笑间决人生死。

      没有人会把过于美妙的词藻用于形容太子品貌。在那艳艳的脸前,永远先想起他那双激荡的眼。

      边关战时不断,顾弘章和赵正炜长久离开中原。月照银沙冷如弦,塞外边声连角起。

      再也没有那年临沂温柔乡。

      大捷后,赵正炜一身纯红朝服,无纹无绣,红得灼目,腰束玄色宽革带,满身杀气的回来了。

      太子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衣缘镶着赤金滚边,素净底色掩不住满身华光。墨发高束以玉冠,额前一点朱红,衬得面如冠玉,眉眼生得极艳,眼尾微挑,却偏覆着一层寒霜,艳色如灼,清寒如冰。

      那抹浓艳在赵正炜心头挥之不去,往后多年他也不曾忘却,在夜来幽梦忽还时。

      赵正炜痴痴地,想上前去,又停了脚步,“殿下别来无恙。”

      “那年,我的……”

      “当年年少不经,少将军不要当真,至于那信物,早已做了尘土。”

      是啊,赵正炜的信物早已做了尘土,被他踩进临沂暴雨的泥巴里。

      他笑了笑,江青留就如那不可掇的皓月。还真是刻薄啊!翻脸不认人。

      赵正炜在花花世界混迹多年,却觉得索然无味,找不回当年滋味。他不知道顾弘章又没有,但他不会问他。

      那也之后赵正炜抓心挠肝,好在他没有着急太久,陛下恩泽,为让太子学习与人之道,特开太学,让众子弟伴读。

      几人分别几时,各自为事,太子尚小,年方十六。顾弘章和赵正炜泽已有十八。倒还在少年时。

      夫子在台上讲,江青留和顾弘章认真记下,赵正炜盯着江青留耳鬓发神。夫子拿书砸他,顾弘章沉默地盯着他。而江青留毫不眼神的用猩红的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同修们一并看他,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江青留嫌弃了,装模做样打开书,装模做样的写了几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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