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我鲨团藏》茶灵顿

2、第 2 章 林檎第一次

　　林檎第一次上战场是六岁。

　　彼时木叶被三面夹击，云隐、岩隐和雾隐。前线的形势愈发严峻，木叶没有时间等待幼小的忍者成长。

　　林檎是她们小队中最年轻的。

　　另外两个队友，一个叫日向轻舞，是日向分家的女孩子，也是后来救她一命的朋友；另一个队友，中村阳太，普通家庭的平民忍者，能够细致地操控查克拉，这份才能被发现后收到了医疗队的橄榄枝，目前是队伍中最珍贵的医疗忍者。

　　小队的带队上忍叫斋藤玲子，特别上忍，自称是幻术大师，据说她的幻术能骗过写轮眼。

　　整体来看林檎所在的小队实力强劲，唯一的问题就是全都过于年轻。

　　林檎六岁，日向轻舞八岁，中村阳太年龄最大，已经有十一岁。

　　虽说有哪怕是个婴儿，只要拿起苦无就要把对方当作敌人看待的传统在，但木叶的指挥官到底还没有不做人到让这支平均年龄才8岁左右的队伍对上正面战场。

　　最初她们只是做后勤任务。

　　比如处理己方忍者的尸体，回收完整的武器，搜寻幸存人员……

　　林檎运气不好，初入战场的时候正值夏天，碎掉的肉块混杂着肮脏的鲜血，在阳光的炙烤下像半融化半凝固的果冻流淌在黑色的土地上，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到处是飞来飞去的苍蝇，血红色的碎屑中还能看到钻来钻去的白色的蛆。

　　第一天他们谁都没忍住，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但日向轻舞和中村阳太适应得很好，呕吐的情况没有发生第二次。

　　可对林檎来讲，适应战场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她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有秩序的国度。纵然知道她看不到的地方仍然存在战火连天的情况，有陌生人被迫离乡背井，也有陌生人年纪轻轻就死在炮弹下。

　　但那种生活离她很远。

　　不像现在，她毫无防备直面了地狱。

　　率先感受到的情绪永远是恐惧——和队友不同。她们会呕吐，只是纯纯被场面恶心到了。林檎恶心的同时，还非常恐惧——这不是很正常吗？面对同类残缺的尸体，难道有人会不害怕吗？

　　“嗯？害怕？”年龄最长、也最会照顾人的阳太利落地剖开从河里捉来的鱼，这是几人今天的午餐，“果然是因为林檎你还太小了吧。等你执行过任务之后就明白了，杀人……也就那么回事吧。尸体是最不会让我感到恐惧的东西了，毕竟人死了，就没办法伤害你了啊。”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又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起来，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不以为意的笑，仿佛杀人和杀死一条鱼一样简单。

　　烧火的日向轻舞闻言附和，“林檎，你只是还不习惯。不过别担心，你可是宇智波家的天才，很快就能适应的。”

　　日向轻舞是个寡言但温柔的女孩子，她会在守夜时担心林檎着凉，多为林檎披一件外衣;也会在发现林檎对尸体感到不适后，体贴地接过林檎那份的工作。

　　然而这样的轻舞，说起杀人这件事，也是毫不在意的。她甚至用一种鼓舞的态度告诉林檎，等你习惯杀人、习惯尸体，你就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

　　为什么会习惯这种事？

　　大家、不都是人类吗？怎么能够习惯这种事？

　　林檎觉得他们都不正常了，可她又清楚，不正常的是自己。

　　在这个世界，她才是那个奇怪的人。身为忍者，怎么会惧怕杀人啊？也太可笑了吧？

　　林檎一直忍着、藏着，直到她再也藏不下去——她亲手在战场上杀了人。

　　手里剑捅入心脏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铁锈的腥味，噗通噗通跳动的心脏在手心慢慢变得安静。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云忍全身的重量压下来，她撑不住，跪倒在地。

　　“林檎！”

　　日向轻舞解决掉她的对手，发现这边情况不对，连忙跑过来。她以为林檎受伤了，把人扶起来一看——

　　“写轮眼！林檎，你开写轮眼了！恭喜！”

　　恭喜吗？林檎浑浑噩噩，斜靠着日向轻舞的肩。

　　这场和云忍的战斗暂时结束了，幸存的木叶忍者都听到了日向轻舞的那声呼喊，他们聚了过来。

　　“真了不起啊！年纪这么小就开眼了！”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我们这边又多一个优秀的战斗力……”

　　“……下次……云忍……杀……”

　　他们热闹的讨论着，老师斋藤玲子也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林檎，我没看错，你果然很有天分。”

　　忍者们脸上是血，衣服上是血，手上也是血，可是他们在笑。

　　为了这双新诞生的血轮眼，为了今后在战场上会死去更多的敌人。

　　林檎没忍住，剧烈的呕吐出来，吐到力竭。

　　这下子，周围终于安静了。

　　***

　　林檎睁开眼，天色已接近黄昏。

　　喝了半夜酒，醒来宿醉头疼。她揉揉太阳穴，晃晃悠悠从床铺上爬起来洗了个澡，洗去一身酒臭味，又下楼吃了晚饭。

　　暖洋洋的食物填满空荡的胃袋，林檎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要了杯清茶，不紧不慢地浅啜着。此刻正是饭馆最热闹的时候，每张桌子周围都坐满了人。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目前最热门、最骇人听闻的新闻。

　　“喂，你听说没有？木叶的豪门忍族宇智波，被灭门了！”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凶手就是宇智波族长的大儿子，听说是叫宇智波鼬。”

　　“这么说宇智波一族全死光了？”

　　“那倒没有。宇智波族长的小儿子还活着。”

　　“真是奇怪。宇智波鼬杀了全族，连他父母都没放过，为什么会留下他的弟弟？”

　　“这谁知道？”

　　……

　　林檎把空了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无心再听下去。幸好她每次出门做任务都不会穿族服，不然此刻穿着带有宇智波族徽的衣服坐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热闹。

　　“老板，结账。”

　　“好嘞，这就来！”

　　付完饭钱，林檎回到旅馆，施展通灵术。一阵白烟散去，一只穿着忍者背心的猫咪出现在眼前。

　　宇智波自古和忍猫一族签订契约，林檎这只忍猫通体漆黑，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最为瞩目，因为毛色原因，忍猫最擅长的就是隐蔽和追踪，以及收集情报。

　　林檎叫它煤球，“木叶现在怎么样？”

　　煤球舔了舔爪子，“风平浪静，宛如无事发生。”

　　林檎沉默片刻，“村民没有讨论宇智波灭族的事吗？”

　　不远千里的汤之国都讨论的热火朝天，没道理事发中心如此平静。

　　“三代下了封口令。”

　　“木叶其他忍族呢？也没什么反应？”

　　煤球摇摇头，“表面上看起来也很平静。对了，木叶警务部准备重组了。”

　　林檎并不意外，“你知道成员出自哪一族吗？”

　　“日向、犬冢、志村、猿飞、油女……这几大家族和一些平民出身的忍者。”

　　“怪不得这么平静……”林檎喃喃，“看来他们已经把利益分配好了。”

　　煤球走过来蹭了蹭她垂下的手掌，“林檎，你还准备回木叶吗？”

　　“回，当然要回。”

　　她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又不是宇智波鼬，身为普通的中忍，我可承受不起五大国之首的木叶忍村颁发叛忍通缉令。”

　　抬手摸了摸煤球毛绒绒的耳朵，林檎温声道：“这半个多月辛苦你了。”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天蓼饮料放在煤球面前，“这是礼物。汤之国的木天蓼饮料成份比木叶卖的更丰富，你尝尝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我就多买一点给你囤着。”

　　但这次煤球却不像往常看到木天蓼饮料那样开心，它跳到契约者的腿上，昂头看着她。

　　“林檎，你在伤心吗？”

　　林檎摸着煤球温暖的皮毛出了会儿神，过了几秒才回道：“算不上伤心，我早就警告过他们了，是他们不听劝，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是自找的。”

　　“我大概，只是有点不甘心吧。”

　　她清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论现在讨论宇智波的声浪多么热闹，终究会归于平静。这个家族，不论百年来得到了多少荣耀，最终仍旧是一捧土掩埋了所有的真相。

　　她大概只是有点不甘心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