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晋江文学城 故友(2) ...
-
46)晋江文学城_故友(2)
司懿睡了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整觉,
就像应承羡所说,他这府上这地龙烧的极热,一整夜她都没感觉到一丝凉意,再也不用像在七皇女府上那般盖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且这被褥这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料子做的,似云朵一般,松松软软地将她包裹,不会压的人喘不过气。
司懿舒服地将脸颊埋入被子,深吸一口气,
不由感叹,这该死的迷人的金钱味道就是养人。
还不等好好享受享受这一切,帐帘外就响起了盛欢的催促,
“皇女醒了吧?木都监同押司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司懿探出头去:“这才什么时辰?这么快吗?”
盛欢:“也不是,其实那两位昨夜就来了,一个在廊下,一个在树上,兢兢业业守了皇女一整夜呢。”
“这样啊。”
倘若说之前司懿对两人的怀疑还没完全消除,但听到此事后她便打消了所有怀疑两人的念头,毕竟能顶着住这么大风兢兢业业守着她的能是什么坏人!
即使过去这么久,司懿还是没能习惯“皇女”的这个身份,她做不到心安理享受别人的忠诚,
不忍再让两人等,司懿便只好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起身。
洗漱穿戴完毕后,推门出去却没看见木衣和辰艾,入眼就是应承羡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依旧是昨日的那个利落的编发,不过右耳耳饰则换成了一条宝石长坠,一直垂到肩线,宛如天穹一般的颜色衬得他的笑容格外的绚烂。
“姐姐晨安,昨夜睡的可好?”
那可是太好了,疲惫一扫而空,
可面对应承羡却不能如实说,司懿只好佯装困意,抬手浅浅地打了个哈欠,道:“嗯,还不错,有事?”
“不,今日恰好无事,也正是因着无事,便想陪同姐姐一齐上山。”
“不必了,既然应公子好不容易无事可做,便好生休息一番吧,本皇女不用人陪。”
“皇女姐姐这话说的真绝情。”
应承羡捂着胸口又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既然姐姐不点头,那承羡便也不好不识趣,唉——原本承羡算着若是眼下启程,估摸着结束后时间恰好赶得及醉仙楼掌灯,那里的羊肉煲的确是好滋味,再配上掌柜亲酿的马奶酒,啧,口口生香,但就是这价钱……”
司懿的步子硬生生因为这一句话停住,她回头看了一眼应承羡,没好气道:
“还愣着干嘛,走啊。”
“欸?皇女姐姐如何改主意了?”
“现改的,满意了吗?”
故意的,应承羡肯定是故意的,经过这几次的试探,他已经清楚清楚了她的弱点,且深谙拿捏之道,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满意,满意的很,就知道姐姐断然不会如此绝情。”
应承羡笑眼弯弯,高高扬起的唇角胜过日头,一下子就晃花了司懿的眼。
“再啰嗦的话就别上车了,自己去。”
“哦!”
应承羡听话地迈开长腿,两三步走到她跟前,与她并肩而立。
“走罢姐姐,姐姐不必担忧,今日承羡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你保护我?”
司懿“切”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保护谁呢,昨日若非本皇女机警,应公子今日怕不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
恐怕早死于乱箭之下了。
“说的也是。”应承羡也想起了昨天,他的笑容一敛,但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正常。
“那今日也要劳烦姐姐好好保护承羡了,为了回报姐姐的守护,承羡什么都愿意献给姐姐。”
“啧,巧言令色。”
司懿根本不相信应承羡嘴巴说出的话。
“是真的,姐姐若是不信,不如就试上一试?”
“好啊。”
反正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也不亏,
司懿视线转了一圈,指着两人身处的宅邸随口说,
“既然应公子都这么说了,不如就将这间应府还有一众仆从送给本皇女吧。”
“就要这个?简单。”
“姐姐可着急?若是不急,明日便随承羡去府衙登记造册。”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司懿被男人眼中的真诚烫了一下,她垂下眼改口,
“算了,本皇女又不在北境长待,要个宅子来做什么?还是要人更实际些。”
司懿改了主意,她指了指身后的麋丸。
这小厮应承羡走哪儿都带着,倘若她没猜错的话应当是应承羡的贴身小厮,
“我看这小厮机灵的很,不如就他吧。”
司懿料定应承羡不舍得给,就算舍得给也要下很大的决心,才故意出的这个难题,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连丝毫不舍都没有,直接将人推到她面前,
反而推出来的麋丸很是不知所措,满脸惊恐,连连后退。
“公子……麋丸……”
“扭捏什么?还不快站到皇女身后?免得惹她不快?”
“公子……”
被莫名其妙的训斥一顿,麋丸更加委屈,他蹙着眉头,看过来的眼神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司懿见状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你的人还是你收着吧,本皇女没什么兴趣。”
不知为何,胸口突如其来有些闷胀,司懿冷下脸闷着头大步向前走去,但很快应承羡就追了上来。
“姐姐不必着急,反正不论是府邸、小厮、甚至于连同承羡自己,这一切的一切早晚都姐姐你的。”
司懿最是听不得这样肉麻的话,上车前,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警告道:
“再胡乱说话小心本皇女把你的嘴巴割掉。”
“哦,原来姐姐真正想要的是应承羡的嘴巴?嗯……也不是不行,姐姐想要就尽管拿去,至于吃饭饮水之事,承羡再想办法就好。”
……
不行,这太恶心了。
司懿当即决定改骑马,她觉得再和应承羡共处一室一定会疯掉。
*
骑马也并没有比马车好多少,这一路上司懿老感觉背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幸好应府离衙门不算太远。
到了地方,司懿忙不迭下马,慌里慌张跑进衙门却迎头撞上了从里头出来的赵苗朵,
对方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和两个快要垂到下巴的眼袋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这被人吸干精气神的样子,身为社畜的司懿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昨晚为她守夜的不是木衣和辰艾吗?相比之下,这两人都显得神采奕奕了。
“赵大人,你这……没事吧?”司懿看着赵苗朵的这幅鬼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再差谴她,
“赵大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劳累,不如就先休息休息,有木都监和辰押司一同陪本皇女也是一样的。”
赵苗朵:“让皇女见笑了,这不碍事的,就是昨夜没睡好罢了。”
这可不是没睡好会有的状态啊,这明明就是熬了通宵,司懿虽然怀疑,但却不好说,
毕竟这可是人家的私事。
“皇女不必觉得奇怪,大人啊,她不会承认的。”
不知什么时候,辰艾悄悄飘到了她身后,悄悄对她说。
“为什么?”
“心肝儿啊护得紧的呗。”
“心肝?”
司懿从辰艾这句话中砸吧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据她所知,赵苗朵独身一人且尚未婚配,所以这里的心肝指的是……
“秘密情郎?”
司懿眼睛顿时亮了,听八卦乃人类之天性,她立即高高竖起耳朵,饶有兴致地看向赵苗朵。
想不到这位赵大人看上去正正经经,但实际上还有金屋藏俊这种癖好,
好之,好之!
“不愧是皇女,真聪……”
辰艾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苗朵打断,比起斥责之言来的更快的是刀剑,
眼看着赵苗朵的佩剑就要落到辰艾头顶,她赶紧拔刀出来抵挡,刀剑相撞,发出阵阵峥嵘之声。
“大人你这是作何!要杀了卑职吗?”
“是啊,叫你再多嘴!”
“那是皇女自己猜到的,同卑职有何关系?”
“别废话,看剑。”
一炷香后,这场临时“比试”以辰艾的失败告终,
技不如人,愿打服输,辰艾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当即闭上了小嘴巴。
眼看时候不早了,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前往三皇女坠崖的那座山。
路上,司懿见赵苗朵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主动上去关怀,可还不等她开口,赵苗朵便主动解释,
“皇女莫要听信她们所说,那只是同僚间的玩笑话罢了,昨日下官家中的确住进了一位贵客,但并非是下官的情郎。”
不是吗?司懿狐疑,“既不是情郎,那为何赵大人要如此担心?”
“咳,皇女看出来了?”
“大人脸上明晃晃写着呢。”
赵苗朵闻言脸涨的通红,但连连摆手撇清关系:“大人误会了,那人是下官故友,从前对下官有救命之恩,他身子本就不太好,近日日夜兼程赶来北境,舟车劳顿引发了旧疾,差一点就……几位医者辛苦救治一整夜直至今晨才堪堪缓过来。”
“这么凶险啊?
赵苗朵凝重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司懿有些后悔方才跟着辰艾一起调侃她。
“皇女之前猜的不错,昨夜下官确是一整夜都没合眼,下官害怕眼睛一闭再睁开,人就不在了。”
赵苗朵的话勾起了司懿的回忆,她回想起第一次手术后从麻醉中醒来后也听阿如姐说起过,
一模一样。
“盛欢。”
“怎么了皇女?”
“速速吩咐下去,全部人加快速度前进,今日天气不好,早些调查完早些回城。”
天气不好?
盛欢抬头看了看这北境难得晴空万里的天愣住,有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头脑发昏,产生了幻觉。
不过皇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管照做。
赵苗朵:“多谢皇女!”
司懿:“大人不必言谢,照顾病人辛苦不说还是个持久战,赵大人切莫用力过猛,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赵苗朵:“大人果然……同魏……说的那样。”
赵苗朵语气喃喃,说了一句什么,司懿没听清,
“赵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下官只是疑惑大人为何对此事如此清楚,可是家中也有病人?”
有啊,她自己不就是?
哦,不对,如今家中还真就有一位,眼下还正等着她挣到药丸回去呢。
司懿笑笑没再说话,而是「咤——」一声,双腿夹紧马肚第一个超前冲去,
沈让这一身沉疴旧疾发作起来或许比赵苗朵故友的还要凶险,但无妨,他还有她呢,
一个好明君是不舍得让贤臣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