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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晋江文学城 女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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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晋江文学城_女帝(1)
一连三日,司懿都没等来女帝的急诏,倒是应承羡,日日像钉钉打卡一样准时出现在皇女府。
时间忒早,以至于还没睡醒就被强行拉出被窝,不是陪男聊天,就是陪着他煮茶赏雪,再不济就是纯陪吃,
弄得司懿日日哈欠连天,再也无瑕翻墙去隔壁泡温泉。
尽管沈让叫她不要着急,要耐心等待,可毕竟事关主线,司懿还是有些不放心,先是找了杨文郃通了信,又差人出去多方打听,
得到的回复是一样的,
这大璟女帝闭关祈福,已经连续五日未曾上朝,如今怕是还不知道三皇女在北境出事的消息。
宫内没动静,宫外也安静的出奇,几位皇女这几日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毫无异常,
就连六皇女也是,兴许是能求的全求了,也没什么结果,便只能只能借酒浇愁,日日流连于花街柳巷,放浪形骸。
一切看起来十分对劲,但又处处透露出诡异,令司懿莫名感觉到不安。
来了这么些日子,她也算对这个大璟国有了个大致了解,现任女帝叫做司年,年轻时也称得上一代仁君,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勤政爱民,
后来兴许是年纪大了,怕死的很,又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病后便走上了这条求神问药、求长生之路。
三年前,她一手修建了问宸宫,又招了一群道姑、道长,每日除了处理政务,就是跟着这些人在问宸宫修行。
起初宫内众人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些庆幸,因为自从修行以来,女帝的身体竟真的开始有所好转,但后来,事情就隐隐约约透出些不对,
大约一年前起,女帝就有三四次因闭关修行而忘记上朝,近来,频次更甚。
如今已经连续五天未理朝政不说,三皇女的死活也要不管了。
终于,在第四日傍晚,夜幕降临前,司懿等来了宫中急诏。
这回急诏的是所有成年皇女以及官职四品以上的官员,倘若不出意外,应当就是同三皇女失踪之事有关。
盛欢一边急匆匆地替司懿穿繁复的宫装,一边叮嘱她要进宫一定要注意的礼节。
入宫可不比四皇女的生辰宴,
后者虽也是社交场,可却是玩闹属性居多,出了事最多只是会被议论玩笑罢了,
可前者不一样,那是真正的议事之所,从不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
一旦出现什么纰漏,这脑袋还能不能安稳地呆在脖子上都说不好,
司懿:“别担心,别担心,你家皇女我心中有数。”
盛欢一听这话,面露惊讶:“皇女知道陛下今日急诏去议事所为何事?”
司懿点点头。
也许是时候了,今日急诏结束,三皇女之事定然会在整个上京沸沸扬扬,还不如趁着眼下暂未传开之前先一步告诉盛欢她们,早做准备。
看着司懿陡然收敛起来的神色,盛欢意识到应当是不好之事,她猜测:
“难道是边关又要开战了?”
“不是开战,是三皇女在北境坠崖失踪,眼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盛欢前脚还在庆幸不是打仗,后脚听闻三皇女出事的消息后,便径直愣住,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茫然和无措。
“三皇女?失踪?”
盛欢的眼泪「唰」地一下便落了下来,她喃喃道,“皇女,怎么会呢?”
在司懿没穿来前,整个七皇女府都是靠着三皇女时不时的接济才得以活下来的,是以,整个皇女府的下人们都十分尊敬她,
如今听闻她出事的消息,一定极难受,是以,司懿才将消息捂了这么多天。
司懿最受不了女人哭,
尤其还是盛欢这种既单纯又善良的女人哭,那安静吞眼泪的可怜模样就像是办公室里那台只进不出的碎纸机,一个劲儿地、不知疲倦地朝里吞,直到塞满整个仓门。
司懿心里一揪,欲俯下身子抱抱盛欢,却不想还不等她动,对方竟主动抬手抹掉眼泪,吸吸鼻子,重新振作:
“其实,皇女这几日一直催我翻新袄子就是因为这个吧?”
?原来,她竟这么早就露馅了,
司懿挠挠头:
“果然,这府中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盛欢。”
“皇女一直忍着不说也是因为怕盛欢难过吧?但皇女不必担心,就算难过盛欢也一定依照皇女的教的法子将所有袄子全都塞得满满的。”
实话说,盛欢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要好上许多,但还是令人心疼的揪心,
司懿卡在嘴边的安慰之语最终都没有说出口,最后只说了声好。
*
自古以来,夺嫡之初,朝堂派系不过就三种,
一,皇女派,这种派系一般都是大氏族会选择自己这边有血缘或特殊关系的成年皇女去支持,再通过门生之类的制度使得派系一步步壮大,这也就是所谓的抱团站边。
二,女帝派,这一派也可以称作是上一届皇女派的优胜者们,说到底她们和皇女派没什么区别,只是支持对象是当今女帝,她们不在意继位者是谁,只在意究竟是不是女帝本人意愿。
而三,就比较特殊了,那便是中立派,顾名思义就是谁也不支持,只支持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没有固定的对象,换而言之就是哪位皇女功绩高,哪位皇女顺应民心,就支持谁。
而在在如今局势下,四皇女倚靠着家世背景和得势独宠的父君占得一半,
剩下的一半,基本由得民心的三皇女和手握兵权的五皇女平分,
至于那余下的为数不多的中立派则是个个顶个难缠,是最不好拉拢之人,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支持她和六皇女这种无权无势且目前零支持者的纯陪跑选手。
司懿听完沈让的分析很不服气,当即反驳。
【谁说本皇女没有支持者?本皇女不是有沈爱卿你吗?】
【殿下,倘若是在数十人,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计数下,区区一人会自然地被忽略不计。】
不,不能忽略不计!
夺嫡造反又不是搞统计学,不是人多,声势浩大就一定能赢的,司懿不管这些,就算她的支持者只有一个沈让,那也不见得没有胜算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开这个,沈让其余的话倒是说的很有道理,
倘若把朝堂比作一块大蛋糕的话,如今这块大蛋糕已经快被瓜分完了,她此刻入场已经晚了,连中立派所剩无几,已经没有再多余的留给她。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无疑是很头疼的一件事,但在司懿眼里,只觉得兴奋,因为在穿来这里前,她就职于一家商业咨询公司,工作就是帮助企业制定商业发展战略。
司懿没费多少功夫就同沈让讲通了这套现代商科理论,并详细阐述了一下二者的优缺点。
【既如此,那殿下要选哪一条?是要同皇女们抢蛋糕,还是要将盘子做大?】
【你们大璟人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大人当然是——】
【全都要。】
*
马车载着穿戴整齐的司懿一路疾驰,没多久就到了宫城,
银台门外,司懿提起裙摆,正欲下马车,一抬头恰好撞见挂着沈府招子的马车,
沈让也到了,还不偏不倚还就停在她的马车旁边,说不是故意的,怕是都没人相信。
司懿跳下马车,望着车厢轻挑眉眼,
不是说此次身体不爽利所以不来吗?
切~骗子。
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从毫不费力地将沈让连人带椅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落地时,他的身体随着几人的动作晃了两下,紧接着虚虚地靠扶在椅背上,
明明听到了她的动静,可整套动作下来,竟连朝她这边转向都没,像极了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道不宽敞宫门,两人各走一边,硬生生走出八丈远的距离,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感受到周遭频频望向他们的好奇视线,
司懿心中不禁腹诽,
她这位头号大贤臣聪慧是聪慧,可实在是没什么表演天赋。
司懿到的时候,议事殿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她们个个都身着代表各自品阶的官服,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环视人群,司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看到了她名义上的几位姐姐,
被大臣们众星捧月团团围住的四皇女、独自站在人群外身披甲胄陷入沉思的五皇女,以及那似乎刚从温柔乡里出还醉醺醺的六皇女。
“问殿下安。”
司懿刚一走近,杨文郃就眼巴巴凑了上来,不仅如此,还带着两位同僚一起,
这两位同她一样都是穿着文官的官服,模样周正,满是书卷气。
“同殿下引荐,这位便是李学士,同臣一样任职于翰林院,而另外这位则是户部的龙侍郎。”
司懿一早就听说过这两人,同杨家是世交,是实打实的名门望族,也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中立派。
四人寒暄好一会儿,引得官员们频频向这边望来,切切察察。
司懿用脚指头都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定是都在疑惑她究竟何时同杨文郃如此熟稔的,
其实不光她们疑惑,司懿自己也同样不明白,可事就这样发生了。
明明算起来是她诓骗她,但眼下,她却有种洗心革面,变成她小跟班的感觉。
“杨学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为本皇女引荐同僚,不怕旁人见了告你一个「结党营私」的大罪?”
“殿下有功夫担心臣倒不如担心,想要的救援使差事究竟会花落谁家。”
四皇女生辰宴初识时,司懿还以为这杨文郃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但她忘了,敢去赌场消解压力的人能是什么老实人?敢拿陛下御赐的金笔典当抵押给赌场的又什么正经人?
相熟后,司懿就发现此人相当神经质,且总爱在一些严肃的场合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十分毒舌,听说幼时还曾胆大包天当众顶撞杨老太傅,气的她当即要将人逐出家门。
司懿挑眉:
“杨学士是觉得自己没把握将本皇女送上那个位置?”
杨问郃摊了摊手:
“做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臣又不是什么圣人,陛下之所以信任臣,也是看上了臣脑子于科举好用而已,至其余的……臣可万万不敢打包票,殿下若想十拿九稳,还得要找那位——”
“那位?”
“喏,殿下可看见了,这清一色玉、金绶带中的那抹银色。”
循着杨文郃的目光,司懿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一身红色官服,配着一条银环绶带。
银色?
司懿看着女人的背影皱眉,倘若她没记错,银环绶带在大璟代表的是五品官。
“五品官?可姑姑不是说此次陛下急诏的都是四品以上吗?”
“是啊是啊,明面上的说法是此人对北境极为了解破格急诏,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嘛……殿下应当能明白的。”
……
司懿不明白,
确切说,她明白,但也不明白。
“杨学士的意思是除去她以外,你我还有这么多大臣都是凑数的?”
司懿万分不相信,这么多品级高的官员加在一起竟抵不上一个五品官?
那要急诏这么多官干嘛?直接两人密谈不就好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依照臣的经验,她一个人注意也就顶区区二十人吧。”
杨文郃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可今日被急诏而来的人数拢共也就四十个,
合着她一个人抵得上半个团啊?
司懿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救援使的小算盘,
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