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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文学城 手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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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晋江文学城_手足(7)
翌日,司懿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
她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撩开床帐,又被刺眼的日光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猝不及防地缩回被窝,隐隐作痛的屁股时刻在提醒她昨晚与沈让的不愉快。
唉——
实在是失策,
司懿将头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昨天吵架吵得实在是太失败了,若搁在从前,像是「再也不来了」「什么破地方」这种幼稚言语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但昨晚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中邪,实在是有损她的皇女形象。
如今细细想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们二人不过是一个失意皇女同一个重残将军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罢了,
彼此既互不了解,又没相处多久,踩到彼此雷区,惹彼此发火也是无可厚非,
怎么就意气用事了呢?
她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不像自己了。
还不等她想到这是为何,门外就传来盛欢的声音,
“皇女可是醒了?”
“嗯,醒了。”
司懿仍是缩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声音被被子包裹着,闷闷的,模糊不清。
“皇女,悦觞娘子让人传信,说是有事让您去一趟。”
“悦觞?她找我何事?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床帐被盛欢一把撩开,司懿不情不愿被窝里探出头。
“悦觞娘子没说,只说是要紧事,让您务必过去。”
“哦。”
既然都这么说了,司懿总不能推脱,这半个月,她在极乐坊玩的很开心,悦觞待她极好,
明明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却处处都像个姐姐一样关照着她,以至于司懿老是能她身上找到一种属于阿如姐的熟悉感。
简单洗漱后司懿套上衣服就去了极乐坊,迎客的冯娘子一瞧见她来,一改方才凶巴巴的眼神,笑着上前。
“七皇女来啦!皇女今日可要耍两把?老规矩,免费的筹子。”
因为一开始司懿的运气实在是太差,悦觞娘子一早就吩咐,若是她想玩,就给免费些筹子,不通兑银子,纯过手瘾。
“不了不了。”
司懿婉拒了邀请冯娘子热情的邀约,解释道:“悦觞娘子找本皇女有要事,欸,对了,娘子呢?”
“在书房。”
“皇女确定不来两把?”
“下次,下次一定!”
司懿直奔二楼,在推开书房门后,竟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大皇子司涣。
见到她进来,男人神色怪异地瞥了她一眼,接着不耐烦地冲着悦觞嚷嚷起来,
“喏,人来了,可以放本皇子走了吧?”
悦觞还是那个挂在太师椅上的姿势,她轻抬眉眼,不疾不徐,搁下毛笔:
“当然不行,这笔债是大皇子您欠下的,同七皇女有什么关系?”
“你——”司涣气急:“你方才那番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要叫老七来替本皇子还债吗?”
悦觞一脸诧异:
“哎哟,大皇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啊,七皇女的确是草民叫来的,但和大皇子无关,就只是想叫皇女来喝喝茶罢了。”
直到此刻司涣这才知道被耍了,皇子脾气一上来,不管不顾朝着门口冲去,
只不过司涣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极乐坊的打手,俩人都没怎么费劲就将人拎了回来,按在了他原先坐的那个绣墩上,动弹不得。
“悦觞你是不是疯了!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你以为你什么身份,胆敢对堂堂大璟国的大皇子不敬?”
悦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草民并未有任何对大皇子不敬之意,只是欠债还钱,本就天经地义。”
“我呸!天经地义个屁。”
司涣狠狠啐了悦觞一口,他低下头,再次抬眼时就像换了一个人,恶狠狠看着悦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若不是身后两个打手的钳制,他怕是会径直冲上前将悦觞扑倒。
这般病态的癫狂与先前那个指责司懿“张飞眉毛”成何体统的守旧者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司涣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遂即话锋一转,将矛头一转对准了司懿,
“悦觞娘子既然这样说,那替兄长还钱也是天经地义,要钱是吧?这不,老七就在这,让她还。”
司懿:“天经地义是天经地义,可本皇女没钱,大皇兄,七皇妹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司涣:“怎么会没钱?不说你拜了之后就会逢赌必赢吗?”
拜?偏逢赌必赢?
司懿恍然大悟,全然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皇兄该不会是真的信了传言,说拜那个「转运树洞」就能逢赌必赢吧?”
司懿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为了替悦觞找那金笔的主人而挖的“兔子洞”,却意外竟钓到了司涣这条大鱼。
司涣听到司懿这么说也明白过来了,
“那树洞是你们合谋的骗局?不不不,不可能,本皇子亲眼看见有人拜了那个「转运树洞」后连赢五局的,那人明明之前输的裤子都不剩了。”
“赌局之上,本就有输有赢,前一日运气不好,这么巧后一日就转运,花要落,水会流,一切冥冥之中自由定数,大皇兄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连个道理都参悟不透吗?”
司懿不懂,像命、运、道这些玄妙高深的东西,既然看不见摸不着了,怎么还会有人妄图去掌控?
司涣:“骗子,都是骗子,快把东西还给本皇子。”
悦觞:“大皇子您方才签下抵押契书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又签了?这次抵的是什么?
司懿好奇瞥了一眼,发现司涣抵得竟然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家铺子,
?好啊,合着这司涣有自己的铺子不用,抵押七皇女的鸣溪涧是吧?
悦觞手里晃着大皇子的抵押契,这明目张胆的炫耀让大皇子更加发恨
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钳制住他的两双手,伸手就要来抢,
但幸好,被另外的打手眼疾手快按了回去。
司涣:“还给本皇子,这铺子是母皇大人亲赐给本皇子的。”
悦觞:“不,这铺子已经同大皇子无关了,一个时辰前,您已经将它抵押给极乐坊了。”
司涣虽被钳制住但却不依不饶:
“好好好,悦觞是吧,敢惹本皇子,信不信本皇子能让你这极乐坊在上京开不下去?”
司懿还挺挺意外的她没想到这句话司涣会等到现在才说,
“大皇兄要如何让极乐坊开不下去?能为你撑腰的三皇姐眼下可不在上京。”
这句话宛如一盆凉水浇在司涣头上,令他冷静下下来,也令他迁怒起了司懿:
“老七,你怎么帮着外人?”
“外人?哦,对,悦觞娘子的确是外人,但这里谁是内人,大皇兄你吗?本皇女可没见过有内人会诓骗自家皇妹救命的山契去赌钱的。”
“那还不是……”
司涣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噤了声,他收的及时以至于并未被旁人注意。
悦觞:“陛下讨厌什么,想必大皇子很清楚吧?”
司涣:“你什么意思?”
悦觞:“大皇子,悦觞也是为了您好,眼下三皇女不在,大皇子孤立无援,若是惹得陛下不开心了,受苦的还是大皇子,倒不如这样,皇子同七皇女赔个不是,在许诺之后永不找七皇女府的麻烦,今日草民就当做无事发生。”
*
司涣勉强应了,
他也只能答应,前路后路都被悦觞堵死,无处可逃。
司涣走后,司懿眼巴巴地凑到悦觞书案前。
“七皇女是想问在下为何要帮你?”
司懿连连点头。
“皇女不必多想,在下做这些就只是想做罢了,并未有所图。”
女人神色淡淡,拿起笔又开始在账本上圈圈画画起来,丝毫不觉得方才做了一件对她、对七皇女府来说多么惊天动地的事。
司懿探头:“冒昧问一句,娘子头顶的到底何人?”
头顶?
悦觞疑惑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但很快意识到了司懿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七皇女觉得呢?”
连皇子皇女都不怕,敢直怼,敢威胁的人,保底也得是个什么皇亲国戚,而且还不能是那种地位很低的皇亲国戚。
但倘若她没记错,长卿之前说过这悦觞娘子自幼时就在赌坊被老坊主教养了。
等等!难不成是自小流落民间的皇女?别说,悦觞这容貌跟司家人还有些相像。
“皇姐?”
司懿试探着喊了一句,她的眼神太过热烈,说出的话又极其的匪夷所思,令悦觞狠狠起了一身战栗。
“皇女在胡说什么?在下就只是个被好心老坊主收养孤儿罢了。”
司懿不信,
“倘若娘子只是个普通人,有为何敢同皇子皇女叫板?”
悦觞沉思片刻道:
“或许是不怕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