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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探病 感情线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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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此多嘴,我便再也不带你见阴姑娘了。”回府的路上,蔺临远警告蔺临瑾,“易郡主和阴姑娘是昭云书院的同窗,你的话若传到易郡主耳中,会给阴姑娘带来麻烦的。”
“哦。”蔺临瑾闷闷地答应了,随即不忿地说道,“云容姐姐不过是个郡主,哥哥你可是世子啊,有你撑腰的话,她就是有坏心思也不能得逞吧。”
“人心是最难揣度的,我不能时时在阴姑娘身边保护她。”蔺临远摇头,“而且,阴姑娘云英未嫁,你不该用婚事来打趣。”
“我这可是真心话!”蔺临瑾急忙辩白,“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就要遥花姐姐当嫂嫂!”
蔺临远失笑,“这事你说了可不算。”
蔺临瑾看到他的笑容,心中暗忖,哥哥果然喜欢遥花姐姐吧,否则不至于刚能下地走路就拉着自己来见她,还说什么自己一直缠着他出门找她。要知道,以前他缠着哥哥的时候可多了,哥哥却从未如此爽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再说了,哥哥和遥花姐姐相处时的笑容,可比任何时候都多多了!
他虽然年纪尚小不知情爱,但却在话本笔记里见多了江湖侠客们快意恩仇的故事,觉得自家哥哥英俊潇洒身手不凡,就该找一个同样强大而英武的女侠结为伴侣。易云容虽然很好,但终究缺了一份江湖气,不能满足孩童的幻想。
可这样的话,那个突然出现的书生又是怎么回事?
蔺临瑾默默犯愁,要知道在江湖笔记小说里,侠女配书生也是常有的事情,聂隐娘不也嫁给了别无所长的磨镜少年?想到这里,蔺临瑾偷偷打量了闭目养神的蔺临远,决定还是站在自家哥哥这边。
两人说话之间,马车已经驶进王府,蔺临远下车时看到马厩中已停着一辆华贵秀丽的马车,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打发蔺临瑾回他自己的院子后,便往前厅去了。
前厅里,易云容正在饮茶,她身边站满了服侍的奴仆,所有人都一言不发。
楚王妃自那天的事情后便一直称病不出,易云容前来拜访时,闲暇无事的楚王接见了她。楚王还是一贯的冷淡,即使听说她是来探望蔺临远的病情,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易云容有点不满,倒不是埋怨楚王漠视自己,而是觉得楚王影响了蔺临远,就像明明他小时候对自己那么温柔和善,现在却只剩下疏远的客套。
不过没关系,自己可以改变他。
她正在沉思,蔺临远走了进来,“听说在我昏迷的时候,云容多次前来探望,可惜那时候府中多事,始终没能亲自向你道谢。”
“没关系的!”易云容立刻扬起笑容,仔细打量了蔺临远一番,“看到临远表哥恢复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母亲知晓你受伤后可心疼了,我也……也好几天没睡好觉呢。”说到最后,话音飘忽,一副小女儿情态。
“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蔺临远坐下,眼神掠过桌上摆放的糕点,向下人吩咐道,“把这几味咸口的撤掉,换成甜口的吧,”又看向易云容,“我记得你格外喜欢王府里的桃花酥?府里的面点师傅虽然换了,但这味点心一直保留着,尝尝吧。”
下人领命而去,易云容笑起来,“没想到临远表哥还记得我的喜好,容儿真是开心。”又说,“对了,今天我带来了一支千年人参,是燕州的参客夏天刚从山里挖出来的,据说最能滋养气血,临远表哥可要记得进补啊。”
实际上,蔺临远昏迷的半个月里,易国公府没少送补品过来,易云容也是三天两头派人前来打听消息,今日也是如此。令她意外的是,蔺临远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带着蔺临瑾出门,不知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种珍贵的药材还是留在府中吧。再这样下去,非得把易国公府搬空了不可。况且你哥哥常年征战,难保没有需要它的时候。”蔺临远委婉回绝,说道,“一直没能答谢你们的好意,待会带你去府中库房,看上什么随便挑,千万不要拘礼。”
易云容低头答应了,声音闷闷的,两人一时无话。
蔺临远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答应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但他当时全副身心都在追查鬼市的事情上,虽然早就准备了丰厚的礼物,但此时面对易云容,还是有几分愧疚,直到几声咳嗽打破沉默。
易云容连忙抬起头来关切地看向他,“临远表哥没事吧?”又自责地说,“是不是容儿打扰你养病了?容儿送你回房吧。”
说罢,易云容就要来搀扶蔺临远,然而蔺临远身边的泉安已经快她一步,催动内力为蔺临远顺气。
蔺临远是真的牵动了病体,肺腑一阵疼痛,他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泉安三言两语打发了易云容,又为蔺临远输送了半柱香的内力,这才如释重负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向易云容离开的方向。
“易郡主真是执着,可惜摊上世子您这样不解风情的人。”
蔺临远昏迷不醒的时候,易云容没少来探望他,看着少女在世子床前双眼通红哀哀哭泣的模样,泉安很难不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蔺临远的脸色苍白如纸,又低低咳嗽了几声。
“正因为执着,才令人不解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世子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
栖心院内,晏姨为蔺临远端来汤药,慈爱地看着他喝下,“世子这样优秀,就是全天下的姑娘都爱上你,那也是她们有眼光。”
蔺临远还没说话,一旁的泉安插嘴:“晏姨您这什么眼神啊!”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世子这样高深的武功、俊朗的外貌、滔天的聪慧,再加上高贵的出身,你说说他哪点不好?”
泉安悻悻然地闭嘴,却还是不服气,“世子哪里都很好。唯独一点,个性太冷,心思太深。唉,喜欢世子的姑娘有难啰。”
最后一句话似有所指,晏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忽然压低了声音。
“说起来,王爷今天忽然让我将世子小时候刻着生辰八字的玉牌送去,我想,说不定是要为世子说亲呢。”
蔺临远拿着汤药的手一顿,感觉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泉安大惊,“今天?不会是易郡主吧?”
说来说去,京城中有资格与楚王府议亲的人家不多,其中能引起楚王注意的更是少之又少。况且,除了重回京城的易国公府,其他久居京城的世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来议亲。
“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晏姨埋怨他,“长公主对世子的疼爱你又不是不知道,易郡主就更别提了,三天两头来陪王妃,还不是为了见世子?”
“我这不是……”泉安瞥了蔺临远一眼,哼哼道,“这事还得看世子的意思。”
在鬼市遇险之后,关于支持世子和谁在一起,泉安心中的天平已经有微妙的偏移,归根结底,他只希望世子能平安顺遂。
“楚王府不需要为了利益联姻,但也绝不会肆意行事。”蔺临远摇头,“我虽不明白父王的用意,但易国公府权势煊赫,还出了一位掌管京城防卫的将军,若是楚王府与易国公府结亲,恐怕不是陛下乐于见到的。”
又来了,泉安在心里默默翻白眼,世子什么时候才能抛开这些复杂的计算,将心底的真心话说出来呢?
晏姨也问:“那是王爷要思虑的事情,但世子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不重要,”蔺临远将药汁一饮而尽,“身在皇室,总有一天我会面临和父王当年一样的抉择和考量。”
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凝望着桌上的烛火,脑海里忽然浮出阴遥花来看望自己的那个夜晚,她的眼眸映着月色,每一次回想,都觉得那双眸子似乎更亮了一些。
心底莫名生出陌生的眷恋,如果可以,真的很希望能在那样温暖的目光下睡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蔺临远抬头,才发现晏姨和泉安一直盯着自己,眼中是他熟悉的情绪,大半关怀和一些隐隐的担忧。
“只是结亲,又不是上战场,为何露出这副表情?”蔺临远有些无奈地笑了,“况且这些都是晏姨的猜测吧,即使父王真要为我议亲,他会告诉我的。”
“也是,”晏姨拿走了药碗,自言自语道,“王爷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泉安也去休息吧,你刚刚消耗的功力可不少。”蔺临远想了想,又吩咐道,“去告诉管家,将今日易郡主送来的人参留下,再挑几样补品一齐装好,明日我要出门。”
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今天不是已经给阴小姐送了——”
“谁说是送给她?”蔺临远打断他,“听说太子最近身体抱恙,我明日要前往东宫探病。”
“那易郡主呢?您错过了她的生日宴,虽然人家什么也没说,可我瞧着她很失落的样子啊。”泉安彻底糊涂了,世子为了阴姑娘冷落易郡主倒也罢了,但现在怎么突然关心起太子了?
“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