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玄猫又装乖了吗》暨娓

3、绣魂入骨，药藏契香

　　破庙余烬未冷，天边已泛鱼肚白。

　　沈知意靠在残破神像旁，指尖轻抚耳后绒毛，心口仍因灵契共鸣而微微发烫。昨夜那场双化之契，像一场梦，又像一场烙印，深深烫进她的魂魄。

　　谢无渊盘膝坐在她身侧，玄袍已换作素白中衣，金瞳敛去，又变回那副温润如玉的太医模样。他手中药炉轻晃，药香袅袅，与昨夜那尊撕裂虚空的玄猫王判若两人。

　　“喝了吧。”他递来一碗药，眸光温柔，“昨夜灵力暴走，你经脉受损，需以‘安神汤’调养。”

　　沈知意接过，却未饮下。她盯着他，忽然道：“你为什么救我母亲？”

　　谢无渊动作微顿，指尖轻抚药炉边缘：“因为她说‘这孩子会来’。”

　　“谁？”

　　“织魂绣的上一任持有者，也是……我百年前的契主。”他抬眸，目光深邃，“她临终前，以血为引，将契约封入残卷，说百年后，会有一个雪狐之女，持绣而来，破我封印。”

　　沈知意心头一震。

　　原来，他们早已命中注定。

　　她终于低头饮药，药味苦涩，却有一丝甜香尾韵，萦绕舌尖。

　　“这药……有股异香。”她皱眉。

　　谢无渊眸光微闪，低笑：“是‘月见草’，安神之用。”

　　可她不知，那香，是猫族秘制的契香，可悄然绑定灵魂，让契主对施术者产生依赖。若无解香，三月之内，她将彻底臣服于他，灵契反噬，永世难脱。

　　他瞒着她，将爱藏于药中，将算计化作温柔。
　　而他不是不想她恨他，他是怕她太早看清他的贪恋。

　　三日后，皇宫太医院内。

　　沈知意奉命为贵妃绣“百蝶穿花图”，实则暗中将织魂线织入绣中，欲引出天工阁幕后黑手。

　　她正凝神刺绣，忽觉心口一阵悸动，耳后绒毛不受控制地钻出。

　　“又来了……”她咬牙，灵力失控前兆。

　　就在此时，门帘轻响。

　　谢无渊端着药碗进来，见她耳后雪白绒毛微颤，眸色一沉。

　　“灵契未稳，你强行用绣术，会伤及本源。”他蹲下身，指尖轻抚她耳侧，“让我看看。”

　　沈知意躲开：“你别碰我。”

　　谢无渊却不由分说，将她揽入怀中，金瞳微闪，灵力渡入她体内，压下暴动灵脉。

　　“你……”她惊愕。

　　“别动。”他低语，“你体内有异种灵力，若不及时疏导，月圆之夜会彻底失控，化为无智妖兽。”

　　他说话时，呼吸拂过她颈侧，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契香，缓缓渗入她识海。

　　沈知意忽然觉得心口发软，竟生出一丝依恋，想靠进他怀里。

　　她猛地惊醒——这香，不对劲！

　　她一把推开他，银针骤出，直刺他肩井穴。

　　“谢无渊，你对我用了契香？”

　　针尖入肉，谢无渊却未躲，只静静看着她，金瞳深处有痛色。

　　“是。”他轻声承认，“我怕你走。”

　　“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困住我？”

　　“不是困。”他抬手，指尖抚过她眼角，“是留。我等了百年，才等到你。若不用点手段，你永远只会把我当仇人。”

　　沈知意指尖发颤，银针几乎落地。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为她挡下天工阁追兵，玄猫之躯被锁链贯穿，却仍护她入怀。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不狠，他是把最狠的刀，用来伤自己。

　　“你……”她声音发哑，“你明明可以强留我，为何要用药？”

　　谢无渊笑了，那笑带着苦涩：“因为我想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若你因契香而留，那便不是你了。”

　　他缓缓拔出肩上银针，血顺指尖滴落，落在药碗中，竟化作一缕金丝，缠绕不散。

　　“这药，我以后不再给你了。”他低声道，“若你终将离去，我愿你走得清醒，而非被我骗着留下。”

　　沈知意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口剧痛，比灵力反噬更甚。

　　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白切黑，他是黑得彻底，却为她留了一抹白。

　　窗外，月色渐浓。

　　又是一夜月圆。

　　沈知意站在宫墙之巅，望着远处太医院的灯火。
　　她手中，是一张新绣的图，那上面的玄猫衔花，雪狐依偎。

　　她以织魂绣，将那一夜的破庙、风雪、灵契、缠尾，一针一线，绣进了魂里。

　　而她不知，谢无渊正站在另一处屋檐下，望着她的背影，金瞳微闪，轻声呢喃：

　　“知意，就算你恨我，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