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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骄阳灼夏 “是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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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午后的空气烘得发烫，梧桐叶蔫蔫地垂着，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燥意。公告栏前挤着攒动的人影，几张白底黑字的成绩单被晒得边缘卷起，油墨味混着汗味，在蒸腾的暑气里弥漫开来。
最顶端的名字像颗恒定的恒星，谢箫倚三个字烫得人眼热，后面跟着的 737 分更是透着睥睨群雄的锐气。而紧随其后的位次，与榜首隔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唯有任渺兮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衣角，连夏风拂过都没察觉。
“这次第一又是谢箫倚，他简直就是我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年年霸占榜首，就没下来过。”
“瞧你这话说的，十三中的第一名，哪一次不是谢箫倚的？人家是学神，咱是凡人，没得比。”
“得了吧，人家是铁打的第一，咱是铁打的倒数第一。”
“话不能这么说，新时代需要青年的创新思维能力，你虽然成绩差，但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就差。”
“也就你心态好。但不过咱语文课代表的名次和谢箫倚的名次中间也只差五个人而已。他那么在意自己的成绩，怎么没见他过来看呢？”
议论声嗡嗡地钻进耳朵，任渺兮没吭声，直到胳膊被人用力拽了拽，才回过神来。
邵思服拉着他的胳膊，大步挤到公告栏前，指着自己的排名，震惊得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哎呀兮兮，你看！你又比我高好多，你上次还说你没复习会降下来呢，结果光是语文的分就比我高出一大截！”
说完，邵思服还生动地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眉眼弯弯的，半点没因为成绩差而沮丧。
任渺兮本人倒是对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没太大的反应，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直直落在排名榜上的第一名——谢箫倚。他的指尖点在那串数字上，小声喃喃道：“我 625，谢箫倚 737。他比我多了 112 分呢。”
任渺兮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奈何邵思服挨着他近，一字不落的停了个正着。他看出了任渺兮耷拉着眉眼，心情不大好，邵思服立刻牵起他的手腕熟门熟路地往旁边的小亭子里走：“走啦走啦，这儿人多吵得慌，咱去亭子里歇会儿。”
小亭子里爬满了爬山虎，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总算添了几分凉意。邵思服把人按在石凳上，拍着胸脯安慰：“兮兮啊，你别太难过了。你考的已经很好了，已经很棒了！旁边那个语文榜你可是第一名诶，148分，差两分就满分了，这成绩甩别人一条街都绰绰有余的好吧！况且，你语文好，谢箫倚数学好，科目和科目都不一样，术业有专攻嘛！”
任渺兮弯了弯嘴角，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些：“你说的好像还挺对。”
“那是！我可是你的开心果。”邵思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垮下脸，一脸愁苦的样子，“但是这周五还要开家长会，我最烦的就是开家长会了，它在我初中时期就是噩梦！结果到了高中还要折磨我。我妈要知道我这个分数，她人都能气的原地爆炸，然后拎着我的耳朵回家混合双打！”
任渺兮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服服，你放心！作为你最铁的朋友，我肯定会去救你的。实在不行，我和阿姨说，这周末我给你补课，放假来我家住，咱们一起复习。”
邵思服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活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抱着任渺兮的胳膊使劲晃：“我就知道小兮兮不会忘记我哒！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说完，还不停地捏着任渺兮软乎乎的胳膊，手感好得让他爱不释手。
“好了好了，别捏了。” 任渺兮笑着推开他的手，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咱们去一趟超市吧。上次你安利我的那个黄桃酸奶，我尝了一口超级好喝，就是有点小贵，今天发了零花钱，我请你喝。”
“好耶！”邵思服欢呼一声，又黏黏糊糊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
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的整体成绩都不错，连平日里吊车尾的班级都有了不小的进步，整个十三中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但有一个班是例外。
身为全校第一且年年包揽各项表彰的班级，高二A部3班的学生，此刻正集体坐不住了。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对着数学卷子唉声叹气，女生们也凑成一堆，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不是吧大哥，这次数学的卷子出这么简单干嘛！？看不起我们 3 班的实力是吗？”
说话的是一位女生 omega，梳着高马尾，眉眼锐利，自带一股气场。她叫林佳茹，是 3 班的正班长。高一期末以 702 的高分分到 3 班，仗着次次评比都是A级，被班里人尊称为 “A 姐”。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刚换完座位的姜利，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冲着林佳茹回了一嘴：“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年级组心软，照顾照顾楼下的文科班呗。毕竟咱们班的平均分，比第二名的班级高出了快五十分，再出难题，怕是要把人逼哭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教室里的抱怨声更响了。
十三中有个让全体师生都生厌的规则——每次考完试，都要在本班进行一次换座位。美其名曰 “培优辅差，共同进步”，实则是让老师把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凑一对，强行捆绑。
这不，抱怨完试卷，大家的话题又转到了换座位上。
物理课代表，一个高高瘦瘦的 alpha 男生，拍着桌子哀嚎：“十三中你还有没有心啊，啥时候咱学校的规章制度能改一下啊！？上周老李刚给我换的座位，我和我同桌刚混熟，这次又得换，来回换着玩儿呢？把我当托马斯旋转小火车呢？”
他的抱怨声惹得全班哄堂大笑，就在这时，坐在第一排的谢箫倚突然开口了。
少年脊背挺直，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声音清清淡淡的，却恰好能让全班人都听见：“赶紧换吧，下节语文课。难道你想让瑶姐带着她那个骂人超牛逼的语文课代表来训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别小看那个 omega，人家‘战斗力’可不小于 alpha。只要他一开口，咱们班的人，准没辙。”
谢箫倚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教室里的喧闹。
毕竟，那位语文课代表的威名，整个高二部无人不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 “砰” 地一声推开。
“上课铃都响了几次了，你们 3 班的人是都没了还是嗓子被毒药毒哑了，都不知道上课是吗？”
果然，不闻其人，先闻其声——任渺兮来了。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他皱着眉，目光扫过教室里乱糟糟的景象，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其实也不怪任渺兮今天火气大。
3班的语文课，向来是全校最难管的。
这群尖子生个个心高气傲，上语文课不是偷偷刷其他科的题，就是窃窃私语，任渺兮作为语文课代表，没少费心思。罚他们站楼道写检讨，这群人倒好，一个个脸上笑嘻嘻的，跟写检讨是奖励似的，气得他胃疼。
但3班的学生确实特殊，尤其是语文课。高二开学那会儿，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接 3 班的语文课，原因无他——这群学生太能折腾，个个都是学霸，偏生对语文不屑一顾。
教育部主任实在没办法了，就找到了李超。别看李超是个英语老师，但人家管教学生的能力和教学力量可不低，毕竟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更重要的是，李超脾气好，能和学生打成一片，聊游戏、聊小说，通通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既能管理好班级纪律，又能和学生处好关系，岂不两全其美？
任渺兮抱着一摞作业本，刚走到讲台边，准备帮陆瑶放 PPT，底下就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调侃。
“我说课代表啊，你每天上课这么喊，嗓子不疼吗？现在还年轻，等到年纪大了你就该有体会了。”
说话的是坐在后排的一个bate男生，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说完之后，台下坐着的同学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丰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任渺兮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起哄的人群，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说话的那个人，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后排那个男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底下有个男生悄悄扭头对马博超说：“豹子，好走不送。下课后我会去办公室捞你的。”说完，还憋着笑，冲他摆了摆手。
马博超：“……”这下好了，闯大发了。
“好了好了。”陆瑶抱着语文书走进教室，笑着打圆场，“大家都安静啊。把语文书翻到 113 页，看一下这篇古诗。”
一场小小的风波，这才算是平息。
……
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下课铃一响，任渺兮就被陆瑶叫到了办公室。
“渺兮啊，”陆瑶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笑意，“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下午的学生表彰大会，有你和谢箫倚。而且你们俩上台领奖的时候，还要站在一起合影。位置已经安排好了，把发言词顺顺就好。”
任渺兮怀里抱着刚收上来的作业本，闻言一愣，脸上瞬间漫上一层浅浅的红晕，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攥着作业本的手指紧了紧，小声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瑶笑着点头，“你这次语文考了 148 分，打破了咱们学校今年高二A部的语文单科纪录。谢箫倚更厉害，737 分，刷新了全校的总分纪录。你们俩，可是咱们学校的‘双璧’呢。”
任渺兮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他喜欢谢箫倚这件事，藏了整整一年。
从高一入学那天，看到谢箫倚站在升旗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开始，那颗心就不受控制地沦陷了。他偷偷地关注他，看他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看他在课堂上从容不迫地回答问题，看他捧着满分的试卷，眉眼清冷。
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是稳居年级第一的学神，一个是偏科严重的语文课代表；一个是耀眼的 alpha，一个是看起来软乎乎的 omega。
任渺兮抱着作业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刚走到走廊，就碰到了等在那里的邵思服和黎阅。
“兮兮！”黎阅率先冲了上来，一脸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听说你下午要和谢箫倚一起上台表彰，你紧张不？”
邵思服也跟着起哄，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你要是和谢箫倚一起上台，一个数学第一，一个语文第一。那画面想想都养眼，简直是颜狗的天堂！”
他顿了顿，又贼兮兮地补充道：“这次的位置，年级主任可真会排。我看啊，他就是故意的！”
任渺兮的脸更红了，挣开他们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有什么可紧张的，不就是上台站一会儿嘛。”
“口是心非！”邵思服戳了戳他的脸颊，笑得一脸了然，“兮兮啊，你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谢箫倚就注意到你啦。到时候，你俩就能……”
“别胡说！” 任渺兮赶紧捂住他的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身上的信息素都跟着有些波动。
邵思服在一旁偷笑，黎阅也跟着笑作一团。
……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的表彰大会，任渺兮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配着一条黑色西装阔腿裤，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后台，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谢箫倚迈着沉稳的步伐，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全场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他走到任渺兮身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任渺兮的全身。他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也是。”
谢箫倚看着他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话。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们一同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晃眼。
任渺兮的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看向身边的谢箫倚，却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划过，任渺兮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耳根烫得惊人。
主持人举着麦克风，声音洪亮地响起，满是由衷的赞赏：“谢箫倚同学以期中 737 的优异成绩，打破了我校今年高二的最高纪录！任渺兮同学以 148 的高分，为我校的语文榜创造了又一段新的神话！让我们恭喜两位，请合影一张！”
任渺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也变得僵硬，就在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时候，身边的谢箫倚却自然地靠近了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衬衫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的薄荷味气息。任渺兮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脸更红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任渺兮紧张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而谢箫倚则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他耳边悄悄说道：“睁开眼吧，要拍照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主持人：“有请优秀生代表发言。”
谢箫倚熟练地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作为每一次的优秀生，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我想，这份荣誉，更像是一种鞭策，使我一次次地进步和突破。其次，我也感谢我们的语文课代表任渺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认真负责和耐心帮助，使我的语文成绩大大提升。发言临近结尾，再一次祝愿我们的同学，在以后的学习之路上，步步生花。”
任渺兮彻底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谢箫倚，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谢箫倚竟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感谢了自己？
他明明……明明只是在老师的要求下，帮谢箫倚补过几次语文而已。那些晦涩的古诗词，那些拗口的文言文，他讲得磕磕绊绊，生怕自己讲得不好。可谢箫倚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提出几个问题，让他瞬间红了脸。
原来，他都记得。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任渺兮的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下了台后，邵思服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拽着任渺兮的胳膊，追问个不停：“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你和谢箫倚第一次合影，是不是特别激动？他还摸了你肩膀，是不是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任渺兮的脸依旧红红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场景中缓过来。他嗫嚅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一点…… 也不激动。”可他那飘忽的眼神，那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邵思服笑得一脸了然，正准备继续调侃，却瞥见不远处的谢箫倚。
另一边，谢箫倚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揶揄地调侃道：“哟，和全年级语文第一合影，感觉怎么样？我们的谢大学神，是不是心动了？”
谢箫倚勾了勾唇，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红着脸的身影上，淡声道：“挺好的。”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眼角，那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其实，谢箫倚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蝉鸣依旧聒噪，夏风裹挟着热浪，吹过礼堂前的梧桐。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整个盛夏的梦。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永不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