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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正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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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严家照例举行了宴会,所有严氏族亲齐聚一堂。
站在二楼的严弈不苟言笑,冷眼扫过一楼宴会厅的所有人,眉毛中间的沟壑愈发深了,年迈枯皮似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
顾仲誉站在他身旁,不错眼地盯着宴会厅的大门,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高高的香槟塔闪烁在金碧辉煌之下,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高定礼服,举着酒杯应酬说笑,觥筹交错,一片热闹。
严明灯把玩手中的酒杯,凉凉地扫过沙发上的两个人。
路之潜单坐一个沙发,兴致并不高,偶尔饮酒,偶尔眉头紧锁盯着手机。
边自雾冷着脸抽烟,一副生人勿近的样。
严明灯慢悠悠抿口酒,仰头望向宴会厅的吊灯,那光芒着实刺眼,可就算眼睛被刺得生疼,严明灯也没移开视线。
忽然,宴会厅的大门开了。
动静不小,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来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纯黑的西装,俊美至极,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凛然矜贵,他的神情十分冰冷,不见任何笑意。
但他的到来却让整个宴会都沸腾了。
絮絮叨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真的来了?”
“看来订婚不是假的。”
“俞家这次是真的攀上高枝了。”
俞晚珍握着拳头,暗暗看了眼严远凛。
严远凛从始至终都冷着脸,目不斜视上楼,走到严弈面前。
严弈对严远凛迟到很不满,语气难掩斥责,“今天是你的订婚宴,你还敢迟到?”
严远凛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抬了抬手。
身后的顾仲枢立刻将文件袋恭恭敬敬地放在严弈面前的茶几上。
严弈拧眉,看了眼明显失魂落魄的严远凛,拆开了文件袋,在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一巴掌狠狠摔向严远凛。
“你竟敢!”
严远凛面无表情侧身躲过,一字一句道:“除了林隐星,我不会和任何人订婚,捐款协议只差我的签名,爷爷,你自己看着办。”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但宴会厅很安静,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在观察二楼的动静,因此严远凛的话也轻而易举落入了众人耳中。
一语激起千层浪。
捐款协议??
什么捐款??!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等待着严远凛的下文。
严弈一把将文件甩在严远凛身上,“畜生!!”
文件哗啦啦砸在严远凛的身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嘴角,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严远凛眼中没有任何起伏,只有一望无际的冷漠,他看了眼严弈,不多说废话,转身就离开。
严弈呼吸不畅,身子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去,顾仲誉连忙扶着他,“老爷子!快请家庭医生!”
“你,严远凛!”严弈红着眼眶,恨铁不成钢指着严远凛的背影,“枉为一手栽培你,白眼狼!你给我滚!滚出去!!”
包含怒气的怒骂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但说完后,那口气怎么也上不来,严弈痛苦地睁大了眼睛,翻着白眼慢慢就倒了下去。
顾仲誉脸色大变,“老爷子!老爷子!”
“快!”
“医生来了没有!”
家庭医生急匆匆赶来,看见严弈瞪大眼睛的样子就知道没救了,叹息地摇了摇头。
结果一出,所有人都慌张起来,整个宴会厅顿时乱作了一团,俞晚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趁乱走了出去,富丽堂皇的庄园离她越来越远,而她也没有再回头。
严远凛淡漠地回望躺在地上的严弈,没有什么情绪。
严竞名看见他这样,挥拳揍向严远凛,“逆子!”
严远凛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严竞名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动作瞬间僵住,不自然地放下手。
季絮冉捂着脸哭,指责严远凛,“远凛啊,这可是一手养大你的爷爷啊。”
一伙人齐齐嚷嚷围了上来,挡在了楼梯上,保镖走在严远凛周围,有序地拉开那些人,不让他们靠近严远凛。
严远凛没有理会,大步流星走出了老宅,只是临走时,视线冷淡地在严明灯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仲枢站在他身旁,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阴骘杀意。
果然。
叔叔的话没有夸张。
叔叔告诉他,千万不能在严远凛面前提起严明灯。
他起初还不以为意,就觉得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能有什么隔夜仇,肯定不会怎样的,直到今夜亲眼看见严远凛对严明灯的态度,他不得不信。
严明灯也察觉到了那道冷漠的视线,他放下酒杯,浅浅眯了眯眼,置身事外,仿佛感知不到。
路之潜也站起来,望着从二楼下来的严远凛深深皱眉,捏着手机的手指尖泛白。
边自雾也并不关心,他向来不在意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更何况,他也不想惹上严远凛这只疯狗,但有一件事,他很好奇。
“明灯,你该告诉我了吧,”他轻抬眼眸,不咸不淡地瞥了眼严明灯。
严明灯一脸茫然,“告诉你什么?”
边自雾沉下脸,抿紧了嘴,死死瞪着严明灯。
“想起来了,”严明灯揉了揉额角,“他和我哥谈过恋爱。”
边自雾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但……”严明灯欲言又止,“他的好朋友说,是我哥逼他的。”
路之潜猛地回头,“你见过裴思霁?”
“嗯,见过,”严明灯说,“他那个投资人说,他是荔枝岛的大学生,现在很年轻有为啊。”
“荔枝岛……”路之潜呢喃着,慢慢低头看了眼手机通讯录的电话号码上,他拿起外套揣着手机就走了。
严明灯没什么反应,修长的手指淡淡敲着早已麻木的膝盖,眼中一片凉薄。
“严明灯,你为什么要帮我?”边自雾重新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在视野,严明灯的脸模糊又死白,那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他的眉眼有点像严远凛,但更温和些,不是严远凛的那种冷峻。
不熟悉他的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但相处了,熟悉了,比如说路之潜和边自雾,亦或者其他人,都会知道他是一条满是剧毒的毒蛇。
突然的示好,是他准备猎杀的开始。
边自雾熟知他的手段,很少会上当,但这次不一样了。
快四年了。
他还是忘不掉林隐星。
严明灯微微一笑,“得偿所愿,不好吗?边自雾。”
边自雾顿住,突然逼近他,“那你呢?”
严明灯直视他的眼睛,“我也会得到我想要的。”
回去的路上,边自雾一直在想什么严明灯想要的是什么,严氏集团?还是严远凛的一切?
他没有想过林隐星,这太荒谬了。
严明灯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林隐星。
夜深人静,顾叔仍忙着操办严弈的身后事,老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订婚宴变成了葬礼,不少宾客都没有离开,暂时住在了老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严远凛也没想隐瞒。
第二天新闻报道一出,严氏的股票就暴跌了,当日市值蒸发近一千五百亿,集团内人心惶惶。
远在荔枝岛的林隐星也看见这片新闻,他的目光紧紧落在严远凛不满订婚气死祖父的几个字上,心口仿佛被绳子死死困紧了。
今天没有课,林隐星在家备考,他关掉手机,又去看了看在猫室活蹦乱跳的滚滚,勉强静下来去复习。
半个小时后,他拿起了手机,把拉进黑名单的电话重新拉了出来。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
大概过了十几秒,电话接通了。
男人冷淡又低沉再次在耳边响起,“喂。”
林隐星呼吸一窒,他嘴唇动了动,但怎么也说不出来,仿佛丧失了语言系统。
他急得抠桌子,话语挤在喉咙间,可越急越说不出口。
林隐星将手机拿远一点,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扑通扑通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了。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严远凛没有挂断电话,手机显示通话中。
林隐星艰难开口,“是我。”
严远凛淡淡地嗯了一声。
“爷爷他……我能回来祭拜吗?”林隐星察觉到他的疏离,声音低了下去。
“不能,”严远凛拒绝了。
林隐星一愣,“……为什么?”
下一秒,电话传来了嘟—的一声长音。
电话挂断了。
林隐星怔怔地放下手机,不小心触碰到屏幕,结果重新打了一个过去。
他下意识想要挂断,却迟迟没有动作,那通话的时间走到了五十秒,最后响起了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严远凛把他拉黑了。
林隐星望着窗外的阳光愣了很久。
他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庆幸自己的选择。
总之,他和严远凛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林隐星没有再继续纠结下去,他重新埋进了知识的大海里,实在看不去就去逗逗滚滚。
后来,也就能看下去了。
严弈的丧礼办得很盛大,严氏的公关也做得很好,及时处理了严远凛气死祖父的事,并在严弈丧礼当天,以严弈的名义推出了一批智能家居机器人,总共百万个,赠送给有所需要的人。
严氏的股票也随之急剧上升,短短五日不到就已突破从前的市值总价。
一时轰动全国。
裴思霁一目十行浏览新闻,也忍不住对严远凛的冷血和手段心服口服。
做人做到这份上,已经不算人了。
太可怕了。
他啧啧了两声,突然抬头看向林隐星。
“隐星,你和严远凛真没联系了吧?”
林隐星在喝果汁,听到这话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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