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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星期天,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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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别墅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管家见着老人,在老人威严压迫的目光下打开了铁门,看着车子开进去,管家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隐星被人叫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尽可能让自己忽略坐在沙发另一旁的老人。
严弈白发苍苍,精神还算好,但是也遮掩不了苍老,他已经有快七十岁了,但仍有放心不下的事,闭不上眼。
“现在连人都不会叫了吗?”老人的声音沙哑又严肃。
众人顿时心中一凛,担心地看向林隐星。
严弈扫向周围,重重咳嗽两声。
顾中誉立刻把留在客厅的闲杂人等都赶走了。
林隐星道:“爷爷好。”
严弈冷哼一声,“你在严家待了这么多年,你哥哥也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也不求你感恩,但你也该少惹出些麻烦吧,总不能让你哥哥给你擦屁股。”
林隐星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以后上大学想好去哪了吗?”严弈看他扭捏这样,心中十分不喜,但忌讳着孙子,也没多说什么。
林隐星点了点头,“想好了。”
“不准留在北壹,也不要留在北壹附近,你大了,前不久我也把你从严家迁出去了,等你去了新城市,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严弈这话也算挑明了,不打算继续养着林隐星了,“你终究不姓严,远凛有他自己的亲弟弟。”
林隐星没有任何异议,轻轻应了好。
严弈见他真的听话,倒也还算满意,咳嗽两声,后面的顾中誉端来茶水,严弈喝了一口。
“爷爷老了,已经不中用了,严家还得靠你哥哥,这些年,你哥哥因为你做了多少混账事,你知道,我也知道,别再连累你哥了,你哥他和常人不一样。”
林隐星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说话。
严弈看了他一眼,慢腾腾起来,坐在轮椅上,由着人推他离开。
咳嗽声越来越远,林隐星呆坐了很久,然后像失了魂一样回了房间继续死记硬背。
高考还有二十天。
夜里,风尘仆仆的严远凛回来了,“说了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老先生没叫人听见。”
严远凛沉下脸,隐隐又要动怒,冷厉地说,“重新换一批安保,再做不好工作,你也别干了。”
管家白了脸,颤颤地应下,“是,是。”
他是严家干了快三十多年,最开始是跟严弈,后来才被调来照顾严远凛,他知道严远凛和寻常人不一样,说是冷血也不为过。
严远凛又问了其他的,“星星晚上吃的多不多?”
管家说,“和平常差不多。”
严远凛嗯了一声,“他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管家回忆着,“前两天看着不太好,这两天挺好的,昨天去找同学玩,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很开心。”
严远凛脸上没什么情绪,转身进了电梯,电梯停在三楼。
林隐星听到敲门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笔,仔细听了听,从椅子上起来打开了门。
他以为是管家送来吃的。
所以在看见严远凛的那一刻,神情十分诧异。
“……哥哥。”
严远凛嗓音有点温柔,“今天爷爷来和你说了什么?”
林隐星微愣,“他问我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那你想好了吗?”严远凛望着他干净的眼睛和柔软的发顶。
林隐星摇头,“还没有。”
严远凛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不要离家太远。”
林隐星转移了话题,“哥哥进来坐吧。”
严远凛说,“不急,我先去洗澡。”
林隐星知道严远凛等会要来,门也没有合上,只是虚虚地掩着。
在严远凛洗澡的短短时间内,他想了很多,他撒谎了,还不止一个,心中惶惶难安。
他不敢说实话,严远凛一定会生气的,也许会气得打断他的腿,也许会将他关起来。
林隐星想到这里,又握不住笔了,最终轻轻放下,拿了一颗糖吃。
糖还没有吃完,严远凛就来了,他头发没有完全吹干,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木质香味,穿着睡衣,气场虽然很强大,但少了几分凌厉。
林隐星嘴里含着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像是一只被抓包的松鼠。
严远凛注意到他桌子上的一罐糖,伸手拿起看了看,剥开了一颗。
绿色的糖果晶莹剔透的,是色素和糖精做的劣质糖果。
这样的东西是从来都不允许出现在严家的,也不会出现在林隐星的食物中。
严远凛看向林隐星,“哪来的?”
林隐星嘴里还含着糖,“……买的。”
严远凛眼中的温度降低了,“星星,谁给你买的?”
林隐星没有说话。
严远凛逼问,“是不是裴思霁?还是那个叫池仪的女生?”
林隐星感觉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强装镇定,没有供出什么,他不是笨蛋,他知道只要他说出这罐糖的来历,严远凛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我自己买的,哥哥,没有其他人。”
哐当一声,糖罐重重砸进了垃圾桶内,林隐星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严远凛上前道:“张嘴。”
不等林隐星反应,严远凛就强硬地捏住了他的嘴,把那颗糖硬生生从林隐星嘴里扣了出来。
林隐星瞪大眼睛,震惊他的行为。
严远凛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口水,“没有下次了,星星。”
林隐星恐惧地点了点头,再没了任何心情都惦记垃圾桶内的糖罐。
好可怕。
严远凛去洗手了,林隐星手指发抖摸向自己的嘴,那股感觉仍在存在,长长的手指摸过他的牙齿和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胡乱搅动。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大口大口灌了下去,企图压住这令人恐惧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住,反而越来越深刻,死死地焊进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想吐,但不敢吐。
严远凛在里面洗手。
洗手间内,严远凛看着自己的右手,久久地发愣。
他确实是疯了。
竟然为了一罐糖而失态。
星星也吓坏了。
严远凛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眼自己不对劲的下身。
他是疯了。
差点就吻下去了。
林隐星在外惴惴不安,静不下心去看书,轻轻的咔哒一声,门开了。
严远凛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在写作业?”
林隐星嗯了一声。
“会做吗?”严远凛语气颇为温和。
林隐星看了看底下的数学试卷,“都不太会。”
“哥哥来教你,”严远凛随手拿起一支笔,细细地教了起来。
有他在,林隐星就不敢分心,听得越来越认真,慢慢地也就听进去了。
大概快到十点半,林隐星的作业就写完了,林隐星慢吞吞写字,时不时抬头去看桌上的闹钟,在想严远凛怎么还不走。
结果他写完了,严远凛也还没走。
正当林隐星不知所措的时候,严远凛说话了。
“你是我弟弟,就算考试不好,考不上大学,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林隐星怔愣住,一时沉默下来。
严远凛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你只需要永远留在哥哥身边就好。”
林隐星看着他,心口咚咚地狂跳,四肢都跟着麻木了,没有半点高兴,只有无尽的恐慌。
原来,严远凛是这样想的。
这夜,林隐星到底还是失眠了,躲进床底下也睡不着。
还有一个坏消息。
严远凛短期不会再去出差了。
林隐星一整天都笑不出来,总是心不在焉的,问他也是不作声,跟个哑巴是的。
裴思霁急地脸颊都冒出了一个痘痘,“祖宗欸,你到底怎么了?”
林隐星失笑,“什么都没有。”
裴思霁一脸不信,“林隐星,是不是你哥回来了?”
“……嗯,”林隐星说,“我以后可能出不来了,他暂时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家。”
“难怪。”
裴思霁信以为真,以为这是林隐星不高兴的原因,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没事,等你上大学,他就管不了你了。”
林隐星勉强笑了笑。
他也希望。
突然,教室里躁动起来,林隐星在做题没有抬头,裴思霁看见从门口进来的人,眼睛闪了闪。
是路之潜。
路之潜负了伤,右眼发紫,半张脸也肿起来了,目不斜视走进来,拉开凳子扑通一声坐下,铁桌都跟着震了两下。
裴思霁没有看他,转着笔若有所思,时不时指点林隐星怎么做题。
离高考越来越近,高三学生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紧迫感,林隐星也有同感,一心扎进了学习里。
严远凛每个晚上都会指导林隐星学习,逐渐地林隐星的成绩也有了一定的提升,物理也考了几次满分。
牧兴也放了心,不再三番五次叫林隐星来办公室了,只是一再告诉林隐星尽力就可以,不要勉强他自己。
他和严远凛都将林隐星上次发挥失常归功于压力太大。
高考夜前夕,严远凛陪着林隐星温习了最后一遍,两人一个喝牛奶,一个喝纯净水,相处就跟普通兄弟一样。
但两个人心中都不是这样想的,他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兄弟。
“去睡吧,哥哥陪你,”严远凛说。
林隐星躺在床上,严远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床头的水母暖灯散发着光芒,一点也不会晃眼睛,林隐星看着水母,脑海里恍惚闪过几只漂亮的银白水母。
那水母比他都高,比他还高,悠悠地在深蓝的水里飘浮,梦幻地像是精心编造的梦境。
林隐星看见自己躺在了水里,不停往下坠。
水母见了他,都躲开了。
他沉到海底,最后变成了一滩泥巴。
三日后,高考结束。
没有任何预料,严远凛就准备好一切,带他去了国外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