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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林隐星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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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隐星请假了。
这是裴思霁从班主任那得来的消息,今天他来了学校,本打算好好问一问林隐星,但他等啊等,等到上课也不见人来。
林隐星没有来学校,他发的消息,林隐星也没有回,裴思霁只能去问班主任,然后软磨硬泡,撒泼打滚,从班主任那知道了林隐星住的地址。
裴思霁打开地图搜索了下,离学校不远,七八公里的路,可以坐地铁,裴思霁心里拿定了主意,拎起书包就走。
路之潜看着他,“你要去哪?逃课?”
“关你屁事,”裴思霁翻了个白眼,经历上次抢手机的事,两人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当然,这是裴思霁单方面的。
路之潜站起来,“你是不是要去找林隐星?”
裴思霁皱眉,“你偷看我手机!”
路之潜脸一黑,“我去办公室看到你躺在地上不肯起来,求班主任。”
裴思霁僵住,嘴角扯了扯,毫不在乎摸了把头发,强行挽尊地说,“你少管我,反正不干你事。”
路之潜抱臂冷笑,“要不是你救过我,我才懒得管你,你就这么去找林隐星肯定是被赶出来的,你不知道吧,他住的可是富人区,进出都有身份核验的,你怎么进得去。”
裴思霁听不得这种傲慢轻视的话,顿时冷下脸,不搭理路之潜,气冲冲就往外面走。
靠了,有钱了不起啊,谁没富过一样,再说了,大门进不去就进不去,总有墙可以翻吧。
路之潜拧眉,抬起脚,跟了上去。
偌大的别墅总是安静的异常,房间内的云朵窗帘被风轻轻吹起,温暖的阳光渗透进来,落在颤颤不安的眼睫上,林隐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然后熟练地把被子弄皱,掀开,躺了进去。
八点半,敲门声响起,管家温和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少爷,您需要用餐吗?”
林隐星拉了拉床边的挂绳。
管家推开门,让仆人推着餐车进来。
林隐星揉了揉眼睛,去洗漱了。
管家戴好白手套,让人重新拿来一床新被子,亲自换好床单,这件事是严远凛要求的,林隐星有洁癖,凡是他用过东西只要被人碰过就必须严格的消毒。
别墅内的所有人都被严肃警告过不能离小少爷太近,不能碰他,如果要碰,请戴上手套,就好像他们是什么细菌病毒一样。
一开始,他们都是这么以为的,觉得娇气矜贵的小少爷看不起他们,后面工作久了才发现这位小少爷脾气很温和,绵羊似的,只是有点洁癖。
仆人们也就渐渐改观了,偶尔碰见也会轻声问好,林隐星也会给予回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早餐还合口味吗?小少爷,”管家站在一旁笑眯眯地问。
林隐星喝了口牛奶,“很好吃。”
管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等会医生会来给您做一个检查,您老师说,您考试时候的状态不太好。”
林隐星浑身一僵,“……嗯。”
“那您慢慢享用,有需要叫我,”管家笑着说。
林隐星嚼着面包,无心回应。
门轻轻合上,林隐星立刻放下面包,奔向了厕所,将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全都吐了干净。
他脑子钝钝的,像腐朽的年轮,思绪绕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绕不明白。
吐干净嘴里的东西,林隐星又站了起来,拿起没吃完的面包继续吃,结果,还是吐了。
林隐星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抬头看见镜子中的人时愣住。
看。
这个人,多么的不好啊。
浪费粮食,没有天赋,没有过往,没有未来。
林隐星机械性抠着洗手台,又一遍一遍反复打量镜中的自己。
他其实有很久没有看过自己了。
他总觉得,现在的他,不是他。
那他,又在哪里呢?
林隐星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泥水。
他在泥水里。
管家上来告诉他医生已经来了,林隐星吃了颗天使糖,抱着忐忑的心情慢慢地走进了电梯。
赵医生是温柔强大的女性,是严远凛高价聘请的知名心理医生,这一聘就是整整十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林隐星长大的。
“星星,”赵语宁亲切地颔首,“好久不见了。”
林隐星乖乖打招呼,“赵医生。”
赵语宁不着痕迹上下打量他,拿出自己亲手做的荔枝小蛋糕,“我带了蛋糕,你尝尝喜不喜欢。”
“好,谢谢赵医生,”林隐星笑着说,端起蛋糕吃了,“还是一样的味道。”
赵语宁笑了,她和她的女儿都喜欢甜食,对甜品也多有研究,第一次和林隐星能说上话,还是因为她带上了荔枝口味的蛋糕。
“朋友送了我很多荔枝,听说是从荔枝岛空运过来的,那个头都快有我手心这么大了。”
林隐星震惊,“还有这么大的荔枝啊。”
赵语宁拿出拍的照片,“你看看。”
林隐星完全放松下来,看得直点头。
管家在一旁暗暗记下,联系人现在就去订荔枝岛的荔枝。
由荔枝这个话题开头,赵语宁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气氛正好,赵语宁刚准备问一问林隐星考试的事。
下一秒就被人打断了。
仆人急匆匆进来,同管家说了什么,管家打断了相谈正欢的两人,然后看向林隐星,“小少爷,您的两位同学来找您了。
林隐星愣住,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两位?”
他知道里面肯定有裴思霁,但是另一位,会是谁呢?
管家说,“他们报了名字,一位叫裴思霁,一位叫路之潜。”
林隐星强装镇定站起来,“赵医生,您等一下,我去接同学。”
赵语宁笑着点头。
管家和仆人都没有提要将人请进来作客这一回事,林隐星也没有提,是实在是怠慢了,但没有办法,没有严远凛的首肯,谁也不敢请人进去。
铁制的高门彰显富人区无边的富贵,裴思霁望着站在铁门里的林隐星却觉得这像是他的牢笼。
林隐星笑的很勉强,脸色并不好看,“怎么来了?”
裴思霁很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消息也不回,是手机坏了吗?还是出了其他事?”
林隐星低下头,“什么事也没有。”
“林隐星,”裴思霁加重了语气,“你不信任我吗?”
林隐星没有说话。
裴思霁不敢将他逼的太狠,长叹一口气,“我的手机一直都开着,你想说了,可以随时和我打电话,好吗?”
“嗯,”林隐星轻轻应了。
回去的路上,裴思霁一直心不在焉,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之潜坐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在想林隐星?”
裴思霁垂下眸,长长的睫羽遮掩了他眼中的情绪,“嗯。”
路之潜无语地笑了,“你和他非亲非故,只不过是同学,用得着这么在意吗?”
裴思霁没有看他,还是望着窗外,“你是想和我打架吗?”
路之潜神色淡淡地说,“我知道林隐星从前发生了什么。”
裴思霁猛地回头。
路之潜轻笑一声,黑眸微眯起,“裴思霁,我都怀疑你是喜欢林隐星了,你对他,在意的太过分了。”
裴思霁看着他,“告诉我。”
路之潜凑近,盯着他的狐狸眼,“那你先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林隐星。”
裴思霁没有犹豫,“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路之潜眼里的笑意渐渐散去了,收敛了情绪,“你听说过枫山事件吗?”
凡是北壹的住民不可能没听过这个事,当时这个事一发生就震惊了整个北壹。
裴思霁的呼吸骤然发紧。
路之潜平静地说,“林隐星七岁那年走丢了,最后是在枫山找回来的,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裴思霁捂住嘴,将心疼的哽咽全部堵住,躬着身子哭了。
路之潜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裴思霁会哭,急忙从包里找出两包纸巾,扯出来胡乱地递给裴思霁,“别哭啊,林隐星现在不是过的挺好,背靠严家这棵大树,想要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思霁缓缓抬头,含泪的眼没有任何情绪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经历过吗?你觉得严家好,别人就也会觉得严家好吗?!严家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说到后面,几乎是带着嘶吼声。
公交车上的零星几个乘客听到动静都回了头。
路之潜脸色难堪,深吸一口气,说,“裴思霁你冷静点。”
裴思霁冷静不了,只要一想到枫山那些可怕的新闻报道,他就冷静不了。
两个人都是暴脾气,结果就是他和路之潜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两人不欢而散。
夜里,严远凛毫无征兆地回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穿着墨色的西装,领带是相同色系的墨蓝色,冷冽又矜贵,走近了能闻到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林隐星穿着渐变浅蓝色睡衣,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忍不住想要后退,可他没有动作就被高大冰冷的身躯抱住了。
严远凛用力地抱住了他。
林隐星瞳孔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
严远凛却抱的更加用力。
“星星,哥哥很想你。”
林隐星怔愣,不明所以。
严远凛放开他,退回安全的距离,他望向林隐星的眼神却是那么捉摸不透,里面包含了太多情绪。
林隐星看不懂,也不想懂,乖乖地说,“我也想哥哥。”
听到这话的严远凛很愉悦,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除了林隐星。
也不知道严远凛究竟是怎么了,睡觉的时候,他拿了一本英文故事书要念书给林隐星听。
林隐星躺在床上,听到旁边男人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困意渐渐袭来,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严远凛将书本轻轻放在床头柜,开了一盏小夜灯。
柔和的灯光落在林隐星的脸上,严远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