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仿品 “能赢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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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先生，”他端起姜茶又喝了几口，“这个笑话很冷。”
“不是笑话。”魏望松收敛了表情，“魏家确实吃人，时医生既然选择留下来，就该做好被慢慢吞噬的准备。”
“我选择留下来，是因为雇佣合同还没到期。”
“合同已经改成无期限的了，不是吗？”
“魏先生就这么确定我会老老实实遵守合同？”
被反问的人没有回答，伸手将青年手中见底的杯子接过去，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主宅厨房还温着粥，时医生晚上只吃了小半份牛排，热量摄入不够。”
时景策看着手中的杯子被收走，指尖还残留着瓷器的余温，“魏先生每天都在监视我的饮食？”
“是关心。”魏望松将杯子放进赶来的佣人手中的托盘里，“时医生体重比入职时下降了2公斤。”
“那个被拖走的人，魏先生还没回答我。”
“时医生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要进行什么检查项目吗？”
“城东有个地下拍卖场，”男人背对着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小洋楼的门，“时医生喜欢瓷器，明天或许可以拍到心仪的。”
门被带上，玄关处只剩下一缕姜茶的香气和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
第二天早上，时景策刚洗漱完就听见了门铃声。
他打开门，看见管家陈叔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西装。
“时医生，早上好。”陈叔微微躬身，“家主提前为您准备好了这套衣服，十分钟后车在主宅门口等待。”
青年接过衣服，面料触感细腻，等人走后，他换上衣服，发现尺寸意外的合适。
西装是Saint Laurent25秀场的同款，采用戗驳领和宽肩设计，外套和裤子由深浅灰纱线交织形成灰麻质感，内搭条纹衬衫与酒红色波点领带。
整理好衣服，来到主宅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LS600已经停好。
魏望松坐在后排，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见有人上车便将那份文件合上，目光在对方领口停留了一瞬，“领带歪了。”
时景策刚要低头整理，男人的手已经伸过来。
指尖擦过喉结时，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真皮座椅。
“魏先生，”他稳住声音，“我自己来就好。”
男人收回手，却没有移开视线，“但我想这么做。”
车子驶出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向下。
时景策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魏先生，庄园里的安保系统最近有异常吗？”
“时医生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魏望松从座椅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平板，调出数据递过去，“过去半个月内，外围共拦截了12次入侵尝试，其中2次成功突破外围防火墙，但在进入核心区域前被截断。”
青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地图标记，“魏先生查到了来源？”
“境外，经过七层跳转。”魏望松的语气平淡，“技术部追踪到第四层就断了线索。”
“那您给我的新号码——”
“内部泄露。”男人接过话茬，目光落在窗外，“时医生入职时登记的所有资料，有权限查阅的不超过5人。”
5个人，意味着魏望松身边的核心圈层里有人被渗透，时景策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魏先生似乎并不着急。”
“着急有用的话，”魏望松转过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魏家就应该被某个家族吞并了。”
车子驶入市区，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
司机赵叔下车拉开后门，魏望松踏出车门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原处的人，“时医生，”他伸出手，“地下拍卖场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你需要和我一同进场。”
时景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想起对方胳膊上的伤痕，犹豫了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随后便被一股力道牵着下了车。
建筑内部很宽敞，也很热闹，电梯向下了三层才停住。
电梯门开，时景策闻到了一股混合着香薰与酒精的气息，暖黄色的灯带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夏日黄昏时分。
“魏先生，”一位穿着鱼尾礼服的中年女士迎上来，目光在时景策身上短暂停留，“好久不见，这位是？”
“我的私人医生。”
女人没再多问，笑着引路，“老沈今天安排的拍卖会有几件好东西，魏先生想必会喜欢。”
拍卖厅很大，但座位不算多，大概50个座位呈扇形排列，前方是铺着丝绒的展示台。每个座位旁都配有一个电子竞价器，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两人被引到第三排中间，坐下后，女人便离开了。
“魏先生常来这种场合吗？”
“偶尔。”男人稍稍歪头，和旁边的人靠的更近。
拍卖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展示台上。
主持人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普通话挺好。
第一件拍品是件粉彩花瓶，起拍价80万。
时景策对瓷器有些研究，看着屏幕上的细节图，釉色莹润、画工精细，但底款处的笔触略显迟疑。
“仿品。”他轻声说。
魏望松侧过头，“时医生怎么看出来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独到的见解说了出来，至于对不对就看旁边的人愿不愿意相信了。
两人交谈着，拍卖厅里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这只仿品花瓶以125万的价格成交。
“下一件，”主持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定窑冰河纹白釉瓶。”
展示台缓缓升起一个玻璃罩，里面放置的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瓷器通体施白釉，釉面布满细密的流纹，在灯光下如同泪痕一般。
“起拍价，150万。”
竞价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时景策看着屏幕，没有动作。
魏望松偏头看他，“不喜欢？”
“喜欢。”青年低声说，“但这件也是仿品。”
“为什么？”
“冰河纹正确说法应该是冰裂纹，哥窑产品中最为著名。要真的是定窑，那应该是‘冰裂纹绿釉’才对，定窑盛产绿釉。”时景策盯着那件瓷器，“再者，真正的白釉是象牙白，这件大概是现代工艺调配的釉料。”
魏望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竞价器上输入了一个数字。
屏幕上的报价瞬间跳到300万，拍卖厅里响起一阵低语。
青年转头看他，“魏先生？”
“时医生说它是仿品，”他语气平淡，“但仿品也有价值。”
竞价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310万、330万……每一次递增都伴随着拍卖厅某个角落的细微骚动。
“380万。”某个座位的竞价器电子音报出新价格。
时景策看着身侧的人再次抬手，在触控屏上划出一个数字。
“500万。”
拍卖厅里的低语声骤然抬高，又迅速压低。
“魏先生，”青年压低声音，“这件瓷器的市场价值甚至还没有一顿使用了优惠券后的火锅贵。”
“我不关心市场价值。”魏望松打断他，视线仍停留在展示台上那个泛着冷白光泽的瓷瓶。
这件瓷器最终被男人以500万的价格拍下。
这个数字其实对于他来说还不够银行卡一天的利息，但时景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花高价去买一件仿品。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吧。
拍卖会还在继续，时景策发现五件拍品里只有一件真品，其余的都是仿品，有一件甚至连仿品都算不上。
他忍不住朝后看了看，这些有钱人既然会来参加拍卖会，就证明对瓷器感兴趣，居然看不出瓷器的真伪吗？
*
拍卖会结束，时景策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结果被身旁的人带去了地下二层。
明明是在地下三层的上面，走廊却比三层昏暗，墙壁上嵌着仿古的青铜灯盏，火光摇曳，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混杂着血腥味，时不时还能听见喧闹声。
“魏先生，”时景策放慢脚步，“这层是做什么的？”
“时医生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沉甸甸的门锁和铁链，两侧站着近20名保镖，身材无一不高大威猛。
魏望松抬手示意，其中两名保镖立刻熟练地开锁，推开铁门。
门内是一条黑漆漆的道路，两人走进去，感应灯亮起，外面的保镖跟着进来开了那扇带有智能锁的门。
里面的空间很大，呈圆形下沉结构，中央的空地铺着沙土，已经被鲜血浸染得深浅不一，正有工作人员在翻动这些沙子。
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此刻坐满了人，大多穿着考究，与地下三层的拍卖场宾客重叠度很高。
“魏家主。”一个穿着花衬衫和绿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看台某个座椅处迎上来，“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带人随便看看。”魏望松语气平淡，仿佛在参观博物馆。
花衬衫男人的目光在时景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头，“明白明白，最好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这边请。”
他们被男人带到看台最前排，座椅是真皮软包，旁边还放着冰桶和酒杯，以及几盒不同牌子的香烟。
坐下后，时景策再次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地下拳场。”魏望松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时医生不饮酒，对吧？”
“魏先生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看如何打拳？”
“魏家的一部分保镖就是从这些人里选的。”
男人的话音刚落，看台上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开始播放今晚的对阵信息。
时景策抬眸，屏幕上面的每个选手资料简单得可怜，只有老板随意给的名字、体重和近三天的胜负记录。
其中一个人的记录栏里写着“10胜0负”，而这个人今晚第一场的对手是“3胜7负”。
他喝了一口男人刚才递来的矿泉水，目光落在中央已经被工作人员处理好的沙场，沙土被反复翻动，底下埋藏着无数次、无数人生死搏斗的痕迹。
“魏先生选人，只看胜负记录？”
“看存活率。”魏望松从冰桶里取出一杯酒倒入了自己手边的杯子里，“能赢是一回事，输了却还能活下来是另一回事。”
大屏幕上的对阵信息滚动完毕，灯光迅速聚焦在拳场上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裁判走进笼中，举起手中的铜铃晃了晃，清脆的声响在拳场里持续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仿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