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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相信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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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爷爷赶到山上时,只见平日里寂静的山道上人头攒动,村民们个个手持棍棒、捕兽叉,正准备向森林深处进发。村长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一脸肃杀。
“村长,真的是白狼伤的人吗?”爷爷拨开人群,上前问道。
“还能有假?”村长叹了口气,“人还在家里躺着,伤口就是狼的抓痕,这畜生越来越猖狂了,不除了它,咱们村永无宁日。”
“村长,借一步说话。”爷爷神色凝重,朝村长招了招手。
两人走到一旁僻静的树下。爷爷压低声音,将昨日我与白狼的约定和盘托出:“其实昨天小墨上山后,已经和那头白狼谈妥了。只要咱们不再上山侵扰,它们绝不会主动伤人。小墨从小就能和动物沟通,这事千真万确。”
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老哥,狼性多疑,这……”
“而且,”爷爷打断他,语气笃定,“小墨今早才刚和白狼分开,那狼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它若真想反悔,何必多此一举?”
村长陷入了沉思。原本村里就因狼患人心惶惶,禁止上山,如今又出了这事,更是火上浇油。但莘墨的话也不无道理。
“会不会是狼群里的其他狼干的?”村长转头看向我,“既然有白狼,难道就没有灰狼?”
“白狼说过,它的族群并不在此地,”我接过话茬,“而且,按理说,狼若捕食或攻击,绝不会只留下这种程度的伤口。”
“话虽如此,但为了大家的安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村长显得有些焦躁。
“村长,”我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解释道,“虽然目前狼尚未被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名录,但在东北林区,猎杀狼群同样触犯地方法规。更何况,若是误杀了一只守信的狼王,激怒整个狼群,后果不堪设想。”
“对,莘墨是学这专业的,咱们得听他的。”爷爷在一旁帮腔。
村长犹豫片刻,终于挥了挥手:“罢了,既然莘墨这么说,这事确实蹊跷。你跟我去看看伤者,确认一下是不是狼的抓痕,咱们再做定夺。”
“好。”我望着森林深处那片苍茫的雪色,轻声应道。
众人暂时作罢,随着村长下山。爷爷落后几步,与我并肩而行。
“你还是相信,不是白狼干的?”爷爷低声问。
“我信。”我握紧了口袋里的骨灵哨,眼神坚定,“就像人分好坏,狼也一样。它没必要承诺了又反悔。它看我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我不信它会骗我。”
我也说不清为何对一只狼如此信任,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救赎,又或许是因为昨夜那场跨越物种的长谈。在这个人心复杂的世界里,我反而觉得动物的心思更纯粹,它们不屑于撒谎。
回到村里伤者家中,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伤者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仍昏迷不醒。
我俯身仔细检查他的伤口。确实是指甲造成的抓痕,但奇怪的是,伤口极浅,皮肉只是被划开,并未被撕裂。若是狼类捕猎或攻击,以它们的利爪和力量,这伤口未免太“温柔”了。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我问旁边的村民。
“在后山的断崖下。”一个年轻后生抢着答道,“我本来去挖野菜,看见大强躺在那儿,就赶紧叫人把他抬了回来。”
“他当时穿的衣服呢?”我又问。
“在这儿,一直没敢洗。”一个中年妇人抹着眼泪递过一件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棉袄。
我接过衣服,平铺在桌上。伤口的位置在右胸至肩头,最深的痕迹竟在胸口。
我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如果是狼正面扑击,惯用手(爪)的痕迹通常会更侧重于肩颈部位。而这衣服上的撕裂方向……是从内向外,且胸口受力最重。
这不像是攻击。
倒像是……他在坠落时,被什么东西在胸口猛地推了一把,借力改变了方向,才只是挂到了肩膀,最后摔在了崖下。
难道,那头“狼”,其实是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