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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雪中孤影和前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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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墨听着朗朔那声撕心裂肺的嗷叫,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喉咙里滚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这只悲痛欲绝的白狼。
然而,朗朔却忽然回头。那双平日里或傲娇或戏谑的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目光复杂地落在莘墨身上——有悲愤,有怨怼,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冰冷。
短短几秒,山风骤停,仿佛连时间都被这沉重的对视凝固住。
下一秒,白狼猛地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随即循着狼族残留的血腥足迹狂奔而去,只留下莘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吹散的纸。
来时一路相伴,笑语晏晏,如今却只剩自己独对寒山。
莘墨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责怪朗朔。
狼王为救他而死,骤逢如此巨变,任谁都会悲痛欲绝,理智尽失。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心底那股委屈像野草般疯长。
他们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真的那么不可信吗?他可以不信世人,怎么能……不信他。
莘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走到狼王的雪冢前。那座新堆起的雪堆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他静静默哀片刻,指尖拂过冰冷的积雪,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为狼王,也为这段莫名其妙的决裂画上句号。
他强打起精神往回走,一路上走走停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偷猎者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让他不得不分外小心。
等回到村里爷爷家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夕阳正沉沉地坠入山坳。
“小墨,你没事吧?”爷爷看到他风尘仆仆、神色憔悴地推门而入,悬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事。”莘墨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谈判彻底破裂了。我和白狼刚到狼族聚集地,就听到了枪响,是偷猎者。狼王为了护白狼被杀了,白狼发狂咬死了三个人,另外两个跑了,狼群也全都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爷爷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我知道你尽力了,人没事就好,比什么都强。你肯定饿坏了,我去给你做点热乎的吃的。”
说完,爷爷便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光很快亮了起来。
莘墨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究竟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朗朔那双冰冷的眼睛。
开心的、傲娇的、可爱的、勇猛的、疯狂的、悲伤的、愤怒的、冰冷的……
一幕幕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心口又是一阵酸涩难当。
“小墨,面好了。”
爷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白色的雾气氤氲了老人慈祥的脸庞。
“谢谢爷爷,让您担心了。”
莘墨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这两天风餐露宿,啃着冰冷的干粮,此刻这一口热食下肚,竟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暖意顺着食道一直流到胃里。
吃完面,他简单洗漱一番,带着满身疲惫躺到床上。
实在太累,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严实。
梦中,浓雾缓缓散开,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温暖的床榻,而是冰冷的荒野。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清晰。
一头狼浑身是伤,皮毛被血污凝结成块,被牢牢困在一张巨大的粗麻绳网里。那头狼……和朗朔好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念无祺,你断了我们的财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一个满脸阴鸷的胖子厉声喝道。
莘墨往前几步,想要看清那人嘴里的“念无祺”。
一看之下,他浑身一震,连灵魂都在颤抖。
这个叫念无祺的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身着唐代服饰,宽袍大袖,气质温和如玉,此刻却难掩眼底的怒色与悲悯。
“放了小白。”念无祺声音沉稳,目光死死盯着网中的白狼,“你们残杀动物,万物有灵,就不怕遭到报应?”
“报应?畜生而已!”胖子嗤笑一声,满脸横肉乱颤,“你多管闲事,把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珍奇异兽全都放走,让我们损失惨重,今天就拿你偿命!”
话音落下,他立刻恶狠狠地示意手下上前。
念无祺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的骨哨,轻轻一吹。
刹那间,哨音清越,群鸟云集,疯狂地朝着那群人冲去,啄咬他们的面门。
“你敢再吹,我现在就杀了这头白狼!”
胖子眼神一狠,手下立刻持剑刺向白狼的前腿。
伤口瞬间涌出鲜血,在雪地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莘墨甚至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他几乎窒息,心头猛地一揪。
“好,我不吹了。”念无祺缓缓放下骨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别再伤害它。”
没了哨声指引,群鸟渐渐散去,盘旋在半空悲鸣。
“上!”
两名手下猛地上前,将念无祺反手按在胖子面前。
“一个小小的驯兽师,也敢当救世主?”
胖子冷笑一声,举起长剑,剑尖直直对准了念无祺的胸口,寒光凛冽,杀机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