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借着写传记 ...

  •   借着写传记的名头,Mr.X在各个地方骗吃骗喝,众人看他不爽,但却又不能真把他怎么样,甚至能在他面前鲜明地表达不爽的人早就没剩下多少了。
      现在,他站在霍格沃茨的礼堂前,装作自己是来分院的小巫师,毫不害臊地等待着麦格教授,哦,现在是校长了,前来接他。Mr.□□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疯狂生长的树,两条胳膊舒展延伸,他给了霍格沃茨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注视着礼堂的大门,远远看着里面的校徽,在心里念叨着最近在麻瓜电影里看过的桥段,“Hogwarts,I’m back!”
      可能是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感慨,这个地方又恰巧装了那么多回忆,Mr.X一不小心就沉浸其中,直到麦格教授(他决定就这样叫她)的咳嗽将他唤醒。当然,他先注意到的是时不时装作无意路过的女孩们,她们和同伴兴奋地窃窃私语,她们的视线好像蝴蝶,时不时飘到他身上,绕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又带着信息回到主人那里。他在心里笑了笑,这些年轻的脸让他想到了他的传主,他这次回来的核心目的。她当年会不会也这样好奇地看着外面来的帅大叔?和朋友一起对外来人口指指点点?
      “咳咳。”
      “Hey,米…我是说麦格教授,这么久不见,少了我们这些捣蛋鬼,您看上去,咳,好像少了点活力。”
      麦格教授的嘴抿的很紧,但是和她打过那么多次交道的Mr.X自然能捕捉到她眼里的笑意。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过怎么选在圣诞这个时候?”
      Mr.X转头转脑,他是来借冥想盆的,顺便来回味他心心念念的小精灵们的圣诞大餐,再借助大堂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在早餐时想要赶作业却睡过去的地点,来给他些写传记的加持,嗯,对,他准备凌晨在大堂,在幽灵中间写传记,哈哈,悄悄告诉你,他恶补了很多麻瓜恐怖片。
      “教授,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想当初写论文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了我的笔。不如这样,米妮,不,教授,您告诉我校长室口令就行,不用管我,反正霍格沃茨我最熟,说不定您还没有我知道的密道多。”
      麦格教授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不过Mr.X一贯不大乐意察言观色,他开玩笑,“不知道当年我会不会想到这么一天,我可以在霍格沃茨,合法夜游,我是不是该去拜访费尔奇了?”
      麦格教授瞪了他一眼,把口令告诉了他。“你既然来了,圣诞节就和我们一起,今年留校的孩子不多。”
      Mr.X眼睛亮了亮,“就等您这句话了!”
      当晚,他在久违的霍格沃茨大礼堂饱餐了一顿,和熟人们叙旧,和来找他的学生们开开玩笑、讲他们想听的故事,战后的孩子们身上总残留这硝烟,但慢慢的,就像是野火烧过的草原,火一停,充满生命力的野草也就开始冒头了。只是,还有很多孩子没有等到火停。
      不想了不想了,他对自己说,在被那些悲伤和惆怅的阴云裹住他的神经前,就拿了一瓶火焰威士忌,像是为学生们表演一样,一口干了。醉眼朦胧中,他对上过去的教授担忧的眼,笑了笑,站起身,随着节奏跳起了舞。啧,这旋律不如麻瓜的劲儿。
      总算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有来这里的目的,在跟着学生们上楼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该去校长室,好在方向差不多。他计划今晚就睡在历代老校长们的眼皮子底下,并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要想起其中两个他不大喜欢的人,毕竟,他现在成熟了,而某两位,大概一辈子都没这机会了。
      Mr.X踏进校长室,麦格教授早就帮他把冥想盆放到了桌上,夜已深,不过校长们大概是知道他来,为了迎接他,其中两位尤甚,积攒了多少年的毒液和嘲讽的眼锋直接把他洗礼了遍。Mr.X骂骂咧咧,鉴于他还记得正事和自己好歹过去了这么些年,就直接钻到冥想盆,里面,是他收集的克利切的记忆,还有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圣诞节早晨,看到西里斯·布莱克收到一封没有声音的吼叫信的人。
      当然,为了更好地品味当时那个场景,Mr.X第二天早餐,给自己寄了一封同样的吼叫信,沐浴在师生们惊异的目光下,对着那一捧黑灰,开始了自己的写作。这次,他没有睡过去。
      1971年12月20日,卡西欧佩亚·布莱克正躺在床上,满目都是斯莱特林风格的银与墨绿色,她被关了禁闭,不是奥赖恩那种不痛不痒的惩罚手段,沃尔布加的禁闭没有食物、没有水,卡茜现在饿得眼前发黑,几乎不大能站稳,但就这么躺着,说实话,卡茜会觉得有些焦虑,像是烧着心,浪费的这点时间好像是十恶不赦。这是最近才出现在她世界里的情绪和想法,仰赖于沃尔布加时时刻刻的言语鞭子。
      卡茜拽过被子的一部分蒙在脸上,现在,她的世界暗下去,她脸部的皮肤感受着被子的质地和香气,这和西里斯房间的一样,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和哥哥一起撑起的小世界,不,其实是哥哥的庇护,她当时也没发挥什么作用。
      卡茜想到这又有些失落,自从西里斯走后,她的情绪一直贴着地平线,偶尔因为郁愤起个小小的波峰,又很怂地归为平线,她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背景噪声,灵魂缩在这里,几乎要忘记了以前西里斯在的时候鸟语花香。
      “西里斯,我头疼。”
      “西里斯,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们曾经画过的高尔家的房子?”
      “西里斯,你什么时候回来?”
      卡茜把被子叠了叠包裹住自己,蜷缩着抱住枕头。她开始了构建。这,是她意外找到的新的活动方式。她随手拿了本堆在床脚又厚又重的古书,这些都和魔法原理有关,她翻到自己上次做的标记处,沉到那些复杂的定理和推导中,在脑海里顺着这些文字推连魔力,她如同建筑师,缓慢但持续地反复打磨着砖块,慢慢地,可窥见日后华丽的建筑有了些许雏形,一块砖。她扔到一旁,开始另一块砖。这是她喜欢的活动,能让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包括暂时地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灵魂的低语。很快,她觉出些疲惫,又开始盯着墨绿色,思绪随着气流随处漂浮,她回到了过去。
      那天,沃尔布加收到西里斯的分院结果,“格兰芬多……”她出乎卡茜意料的冷静,随手抓了点吃的喂给猫头鹰,接着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卡茜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她一根根纤长的手指,全身的毛感觉都要炸开来,她有些想要蜷缩着,像一只小动物等待着主人的发作。
      “这么紧张?你觉得我会对你哥哥做什么?”沃尔布加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罕见的笑,她开始擦拭起了魔杖,她转头看了卡茜一眼,又厌烦地转过头去,“真是稚嫩又愚蠢。”
      “猜猜我会怎么做?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这么做。”沃尔布加把魔杖放好,走到卡茜面前,俯下身,盯着女儿的眼,“很明显,以你愚蠢的脑袋瓜不可能猜到。”
      卡茜有些不服气,但很快被她自己压制住,她只是睁着眼睛看母亲。
      沃尔布加颇觉无趣地摇摇头,“我见过无数愚蠢的人,像你这样明明资质低下却不以为耻、整天只满足于完成那点子课业、不思进取的,当然了,也有很多。在霍格沃茨还专门有个学院收容这些人,就是赫奇帕奇。呵,布莱克家的赫奇帕奇?”
      卡茜想到自己每天得花很多时间才能勉强完成奥赖恩的作业,乍然听到这样贬低的话,也不由得怀疑自己,而现在她的生活中只剩下这样的话和这样的母亲……卡茜本来的认知里,与哥哥分开的一年也不过眨眼之间,她可以给哥哥写信,照常完成奥赖恩的任务消磨时间,这样的生活毫无波澜,她的灵魂呆在里面,就像躺在有着微微轻风的湖面。
      现在,卡茜再怎么自欺欺人,经过了昨天和今天,她也明白她曾经的生活大概是一去不复返,而她好像除了给西里斯写信以外什么办法也没有,无助得让人讨厌,想到这,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她的灵魂抬起头,近乎本能地对这个把她壳子掀开的人感到有些愤怒。要是母亲消失就好了。卡茜沉默着低下头,她暂时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好隐藏着。
      沃尔布加再接再厉,“我一贯不大理解,你有什么呢?家产,以后属于你的只有四分之一,呵呵,容貌?这是最没用的东西,而且这是我给你的。性情,呵,太过懦弱,不懂争取。这样的你……”
      卡茜低垂的头被沃尔布加的手托起,母女两双目对视,彼此都像是想把对方的身影狠狠印在眼底。
      “唔,”沃尔布加终于提起了兴趣。
      卡茜反应过来,挣扎着在她丰沛的记忆里搅出些高兴的事,想着能盖过她心中那股子气,出于某种她现在暂时不了解的心理,她不愿意沃尔布加看出她有任何一点反叛的想法,只是这些过去很管用的记忆现在就像是天上的浮云,卡茜来不及掩饰,索性放弃挣扎。
      沃尔布加看着女儿眼里细微的火种,觉得如同她最好的红宝石一样美丽,她脸上的笑容越绽越大,在卡茜眼里像是一个疯子,“这就对了。”她舔了舔嘴唇。
      “从现在开始,”沃尔布加转过身,一边踱步,一边低语,“看着,记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在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卡茜怔愣在原地,感觉到根深蒂固的懒劲儿在与同样根深蒂固的遗传自布莱克家的东西纠缠,与西里斯的记忆如同浮云在脑海中随意地飞着,绕着中心的树苗,那是她自己。她感到自己的血脉沸腾着,如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会发现自己对这突如其来的机遇,对,这是机遇,喜不自胜。
      “让我看看,哦?你还想着西里斯,看来你不知道格兰芬多意味着什么,奥赖恩太过懦弱,摇摆不定……哈!”沃尔布加轻轻拍了拍卡茜的脸,看着她因为突如其来的摄魂取念而恍惚和随后而来的强烈的愤怒,“那么,我们就从大脑封闭咒开始——当然,对你心心念念的哥哥,我得先寄封信。唔,吼叫信怎么样呢?”
      “嘎吱——”卡茜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在关禁闭的时候,她格外容易掉入过往的回忆中,可能是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总是让卡茜想起她小时候发现的小猫,她和西里斯可以把它捡回来,而沃尔布加可以轻巧地把它扔出去,没有人在意小猫的想法,它也没有自我选择的能力。
      沃尔布加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女儿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床上,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起来,罗齐尔来访,你知道该怎么做。”
      卡茜默不作声地快速换好了衣服,几次延续西里斯时期习惯的行为已经被沃尔布加消磨殆尽,她已经学乖了,现在一举一动越发符合标准,心中的苦闷却越胀越大。对她来说,过去宴会上可以称作朋友的人,经历过沃尔布加的教育后,都变得不像是人了,她能看到他们背后那根名为家族的傀儡线,她也同理。
      卡茜轻微摇摇头,想要甩出那些对她现在处境毫无帮助的想法,她迈步向前,接待客人、分析信息、学习魔法、了解家族业务……疲于奔命。
      1971年,12月25日,圣诞节。卡茜原本以为,她的圣诞节会是界限分明的两个阶段,中间的分界是西里斯带着她跑出去。现在她发觉,那次圣诞节其实就是咖啡里的一滴牛奶。
      这次圣诞节,他们来到马尔福家,趁着沃尔布加不注意,她逃出宴会厅,躲到以前和西里斯一起时,两人会一起躲藏的地方,拿着纳西莎偷偷递给她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地吃着。在这个隐蔽的地方,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现在非常需要这样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透气行为。正是这样的行为,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或者说过去的卡茜还活着。她大口地喘着气,迫切地吞吐着冰凉的空气。她开始想念哥哥,她很久没有给他寄信了,一开始是因为沃尔布加不允许,收走了她所有信纸,后来是因为太过忙碌,面目模糊,她的笔悬在纸上,不知道该述说什么。她想要掉进兔子洞。
      蛋糕吃完了。卡茜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抬头看着遥远的星空,尝试着去辨认西里斯和卡西欧佩亚。她把自己丢在星辉之中,五感放大到极致,她觉得自己置身在星辰之间,呼吸间都是繁星的沙砾,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卡茜、卡茜!”安多米达跑过来,晃了晃她的肩膀。“沃尔布加找你,她很着急。”
      卡茜看着她担忧的双眸,神志还在游漫,身体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待到神志回归,卡茜已经走到沃尔布加面前,看着她眼中层层叠叠酝酿着雷暴的阴云,整个人如同刚从冰里解冻,难以遏制地发起抖,她艰难地逼自己开口,“母亲,您找我?我一直呆在这里,只是因为发呆,才没有听见……”
      卡茜一瞬不错地观察着沃尔布加的眼睛,轻蔑、失望几乎化为实质,像是一柄锋利的宝剑,卡茜明白这样的信号,她乞求着,“妈妈,求求你,这里那么多人,我们回……”
      “啪!”卡茜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都被黑洞吸走了,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脸,周围的人好像已经化作虚影,她眼前只有沃尔布加那张被怒意、轻蔑还有卡茜分不清的各种东西织成的黑网覆盖住的脸,母亲一直都是美丽的,哪怕是这样的时刻,她像是红玫瑰。但卡茜莫名希望有一只手能伸过来折断这支玫瑰,或者,这只手能扼住卡茜自己的脖颈,她想要消失在原地,钻进兔子洞,那是一种奢侈。
      剩下的时间,卡茜把自己丢到了随便哪个正在构建中的砖堆,但这没那么管用了,她耳边一直有不间断的窃窃私语,像是苍蝇的嗡嗡声,她发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疼痛,像是有个人在上面跳舞。安多米达和纳西莎一直在她旁边,她们在讲着八卦还有笑话。
      “信纸,这里有没有信纸?”卡茜呢喃着,两个姐姐关照着她,此时面面相觑,她们什么也没听见。卡茜用力咬住了嘴唇,犬牙尝到了些血。她这才清醒过来,对着周围窥探的目光扬起笑来,和沃尔布加平常那个高傲又冷淡的笑有着一样的弧度。她微微按着额头,以此来缓解疼痛,身姿一刻不曾松懈,哪怕是方才,一直都是那样标准的姿态,她的清醒,大抵也是出于家族的颜面,这是她和西里斯曾经踩在脚下的东西,卡茜一贯面对自己的内心,现在也不免有些愕然而迷茫了。
      卡茜站在书房,她找不到信纸,任何一张,她找不到笔,可能是她,太过着急。但是,什么都没有了。她有些颓废地靠在书柜上,宴会结束后,她还没有更换衣服,现在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玻璃冰凉的质地。她看着外面的小天狼星,突然想起来,之前和西里斯玩闹的时候,可能还剩下的吼叫信。
      她跑到卧室,满怀期待,从窗台下捧出她的纸盒,她和哥哥的纸盒,自从西里斯走了,他的房间,卡茜也进不去了,那些食物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她拿出一封吼叫信,开启,她该说点什么了,该说点什么呢?卡茜望着四周,举目尽是斯莱特林的银绿,哥哥去格兰芬多就是为了摆脱这里吧?说,“我想你?”她止不住哭腔了,这太奇怪,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能做什么呢?他不能回来,这次圣诞假期他也没回来,因为布莱克家明面上的立场,这是多么奇怪的东西,明明不存在,对现实的作用却比任何存在的东西更甚。说,“我今天参加宴会,母亲打了我?”这是吼叫信啊,她叹息,哥哥做不了什么。
      我那么迫切地想要寄信,是想要说什么呢?等到吼叫信的时间结束,她也没有想明白。只好任由这封空空的吼叫信被猫头鹰抓住,送到遥远的霍格沃茨,她不知道距离,只觉得像是隔了一整个银河。
      “寄信呢?啊,我懂了。蠢丫头,傻孩子,脸面从来都是自己给的。”
      卡茜死死盯着母亲的脸,宴会之后、难掩疲惫的脸,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纹路,整个人有些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她显然看到了她的纸盒子,那就意味着——失去。她不以为意的语气、随意闲聊般的态度……卡茜闭了闭眼,但这没用,无法压抑住她几乎要喷涌出来的愤怒和强烈的报复欲,当然,这次火苗的木柴是她的茫然。
      她走到母亲面前,大脑一直在疯狂运转,她一贯知道信息的重要性,这是本能——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这本来听不见的——她在知道父亲离开,她会和母亲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本能,就开始为她收集所有关于母亲的信息了。
      卡茜停在母亲面前,她听着自己漠然的语气,品尝着血脉中兴奋的涌动,她沉醉地吸了一口气,用沃尔布加的方式低语,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的脸面呢?母亲。你是失败者,你从来不敢插手西里斯的教育,因为你是失败者,父亲不允许你那些极端的思想污染他的继承人,我说得对吗?你只有我,你只能,呵,毫不体面地尖叫,母亲,你的脸面是父亲给的。”
      卡茜捕捉到了沃尔布加表情的空白,她好像有一瞬心痛。下一秒,沃尔布加收敛起所有的表情,她带上了厚厚的石膏面具。
      卡茜本能地感觉不妙,她向后退,沃尔布加抬起了魔杖、嘴唇微微蠕动着,一道黑色的、带着腐朽气味的光从她的魔杖中释放,卡茜那一瞬间觉得过去所有的疼痛好像都成了那时候的矫情,那根本不是疼痛,这才是!她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尖叫,嘴唇早就被咬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脸上的伤口攥取,那几乎划过她整个右脸颊,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碰触那处伤疤,那似乎能触发一刻不停的尖锐的刺痛,她很快缩回手,她感觉自己全身都浸泡在冷汗中,她已经无法支撑自己,倒在了床上。
      我要离开这里…持续不断的头痛代替了那股方才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死掉的疼痛,她把自己提起来,机械地挪到镜子前,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她的脸上突兀的伤疤。我要离开这里。卡茜感觉自己有些精神恍惚,不然怎么在镜子里看到了沃尔布加身上的歇斯底里。她闭上双眼,告诉自己冷静,而那些疯狂的念头还是如漩涡一般,搅着,卡茜好像在旁观着,又在其中尖叫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这个圣诞夜一直在下雪。卡茜站在一处不知名的麻瓜街道,她浑身几乎都湿透了,原本礼服上的保暖咒已经失去了作用,她伸出手,笼着冰凉的雪花和水珠,在这个寂静的街道上,她感到自己是这个星球上最后遗留下的人。她找了一间小商铺,在它探出的房檐下,蜷缩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头疼、发抖、饥饿,最重要的,是冰冷。她开始清醒过来,她冷静了,真正冷静了。
      她先问自己,你想死掉吗?像一只野猫一样冻死,脸上留着这个难看的疤痕。我不想。
      你恨沃尔布加吗?恨。为什么?不,你知道,你其实没那么在意那张满满的日程表还有那些侮辱。……是因为,我轻蔑她,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我身上撒气。我讨厌自己被掌控在这样的人手中。
      ……你想要力量吗?我想,我无比渴望。我恨这样的境地,更恨自己靠自己不能摆脱这样的境地。
      你还想回到过去吗?……不,除非我能让西里斯永远不离开我。我能一直打开他的房间,他能一直让我进去,一直能在我做恶梦后哪怕自己很困也会强撑着安慰我。我能一直和他无所顾忌地倾诉,无所谓立场。
      什么都会变。卡茜回顾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这样告诉自己。她挣扎着爬起来,透过橱窗,她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
      在这冰天雪地的圣诞夜里,她慢慢挪回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她推开门,沃尔布加坐在客厅的沙发椅,她走上前,一直支撑她的力量已经消失不见,她瘫倒在母亲面前,抓着她的手,“我很抱歉,妈妈。”她一直都低着头,沃尔布加扶起她的下巴,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对视着。沃尔布加脸上的石膏面具碎掉了,她开始笑,笑,大笑!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卡茜脸上的伤疤,女儿也将脸,小心地贴在母亲手心,她朝母亲挤出一个很浅的笑。她们的眼睛,在黑夜里,都闪着毒蛇一样的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