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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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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浮下葬后第七日,朝堂巨震。
李侍郎因结党、贿赂、构陷朝臣等十二桩大罪下狱。三司会审,为求减刑,他供出历年阴私。供词洋洋万言,其中一桩,是四年前设计崔雪臣:
“……臣痴恋范阳卢氏女,知卢氏已许崔雪臣,遂生毒计。命人寻一绝色贫女,许以重利,让她在诗会那日接近崔雪臣,欲坏其清誉,使卢氏退婚。然此女临时反悔,事未成……”
供词抄本送到崔府时,是个雪后初晴的早晨。
崔雪臣正在用早膳,一碗碧粳粥,两样小菜。他读完,放下筷子,瓷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那女子……”他听见自己问,“可说了姓名?”
“供词中未提,但李侍郎的心腹已招认,是城南浣衣巷一女子,姓沈,名浮。”幕僚低声道,“据说其父病重,急需雪莲救命,故被利诱。”
崔雪臣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书房门关上。他独自坐着,看窗外晴光映雪,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起身,从多宝阁最底层取出那个蓝布包袱。展开,一字一字重读那封绝笔信,重看那枚磨亮的铜钱,重辨那行刺出来的小字。
“此心妄动,万死莫赎。”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他深以为耻的“算计”,是她为救父被迫卷入的陷阱。原来她最后关头的“逃跑”,不是畏惧,而是用自我毁灭的方式,保护他的清白。原来她四年的沉默、认罪、卑微,不是心虚,而是被威胁着封口,用自己的一生,去换父亲三年的命。
而他做了什么?
他给了她一瓶玉容散,和一句“安分些”。
他让她在冷眼与轻蔑中,咳尽最后一滴血。
他让她在绝望与无望的爱里,安静地走向死亡。
“阿浮。”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无人应答。
只有穿堂风过,卷起书案上几张废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