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微光》慕谢天笑

8、烛影摇红，欲语还休 夜色如

　　夜色如墨，侯府西厢的烛火却未熄。一缕幽香自铜炉中袅袅升起，是沉水香，清冷中带着一丝甜腻，像极了此刻屋中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苏砚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那根红绳，金线绣的“破”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本不该戴，可那日沈破塞进他掌心时，眼神太认真，语气太执拗：“你若不戴，我便日日来缠你。”他终究没拗过，只得系上。
　　门扉轻响，沈破推门而入。
　　他未穿外袍，只着一袭墨色中衣，发带松散，肩头伤处隐约渗血，却仍挺拔如松。他手中拎着半坛酒，酒香混着药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又喝酒？”苏砚皱眉，起身欲夺酒坛。
　　沈破却侧身避开，反手将门合上，低笑：“不喝，压不住疼。”他走近，将酒坛搁在案上，目光却落在他腕间，“你戴了。”
　　“……既是给了，自当戴着。”苏砚别过脸，指尖不自觉抚过绳结，触到那隐绣的“苏砚”二字，心跳微乱。
　　沈破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银锁，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这锁，锁得住你的心么？”
　　“油嘴滑舌。”苏砚轻斥，却未躲开，“你若真有心，便少喝些酒，伤未好，莫再惹事。”
　　“我若惹事，也是为你。”沈破俯身，气息拂过他耳垂，低笑，“昨夜城南赌坊有人辱你名声，说我沈破的夫郎是个冷心冷情的书呆子，我便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苏砚猛地抬头：“你！谁准你动手？我又不是你的……”
　　“不是什么？”沈破逼近一步，一手撑在案上，将他困在臂弯之间，眸光如炬，“不是我的人？可你腕上系着我的名，颈间挂着我的锁，夜里梦里，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苏砚，你逃不掉的。”
　　苏砚呼吸一滞，脸颊泛起薄红：“胡说！我几时喊过你？”
　　“哦？”沈破低笑，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颈侧，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银锁，“那昨夜是谁，睡梦中攥着我的衣角，喃喃着‘沈破……别走’？”
　　“你——！”苏砚又羞又恼，抬手欲推，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听。”沈破忽然低头，将他手按在自己心口，“它跳得这样快，只为见你一面。你若再躲，它就要炸了。”
　　苏砚感受着掌心下那剧烈的心跳，滚烫而真实，像野火灼烧他的理智。他咬唇，眼底泛起水光：“你……你总是这样，强横无理……”
　　“我只对你强横。”沈破低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别人，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可你……我连你抄书时的呼吸声，都记在心里。”
　　他缓缓逼近，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沙哑：“让我亲你一下，就一下……若你推开我，我便不再逼你。”
　　苏砚闭上眼，睫毛轻颤，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没有推开。
　　沈破呼吸一滞，缓缓低头，唇轻轻覆上他的。
　　那一瞬，如星火落烬，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渴望。
　　初时是轻柔的试探，像春雪融于暖风，可不过片刻，便化作汹涌的燎原之火。沈破一手扣住他后颈，将他牢牢锁在怀中，另一手抚上他腰际，指尖隔着衣料摩挲，引得苏砚轻颤不已。
　　“沈破……”他低喘，欲拒还迎。
　　“嗯？”沈破不离他的唇，嗓音含糊，“叫我什么？”
　　“你……别……”
　　“别什么？”沈破咬住他下唇，轻轻一吮，“别停？还是别走？”
　　苏砚浑身发软，指尖不自觉揪住他衣襟，呼吸紊乱：“你……欺人太甚……”
　　“我欺你，你便欺回来。”沈破低笑，吻得更深，舌尖撬开他牙关，肆意掠夺，像要将他魂魄都吸尽。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缠，如藤蔓缠树，难分难离。
　　不知过了多久，沈破终于松开他，却仍抵着他的额，呼吸粗重：“苏砚，你明明也想要我，为何总要装作清冷？”
　　“我……我不是……”苏砚喘息未定，眼尾绯红，像被揉乱的宣纸，写满了情动。
　　“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此生最硬的骨。”沈破指尖抚过他红肿的唇，声音低哑，“若你敢逃，我便追到天涯海角，把你锁在身边，日日亲你，夜夜抱你，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苏砚抬眼，望着他那双盛满欲望与深情的眼，终于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抚上他眉间那道疤。
　　“你这混账……真是拿你没法子了。”
　　沈破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少年，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血肉，再不分离。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那根系在两人腕间的红绳上，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