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微光》慕谢天笑

7、红绳系腕 晨光尚

　　晨光尚温，侯府后院却已热闹起来。
　　沈破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连伤都没让苏砚再看一眼，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苏砚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那扇被撞得微微晃动的门，指尖轻轻抚过袖口——昨夜那场相拥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衣料之上。
　　“这人，又要去闯什么祸？”他低声自语，眉宇间却藏不住一丝笑意。
　　直到日上三竿，沈破才归来，披着一身尘土与阳光，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得意笑容，像是捡了金元宝似的！苏砚！”他大步闯进书房，手里攥着个赤红锦囊，兴冲冲地递到苏砚面前，“快，接着！天大的好东西！”
　　苏砚抬眼，见他满头大汗，衣襟沾灰，肩头伤处的绷带都松了，不禁皱眉：“你又打架了？伤还没好，就往外跑？”
　　“没打架！”沈破咧嘴一笑，将锦囊塞进他手里，“我去找了城外清虚观的老道士，求了两枚护身符！说是能辟邪消灾，保平安，尤其……尤其保姻缘！”
　　“姻缘”二字一出，苏砚耳尖微红，瞪他一眼：“胡说什么！谁要跟你……”
　　话未说完，却见沈破已自顾自解开自己腕上的旧布条，将一枚赤红丝绳系了上去。那绳子细而柔韧，色泽鲜亮，衬得他古铜色的手腕更显粗犷。绳结处，竟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破”字，针脚细密，隐隐透着匠心。
　　苏砚心头一动，低头打开自己手中的锦囊。
　　一枚同色红绳静静躺在其中，质地柔软，触手温润。他轻轻取出，正要细看，却在绳结内侧发现了一行极细的绣字——
　　“苏砚”。
　　再翻过去，另一侧，竟还绣着一个小小的“破”字。
　　两人的名字，以金线缠绕，隐于红绳之内，如誓言藏于心间，不张扬，却永恒。
　　苏砚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
　　“你……你让道士绣的？”他抬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沈破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跟他说，要保两个人的平安，他便说需得名字相系，情缘方固。我本想绣在显眼处，可那老道说，情意藏于细微，才最长久。所以……嘿嘿，藏在里面，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苏砚看着那行小字，眼底渐渐泛起水光。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连字都写不齐整的混世魔王，竟会为他求来这样一枚含蓄而深情的护身符。
　　“你……真是……”他哽了一下，不知是该恼还是该笑，“谁要跟你系什么情缘？不知羞！”
　　嘴上说着，却已将红绳轻轻系上自己的左手腕，动作轻柔，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沈破看着他，忽然凑近，伸手轻轻抚过那枚红绳，低声道：“从今往后，你我命绳相系，生同衾，死同穴。谁若负心，天诛地灭。”
　　“又胡说八道。”苏砚推开他，却没松开手，反而将两人相握的手腕并在一起——红绳交缠，名字相映，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绪。
　　“对了，”沈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枚银制小锁，“老道说，红绳系命，银锁锁心。这锁，我给你戴着，锁住你的心，不许再躲我。”
　　苏砚看着那枚小巧玲珑的银锁，锁面上还刻着“长命”二字，不禁失笑：“你倒是把道士的话都听全了。”
　　“那当然。”沈破一本正经，“事关你我，我半句都不敢漏。”
　　苏砚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眼角微湿，像春水初融，暖了整间书房。
　　他伸出手，任由沈破将银锁轻轻戴在自己颈间，锁链冰凉，却贴着心口，渐渐被体温焐热。
　　“沈破。”他轻声唤。
　　“嗯？”
　　“谢谢你……为我，求来这根红绳。”
　　沈破看着他，忽然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不是为你求的。是为我沈破，锁住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窗外，风过檐铃，清脆作响。
　　腕间红绳轻颤，仿佛在回应这世间最真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