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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宫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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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宁月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协的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终于不再需要轮椅,稳当地站立着,穿着合身的灰色休闲西装,头发长长了些,脸部线条分明,漂亮的眼睛微微下垂注视着她。
与他冷淡的气质不同,那双眼里竟然有几分名为温柔的情绪。
几个月不见,他已经从弱不禁风的状态中脱离,更像是英俊的贵公子了。
宫宁月也很惊喜。
从俞树发来的照片中当然能看出谢协在一点点恢复,可真正见到了本人,才知道照片能传达的太少,完美没有面对面感受到的震撼。
宫宁月起身,握住谢协伸出的手:
“谢协,好久不见。”
谢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宫宁月。
在国内做了一段时间的康复,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克服不愿意碰人的老毛病,就连他自己都这么失误判断了。
可到了M国,面对着数个经验丰富的治疗师,他的抵触却比以往更甚。
谢协拒绝了俞树回国的提议,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只靠着自己,一点点才慢慢恢复。
与此同时他也在考虑着自己的未来。
他的名下有数目不菲的信托基金,成年礼时从谢总那里得到了谢氏2%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他因为车祸真的成为一个废人,这些钱也够他潇洒的过一辈子。
然而谢协从来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他很有野心,能力也足以匹配他的野心。
既然谢令已经得到了那个位置,他也不去跟她争,国内的市场这么大,他有的是机会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M国,他不仅是在做过康复训练,同时也在整理他的资产,弥补一下这两年缺失的信息。
这一折腾就是几个月。
在回国的飞机上,谢协也想过联系宫宁月,但不知为何,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乡情切的感情。
还是等再恢复好一些再说,他这么想着。
他这边倒了半天的时差,还没彻底清醒,就被谢仪的电话叫醒了。
谢仪就是他那个便宜四弟。这臭小子就是谢令的狗腿,可能比谢令本人还想让谢令上位。谢协醒了没多久,就跑来病房说些什么好好养着身子别想着争权夺利这种屁话。
谢协本来以为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打发走,结果来了一趟病房后,再也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被谢令知道了,勒令他不准再找事。
可谢仪还是那个谢仪,他这边刚一回来,谢仪就急了,非要约他出来问话。
谢协也有把话说明白的意思。正好他也要约人谈事,干脆把谢仪和客户一起约在了自家茶楼。
他们是有特别通道的,但俞树这小子非说好久没来了,想看看楼下他养的那个多肉还在不在,谢协只能随他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宫宁月。
几个月过去,宫宁月身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连耳边的珍珠耳钉都没变。
谢协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俞树已经晃着尾巴跑过去了。
宫宁月见到他脸上绽开了笑容。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这话他已经问过俞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听谢协亲口说。
“昨天晚上的飞机到的南城。”谢协说着,问,“可以坐下聊吗?”
“当然。”宫宁月下意识想让服务生将桌子上的碗碟打包收拾走,但这里的服务生极有眼色,不等宫宁月有动作,立刻有人流水一般把东西撤走,又换上了新的茶水。
看到之前还在坐轮椅的人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宫宁月心里是很开心的。
“你现在恢复得这么好,平日里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很难熬吧?”
谢协没反驳,只是说:“当然累,但是总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国外那边的治疗环境怎么样呢?我还没去过m国。”
“其实我更喜欢国内。”
谢协说着,突然对俞树打手势:
[你不是想去看你的多肉吗?怎么还不去?]
[要聊天,花等下再去看。]
宫宁月看乐了,问他:“你也会打手语啊?”
之前谢协的四肢乏力,所以从来没见他用手语,乍一看还挺新奇的。
俞树羞涩地笑了,说:[他是为了我才学的。]
“是这样吗?”宫宁月转头问。
“差不多。”谢协说,“但我打的没你们好。”
从谢谢口中得知,他和俞树竟然从小就认识。俞树的父亲,给谢总的第一任丈夫当过司机,后来他们离婚了,俞父却也留在了谢家工作。
俞树小时候上的是特殊学校,学校里还好,但有一次俞树在俞父的房间里等他下班,被当时一个园丁欺负了。
他仗着俞树不会说话,故意用挖土的铲子在他身上抹泥巴,被谢协看到了。
谢协帮了他,谢总后来又把园丁辞退,
两个人就成了朋友。俞树没法念普通大学,但他很聪明,在计算机上面很有天分,谢协本来想和他一起创业的。
只是他还没成为什么独挡一方的人物,就出车祸了昏迷了。
在此期间,只有俞树会经常来看望他,他们一起创业的公司虽然倒闭了,但俞树没有接过别人的橄榄枝,一直等着谢协醒来,两个人的情谊并非一般朋友可比。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演哑剧?”
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个突兀的声音,宫宁月循着声音望去,来人是个穿着入时的长发的美少年。
他看上去顶多二十,样貌极其俊美,齐肩的长发更显得美颜似妖。宫宁月一下就想到林欣颜之前说的那个长发美男,心想再漂亮也不能比这更漂亮了。
美少年本来是盯着谢协的,话也是冲着谢协说,但他也注意到了坐在谢协对面的女人。
他皱起眉,像是不太喜欢宫宁月的眼神,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我说怎么到了时间还不来,原来是被绊住了脚。”
谢协皱眉:“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少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是我在国内的康复医生,你态度放尊重些。”谢协的语气冷下来。
少年瞪了一会儿谢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向宫宁月伸出手:
“你好啊宫医生,我叫谢仪。”
“你好,我是宫宁月。”
宫宁月握住少年冰凉的手。
谢协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对宫宁月解释道:“这是我弟弟,平时在家里野惯了,有冒犯到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宫宁月笑着摆摆手,她还不至于跟一个学生置气。
谢协本想和她再聊一聊的,但看谢仪这个不罢休样子,只得与宫宁月告别,三人匆匆离开。
宫宁月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招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
“您好女士,刚刚的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服务生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宫宁月闻言却是大惊。
这怎么能行!医务人员是不能收受贿赂的!
她的那种瞬间闪过各种规定,坚定道:“不行,我要自己付。”
服务生脸露出为难的表情。刚刚老板特意交代过,以后这位女士来全部都记他账上。
两人在那儿拉扯了半天,宫宁月突然灵机一动,问服务员能不能办卡。
她充点钱进去不就行了!
服务员也没这个权限,干脆把经理叫了过来。经理一听,立刻答应了宫宁月的提议。
其实是没有这样的规则,但老板刚刚嘱咐过的人,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满足。
——
“张女士你恢复得很好,之后在日常生活里也要保持锻炼。”宫宁月微笑着对病人说话。这个病人在她这里做了快一个月的按摩,今天是最后一次,她嘱咐的比平时要多。
花了好几分钟说完注意事项,家属和病人都满怀感激,与宫宁月做了告别。
这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宫宁月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正要收拾东西,听见徐姐叫她的名字:
“小宫啊,今天上午还有病人吗?”
宫宁月嘴角一抽,心想该不会是要给自己加班吧。但她还是老实道:“没了,不过下午还有几个。”
我可不闲着,别让我加班啊啊啊啊啊……
“干嘛这么紧张,以为我要让你加班啊。”徐姐半开玩笑着说。
宫宁月干笑两声。
徐姐拿着手机凑过来说:“我有两个女儿你知道的吧?这不小的那个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个娃娃当礼物,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宫宁月的心终于放下来,也饶有兴趣凑过去看。徐姐说的娃娃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毛绒娃娃,宫宁月对这些不懂,但林欣颜有个表妹,她见林欣颜买过送人,所以也有点了解。
两个人对着娃娃纠结了一番,最终徐姐决定买个大的送小女儿,再买个小的给大女儿。
“你现在还不知道。”徐姐笑眯眯地说着,“两个孩子不好搞的,就算是过生日,你只给一个买礼物,另一个都要发脾气的。”
话是这么说,但看她的表情却不像是烦。
“这么说起来,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宫宁月被她问得一愣。她当然没有,也没把男朋友这件事纳入人生规划,对于谈男人只是个模糊的概念,好像应该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没有具体实施过。
倒不是说没人追她。宫宁月是很受欢迎的,她性子冷淡,参与的社交不多,但只要她出现过的集体活动,一定会有人找她要微信什么的。
这种情况上了班之后有所抑制。成年人的恋爱考虑的东西太多,宫宁月虽然漂亮,但她平日里极少社交,在医院里又被各种外在条件限制,追求她的人变少了。
宫宁月笑着摇摇头:“没呢,暂时还没考虑过这个?”
徐姐笑容加深,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