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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戾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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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回去是谢协开车,三个人老老实实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最中间的是林欣颜,她左边坐着谢仪,右边坐着宫宁月,目光呆滞。
同样目光呆滞的还有谢仪。按理说他应该自己开车回去,或者他开车送林欣颜回去,或者他哥开车他坐副驾驶,两个姑娘坐后面宽敞又舒适……
他在心里玩着排列组合,但事实是宫宁月说完她和周云逸相亲后,他哥就不对劲了。
谢协在生气。
这种时候绝对不要触他的霉头。
第一个到家的是林欣颜,她仿佛刚被放出监狱的犯人,没和狱友打招呼,下车的动作利索,连背影都写着自由的味道。
“你也下车。”
谢协的声音里像是结了冰。谢仪处在呆滞之中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如获大赦,也不问为什么,跑得比林欣颜还快。
车里只剩下了谢协和宫宁月。
“你在生气吗?”宫宁月突然问。
谢协开车的手很稳,声音也一样稳:“对。”
“为什么?”
谢协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声音晦涩道:“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和他相配吗?”
宫宁月话音未落,谢协狠狠踩下了刹车。只要一想到宫宁月会对别的男人笑,哭,露出他没见过的表情,谢协就感到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但就像宫宁月说的,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生气?
“到了啊。”
宫宁月的声音轻飘飘的。
她拉开车门,谢协垂下头,听到宫宁月拉开车门,又关上的声音。
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敲响,谢协看到了宫宁月的脸,他立刻打开车窗,见宫宁月静静站在外面。
“晚安。”她说,眼里是谢协看不懂的悲伤。
“祝你有个好梦。”
——
[周五晚上有空吗?]
[我们见个面吧,地点你来定。]
宫宁月发完消息,将手机丢到一边,失去所有力气躺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了消息。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有空。]
宫宁月平静地上了两天班,她将林欣颜敷衍过去,自己消化着一切。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晚上。她穿着素日里常穿的衣服,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周云逸约在了一间很漂亮的西餐厅,和掐点到的宫宁月不同,周云逸早早就到了。在见到宫宁月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极有绅士风度地帮宫宁月拉椅子,又将菜单递过去,说:“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就没点,你看看吧。”
宫宁月接过菜单,周云逸忍不住问:
“你今天怎么没穿上次那样的裙子?”
宫宁月翻着菜单的手一顿,淡淡道:“那么打扮太累了。”
“但是很漂亮。”周云逸笑着说,“不都说女为悦己容吗?我希望你跟我见面的时候,都能那么漂亮。”
宫宁月不看菜单了,而是看着周云逸正色道:
“周医生。”
周云逸笑容不变:“不是说好了,在外面不这么叫吗?”
“我改主意了。”宫宁月脸上淡淡的,“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比较好。”
“……为什么?”
宫宁月笑了一下,说:“我不需要给你理由。”
“周医生,今天这顿我请,吃完我们就两清了。”
周云逸再也保持不了笑容,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宫宁月说:
“你确定要这样吗?”
宫宁月含蓄回道:“今天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听见宫宁月这么说,周云逸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本来还等着两人点餐的服务员定在了原地,男士走了,她是过来也不是,走人也不是,正犹豫着,只见那位女士冲她招了招手。
“我要点餐。”
周云逸不吃算了,她自己吃,她可是给了机会的。
然而过了几天,宫宁月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能感觉到同事们之间似乎在传她的闲话,徐姐的问话更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你那天说跟周医生没希望,是真的吧?”
宫宁月点头,说:“当然是真的了,上周五我还特意叫他出去说明这事儿了。”
徐姐嘶了一声,然后道:“那就奇怪了,你知不知道?周医生说你欺骗他感情。”
“我?骗他?”宫宁月哭笑不得。
徐姐其实也不信。但这谣言愈演愈烈,她不得不向正主求证。
徐姐虽然平日里虚荣了点,刻薄了点,但她自己也是女人,家里还有两个女儿,面对这种谣言多少会向着女孩一点。
听见宫宁月这么说,她已经信了九分,叹了口气安慰道:
“这事儿也是姐不对。”
宫宁月是真不在意。谣言嘛,只要不理会,几天也就没了,又不掉肉又不扣钱的,无所谓。
宫宁月陷入了奇怪的舆论风波,她心态好,但难免也有点烦闷。好不容易又熬到了周末,宫宁月在家里纠结半天,还是又去了春山茶楼。
也不一定就能遇到谢协,在她找到新的地方发呆之前,还是去那里消磨时间吧。
她来到茶楼,找了个不大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坐下来对着袅袅升起的雾气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对面坐下了一个人。宫宁月抬头,看到了几天没见的俞树。
俞树看见她很高兴,比比划划道:
[宁月,你怎么没再来找我玩。]
宫宁月看着俞树的笑容,慢吞吞回道:[对不起,最近有点忙。]
俞树摇了摇头,说:[不用道歉,我最近也有点忙。]
宫宁月挤出一个笑容,她突然想起什么,忙问:[谢协不在吧?]
俞树说:[不在,他最近奇怪的很,我不想理他。]
宫宁月这才送了口气。
俞树皱了皱眉,问:[你们怎么了?宁月你心情不好吗?]
宫宁月的手语打得慢吞吞,但可能是不用发声,宫宁月反而觉得能把烦恼说出来。于是将自己相亲相到了奇怪的人,结果对方在医院里面传她小话的事说了。
俞树越听越气愤,怒打手语:[他是谁?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要让他后悔!]
宫宁月赶紧拉住俞树,说:[不用不用,现在已经没再流传了,而且我也没事。]
[你都这么没精神了!]俞树完全不信。
[宫医生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约会呢?]
[不是约会,是相亲。]宫宁月也有点无奈,[你对我的滤镜太大了,事实上,很多人都觉得是我高攀了。]
她有点无奈,见俞树抓着这件事不放,只能想法子转移话题,她想起俞树最喜欢他的多肉,就说:[你的花最近怎么样?]
然而这话题转的实在太生硬,俞树根本不上她的当。他正要打手语,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只能先拿出手机看消息。
俞树看完又打了几个字,宫宁月见状问:
[你接下来有事吗?]
[是他,他说等下要过来。]
宫宁月立刻慌乱地站起身,拎起包就要走。
[我突然想起来我等下还有事,先走了。]
俞树歪头,但看宫宁月这么着急,只能与她告别。
宫宁月临走还不忘嘱咐俞树别生气,她真的没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俞树还坐在原地,望着对面空空的椅子若有所思。
谢协这几天很忙。
他刻意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想宫宁月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其实他刚刚就在茶楼谈事情,俞树对宫宁月说他不在,意思是他不在大厅。
他谈完了就给俞树发了消息,宫宁月这边刚走,谢协就下了楼,他环视一圈,才找到在角落的俞树,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俞树抬起头,见是谢协,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你说实话,你觉得我在婚恋市场上……]俞树的手语停滞了几秒,才继续打下去,[怎么样?]
谢协心一跳。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协心里正烦着。
俞树还在继续说:[虽然我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但是我还挺有钱的,长的也不差。]
俞树这是实话,他先天有不足,但长相和财产还是相当有竞争力的。
谢协不知道俞树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还是赞同了他。
有了朋友的支持,俞树信心大涨。
[好。]俞树像是下定了决定。
[那我要去追求宁月了。]
谢协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像是突然看不懂手语了似的,等大脑反应过来后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得到了俞树疑惑的眼神。
太过激动,都忘了这小子听不见了。
[你不许去。]谢协的手语一下一顿,态度十分坚决。
[为什么?宫医生都沦落到要和那种人相亲了,我怎么不能去?]
俞树不满意。
[什么相亲?]谢协皱着眉。
俞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反正宫宁月也没说不能告诉别人,俞树开心地当了一回大漏勺。
[宁月相亲遇到个恶心的家伙,在医院传她的谣言,说她玩弄别人感情,又三心二意。]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
他气愤地将事情复述一遍,然后说:[如果宁月真要结婚,那我不是更合适的对象吗?]
俞树脸有点红:[我们能交流,而且我也喜欢她。]
“你喜欢她?”
谢协低声重复了几遍,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终于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了,他不是厌恶宫宁月身边有别人,他只是厌恶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谢协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对什么人动过心,因此哪怕说起相亲,他也从没往自己的感情上想。
还是俞树点拨了他。
他想通了,也终于笑够了,看着俞树慢慢地打着手语,说:
[那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俞树眼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谢协想到了那头晚上宫宁月问的为什么。
这一次他知道了。
他慢慢打着手语,在俞树震惊的目光中悠悠道:
[因为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