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罪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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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暖光一下子涌出来，裹住陆沉身上还没散的寒气与尘土味。
谢临就站在门后，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毛衣，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把整个人衬得温顺又干净。他没开灯，只开了桌角那盏小夜灯，大概是怕光线太亮，反而引来外面不必要的注意。
“我没敢睡。”谢临小声解释，伸手想去接陆沉肩上的旧箱子，指尖碰到他手臂时，才发现他衣服冰凉，还沾着淡淡的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谢临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尾瞬间绷紧：“你受伤了？”
“没有。”陆沉顺势握住他的手，把人往屋里带，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动作轻而稳，“一点小摩擦，没沾到我身上。”
他不说还好，一说，谢临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太了解陆沉了。这人向来是把刀藏在骨血里，再重的伤都能笑着说没事，更何况是一句轻飘飘的“小摩擦”。
谢临没追问，只是默默抽回手，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温热的毛巾，踮起脚递到陆沉面前：“先擦擦脸吧，外面风大。”
他仰头看他的样子，睫毛纤长，眼神软得能滴出水，陆沉心口一烫，原本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垮下来。
陆沉接过毛巾，却没擦脸，反而伸手，轻轻把谢临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谢临的皮肤时，惹得人轻轻一颤。
“吓着了？”陆沉的声音比刚才在工厂里柔和太多，低哑又耐心。
谢临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老实承认，声音轻得像叹息：“有点怕。怕你不回来，怕你出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沉心上，不疼，却酸得发麻。
他弯腰，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谢临很瘦，靠在他怀里时，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圈在保护圈里，安安静静的，呼吸浅浅打在他颈间。
“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陆沉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沉而认真，“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
谢临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环住了陆沉的腰，抱得很紧。
狭小的出租屋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内两人轻浅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谢临才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有点红，却强撑着没掉眼泪：“我热了汤，你喝点吧，暖暖身子。”
他转身走向小小的灶台，揭开锅盖，一股清淡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是简单的蛋花汤，没什么调料，却在这冰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陆沉靠在墙边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谢临身上，他动作轻柔地盛汤，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和外面那个血腥、黑暗、充满算计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模样。
陆沉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在外面拼得头破血流，只要回来能看到这一幕，就什么都值得。
谢临端着碗走过来，把汤递到他手里：“小心烫。”
陆沉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很淡，却暖得他眼眶微微发涩。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在深夜里留一盏灯，热一碗汤，等他回家。
谢临就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喝，像一只守着主人的小猫。
“他们没再为难你吧？”谢临轻声问。
“没有。”陆沉放下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都解决了，暂时不会再来找事。”
他没说工厂里的狠戾，没说那些威胁，更没说自己已经把所有危险，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谢临只需要安心，只需要干净，只需要永远待在他筑起来的光里。
至于那些黑暗、罪孽、深渊一样的过往与未来，全都由他一个人走。
“那我们……还能在这里住多久？”谢临小声问，带着一点不安。
他不是怕搬家，是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又一下子碎掉。
陆沉看着他，眼神坚定：“能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会护好这里，护好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伸手，把谢临拉进怀里。这一次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谢临，”他轻声唤他的名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别害怕。”
“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老城区渐渐陷入沉睡。
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却成了深渊里最温暖的孤岛。
陆沉抱着怀里干净柔软的人，眼底最后一点戾气，也彻底化作温柔。
他的罪辙无边，可他的光，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罪辙
